16、16 ...
-
余赦晚上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暖意以及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柔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区域。
谢瑾戴着耳机坐在沙发前，茶几上放着他吃到一半的外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划动，低声而快速地说着：“中路草丛没视野了，打野绕一下，别直接上。”
余赦知道谢瑾喜欢玩儿游戏，但是没亲眼见过，特意放轻了脚步，只是将外套挂好，松了松领口。
谢瑾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冷静，条理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挥感，“上路带线别太深，看小地图，对面中路人不见了。射手注意站位，我上去开团对面过来切你我很难保，稳一波。”
余赦靠在玄关的阴影里静静听了一会儿，从谢瑾简洁的指令和对全局的把握来看，他显然在担任团队的指挥核心。
游戏最终以胜利告终，谢瑾摘掉耳机举臂喊了句“爽”，后知后觉地听到门口的动静之后猛地坐起身，看到余赦之后笑容立马放大，站起身问余赦：“小叔，明天能去山庄那边吗？我朋友说给我们留了特色的山野锅子，口味不重，你应该会喜欢？”
“好，我都可以。”
谢瑾性格有一点好，他不怎么记仇，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会在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上纠结太久，把自己陷在里面。
余赦去厨房准备做饭，问谢瑾吃不吃。
谢瑾满口答应，“当然要吃！”
冷掉的外卖就这样被谢瑾遗忘，为了照顾谢瑾的口味，余赦还专门往菜里放了一勺辣酱。
谢瑾吃得不亦乐乎。
次日，余赦和谢瑾出发，车子驶向城郊的山麓，一路上谢瑾都在哼歌，还时不时拿出手机拍一拍附近的风景。
余赦表情也很柔和，他能从后视镜里看见谢瑾充满朝气的模样，和先前两人去北疆的感觉很相似，但是心境却有一点微妙的不同。
谢瑾朋友家经营的度假山庄巧妙地依偎在一片植被丰茂的山林之中，远看只觉建筑与景色浑然一体，青瓦白墙错落有致地隐于苍翠，近观更显设计匠心，院落看似散落，山势水脉却都有在精心布局，每一处的景致，角度，乃至所闻之声都独一无二，确保了绝对的清净与私密。
抵达山庄门口的时候，江雲潇过来热情地接待谢瑾，直接上来搂着谢瑾的肩膀说：“行啊，够给面子的，我还以为你要拖一段时间才能来。”
谢瑾“哼”一声，表情有点傲娇地说：“别没事就往我身上泼脏水，明明是郝鹤延有拖延症。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小叔。”
江雲潇对余赦笑得很礼貌，“叔叔你好，我是谢瑾的朋友，我叫江雲潇。”
余赦也很客气，“你好，我是余赦。”
江雲潇突然凑到谢瑾身边小声吐槽：“前几年旅游业不景气，我爸朋友欠了好大一笔钱，拿这个来抵债，我爸人到中年突然有了什么梦想，说是要把这里建设成什么，S市地标性旅游项目，我祝他成功吧……”
谢瑾知道江雲潇是怕他过来之后有哪里没被招待好提前打预防针，他安慰江雲潇，“不说别的，江伯伯的审美很夯，刚才我们从山下过来的时候我就拍了很多张照片，越靠近越惊喜，入住期间有什么建议我悄悄和你说，慢慢改就行了。”
江雲潇松了口气，又对谢瑾身边的余赦说：“余叔如果有哪里不满意的也可以直接和我说。”
余赦点头，看着谢瑾和江雲潇熟稔地说话聊天，两人关系明显很好，能很自然地调侃彼此。
就在江雲潇准备带两人继续往山庄里面走的时候，一个带着几分意外，音色偏柔的男声斜刺里响起：“余赦……是你吗？”
来人身量高挑，容貌颇为俊秀，皮肤是精心护理出的白皙光泽，长发垂于胸前，身上有股香水和护肤品混合的馨香。
冯志承看到余赦的时候眼角眉梢都透露着欣喜，步态也有股精心修饰过的优雅。
“真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冯志承走到余赦面前，很自然伸出手。
他的手型修长漂亮，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还透着一股淡粉色的光泽。
看得出来，这是个很会打理自己的人。
