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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没有宽恕和救赎 永失所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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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一个梦。
神说,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不可饶恕的罪过。
不可饶恕。
不可。
她抬头问神:
“究竟有哪些罪过?”
答:
“抛弃子女,背叛丈夫。”
那女人觉得荒唐,扬了扬嘴角:
“他已经死了,何来背叛?”
“当天你便决绝离去。”
“我当天本来就是要同他离婚的!既然死了,他和我就不再有关系了。”
神向一旁侍者摇头:
“此人无情,如此恶毒。”
“神可有情?”
“无。”
“你既无情,怎知我有情无情?你却不知......”
那日屋中有个她这辈子最爱的人,屋外有个她本不该本碰上的人,门口则有个她这辈子最恨的人。
只不过这么多年了,倒也恨不起来了。
于是,她不再开口。
神面向她,一字一句:
“你的罪名成立。”
“在此判你......”
“永生永世......”
她醒过来,从床上坐起。
这梦着实荒唐。那判决究竟是......不管怎样,都对她没有太大影响。反正她已快五十岁,还需顾虑什么?
三十多年前的女孩也曾潇洒过一回,满脸都是笑意,还未知晓人间真理。一个秘密被顾盼藏起,估计要藏一辈子。
点开聊天页面,她看着顾由发来的消息,读了很多遍。
她愣了一会儿,颤着手指,在手写屏幕上划下两个字。
不曾。
台上戏子舞着袖,诉着歌。
年华已逝失了神,瞒了实。
不曾见过,未曾想过......
我说如此。
神说:
“你的罪名成立,在此判你,......”
“永失所爱......”
她想,没什么的。
不过是......
她拿出了那天的纸包。那里面不是钱,她拿错了。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
永失所爱,孤独终老。
姑娘终于看到了她要找的人,虽然不一样了些,但还是能够认出来的。她低头闷闷地叉着盘里的肉,什么都没说。
看到那人,她便想起几年前的事,莫名地有种安稳的感觉。
她觉得喉咙有点干涩,转头把程安宁杯里的水也喝干,却没来由地生了气,带着一股狠劲儿,说:
“我讨厌他。”
程安宁莫名其妙:
“谁?你讨厌谁?我不明白。”
她想了下,似乎知道了点什么,可是知道倒也没有什么用,在在顾由同那人的往事中,她一直是个局外人。
顾由喘了口气,却发现自己实在没有理由讨厌陆宣。使她误会了的,是李秋云。
那她讨厌谁?
大厅的另一边,陆宣父母正在谈话:
“安家倒也算宽裕,但没有孙女,我看宋家可以。”
“宋家那姑娘太过目中无人,只能先放到备选,唐家二孙女也在X大,瞧着面上倒挺温和,长得也不错。”
“呸!还目中无人,唐家、周家、温家都稍落魄了些,也就是表面光鲜。宋艽再是目中无人,我们若有意选她,她还不是直往上贴?”
“话是如此没错,只是比起宋艽,宋茳更好些......”
······
陆宣听到这儿,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却又舒展了些。
祖父一直对他严格,就连他来到顾由家中那次也是父母提出的,这么一想是父母对他好些,而祖父却是万万理解不了他。
他瞧着不远处的姑娘,她回头,对着他笑。顾由忍着眼泪,望着对面那人。
他却把头扭开。
姑娘一脸问号,用程安宁的外套擦了把脸:
他怎么了?
她很是奇怪,后来便了然了,他在X城权贵中也应占一席之地,当然不会同她说话。姑娘很生气,无声的骂着:
“你以为你是谁,陆西施?有能耐了是吧?”
这么说是说了,说完也不知在干什么,忽地又沉默下来,盘里那块肉被她叉来叉去变成了马蜂窝。
程安宁摔筷子了。
“顾由你想干啥?想干啥?”
到底想干啥啊,让不让人吃饭了?
姑娘突然泪如泉涌,因着桌边还有其他人,一头扎进程小同学怀里。
惊呆了一桌的人。
程安宁低头万分嫌弃地看着姑娘,最终却无奈地叹气,带她去洗手间。
顾由小时候是很爱哭的,只是那时容易让人哭出来的事实在太多太多,哭一场倒也没什么用处,她也就哭不出来了。
小时候她被一条狗追哭,小少年赶走了狗,很安静地看着她:
“别哭了。”
她看着他,眼泪都没有干,却笑出了声:
“你这个傻子,我是装哭的,我才不怕狗,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儿哭,我是谁?”
他呆呆地回答:
“你是顾由。”
“对啊!我可是顾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可是快乐早就离开了姑娘,悲伤的事一下子全部涌来。
陆宣半信半疑,良久才开口:
“我不信你的话。”
如果不伤心,怎么哭得出来呢?
姑娘不是演员。
这一点,所有人都未看出,而少年看了出来。致使姑娘觉得,这是一种缘分。
八辈子受苦,得来的缘分。
现在她觉得这是仇啊,欠了谁八辈子的钱,这一世来报复了是吗?他来到她的生活,他不知所措,又喜又悲。
然后,他走远了,她迷路了。
顾由很懵。自己刚才是哭了?很多年没有哭过的顾由,这会儿怎么又哭了?
程安宁十分担忧小姑娘。
这事儿不就是姓陆的看了一眼姓顾的,姓顾的看了一眼姓陆的,姓陆的不理姓顾的这么简单吗?还能是哪样?
虽然吧,程安宁的思考方式更简单。
两人回到座位,一桌人都怔怔望着姑娘。她挺尴尬的,赶紧开始吃饭,啥都吃,使劲吃。
那人又看了看她。她鼓着腮帮子费力吞咽食物,一直低着脑袋,头发垂下来沾到了汤。她很随意地甩了甩头发,程安宁默默掏出纸巾,心中暗道:
“顾由!头发甩我一脸汤都不带抬头的!”
那人自嘲般地笑了,垂下眼眸。有人过来坐到他旁边,显然是示好,他也就一脸微笑地待客。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如此低头抬头几次,他闻到一股香水味。
宋艽。
陆宣抬头看去,那姑娘今天扎了个简单的发型,穿着红色及地长裙,微微笑着,看上去温和极了,只是被那股刺鼻的香水味揭露了本性。她坐下来,一开口就是一句:
“□□,明天晚上有空吃饭吗?”
答:
“没有。”
“后天晚上呢?”
答:
“没有。”
角落里。陆宣父母轻轻摇头:
“这姑娘,还真不会抓时机啊。今天晚上我瞧着□□有些不高兴,怎么回事?”
“不是,等等......我好像见着李家那姑娘了,应该是她。”
“那次他回来后还多提了两句这个顾由,怕不是还记得......”
“管他的呢,两个人又见不着面。”
“可是她好像也在X大。”
“你算了吧!这该五六年了,他哪还记得。”
片刻之后,宋艽转身离去,同学会也结束。他仍坐在原来的位子上,她向他走去。
姑娘说,陆宣,好久不见。
他轻轻说了一句话,她没有听清。
“啊?”
少年似乎压抑了很久,声音低得出奇。
“你是哪位?”
她皱眉看他。
他说:
“我不认识你。”
很多年很多年以前,有个小少年问过她:
“你叫什么?”
“我是顾由。”
“嗯,我认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