余赦反应平淡，与冯志承礼节性地握了握手，“嗯。”
“这位是……”冯志承的视线顺势落在余赦旁边的谢瑾身上，飞速扫过谢瑾年轻出众的样貌，眼里的审视与探究几乎不加掩饰。
和冯志承那身挺括的粉风衣比起来，谢瑾穿得算比较低调，浅灰亚麻的羽绒服和深色长裤，还是以保暖为主。
其实出门前谢瑾选了一件黑色红底的大衣，看起来酷飒无比，要风度有风度，要温度也有风度。
但是余赦却让谢瑾去换一件，说这几天山里要下雪，在外面穿这么薄可能会着凉。
“有空调呀。”谢瑾还想抵抗一下。
余赦却说：“山里不比城市，听话。”
余赦一让谢瑾听话谢瑾就不想思考了，乖乖给自己套了件羽绒服。
可现在，谢瑾有点后悔。
这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谢瑾，有种评估商品一般的兴致，见谢瑾穿着平平，嘴角弧度加深，让谢瑾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恶意。
不等余赦开口，谢瑾主动介绍自己，“叔叔你好，我是谢瑾。”
冯志承的笑容似乎裂了一条缝，他微微张着嘴，被谢瑾这声“叔叔”弄得有点破防，但很快又深吸一口气，对谢瑾解释说：“可能叫我姐姐更合适哦，这是我现在认可的性别。”
谢瑾点点头，像是并不意外，“请问你的名字？”
“我叫冯志承。”
“那以后再见面的话叫你志承可以吗？你的人格应该不会被性别限制吧？我之前也认识你这样的朋友，他们都让我直接叫他们的名字。”
谢瑾的笑标准而疏离，他尊重任何群体，但是冯志承对他不太友善，那就得按照他的认知规则来称呼。
冯志承似乎并不觉得谢瑾这么称呼是在尊重他，反而有种被谢瑾来了个下马威的感觉，表情隐有不悦，但是余赦在这里他还是尽量收敛着说：“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Zachary。”
“OK，Zachary。”谢瑾没再看冯志承，转头问余赦，“小叔，进去吧？”
“余赦，这么久没见面，不留下来和我叙叙旧？我还想给你看看我的新纹身呢。”
冯志承伸出手，手背及腕骨处有一片暗金色的纹身，谢瑾顺势扫了一眼，忍住脸上的表情之后微微低下头。
艺术性拉满。
纹身是冯志承亲自设计的，纹身上的他侧过脸抚摸着自己的背，刻意放大了撅起来的臀部，中间还有块丝毫不遮掩的圆形伤疤，像是想突出纪念谁一样。
如果谢瑾没猜错的话，那是烟疤。
余赦对冯志承的态度始终漫不经心，仿佛眼前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我们没有那么多旧事可谈，山上温度低，我们先安顿吧，辛苦了。”
话说到后面余赦看向了江雲潇。
江雲潇说了声好，还不忘对冯志承说：“Zachary，欢迎你来栖云山庄玩儿，之后有什么建议都可以和你的专职管事说，我们会尽可能做到最好。”
见余赦不接茬，冯志承觉得没劲，敷衍着“嗯”了一声走进了山庄。
谢瑾和江雲潇对视片刻，两人像是用意念交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谢瑾先开口：“走吧。”
江雲潇继续引路，穿过几重月亮门，沿着石径蜿蜒而上，带两人来到一处位置最高也最幽静的独院。
院落是经典的中式合院格局，地面铺着被岁月打磨得温润的青石板，主屋轩敞，室内陈设恰到好处的运用了中式家具的线条之美，后院利用天然山石巧妙垒砌，引活水而成的温泉汤池正氤氲着白色热气，池边还点缀着几丛翠竹和形态古拙的矮松。
江雲潇细致地介绍了屋内各项设施，温泉的使用方法，以及如何叫管事过来服务。
“当然啦，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和我说也行，总得给你点特权是不是？”
谢瑾和江雲潇小学初中都在一个学校，双方父母更是至交好友，关系没得说。
谢瑾故意摆出一副挑剔的样子，“服务得还算到位，不过我是盯着你说的那个锅子来的，什么时候开饭？”
江雲潇看了眼手表，“你饿了的话能马上安排，差不多三四十分钟吧，不过我建议留到晚上，你们先收拾，我让人送点别的过来给你填填肚子。”
“也行。”谢瑾愉快地接受了江雲潇的建议。
江雲潇离开后，室内安静下来，谢瑾走到一扇敞开的轩窗前，深深吸了一口山中清冽的空气之后转身背靠着窗棂，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小叔，刚才那位Zachary，是你以前的同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