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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原是鸿门宴 ...

  •   刘瑾记得那年。
      夕阳黄昏,金黄一片,刘桓独自行走,落山的太阳将他的背影拉的老长,整个世界都在余晖的晕染下,为进入黑暗而喧嚣。
      刘瑾远远的,想叫住他,却发不出声。
      恍若隔世。
      刘瑾往酒樽里倒了点酒,一个没拿稳,撒了出来。
      未醉,未醉,醒来无味。
      尽欢,尽欢,莫使金樽,空空对月。

      刘瑾起身,走得有些踉跄。
      走着走着,刘瑾来到宫墙之外。看到地上的一朵落花,随后弯弯颤颤地拾了起来。
      他一手扶着墙,想要站稳些。后背靠着墙,仰着头停了一会。
      似乎也是这个时节啊!
      草木青,海棠红,一缕清风,飘落点点。
      “哥哥,哥哥,教我写字吧!”刘桓屁颠屁颠地冲过来,跳过门槛,到桌子前来了个急刹车。
      “父王都不肯教我,还说我小,可我明明已经这么高了啊!”刘桓一脸委屈,同时踮起脚尖,把手高高举过头顶,比划了两下。
      “你还未到学字的年龄,我不过方才开始学。”刘瑾放下毛笔,站了起来,微微一笑,倒有副少年老成的气派。
      刘恒撅着小嘴别过头,又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捂着嘴嘻嘻地笑了起来:“咦,是不是你上课没学会,教不了我呀?”
      “伶牙俐齿。”刘瑾无可奈何地揉了揉他的头。
      “好哥哥,你最好啦,来教我嘛!教教我嘛!”刘桓跳起来熊抱住哥哥,眼中闪着光,把头埋进衣袖蹭了又蹭。
      “拗不过你了。嗯,好吧。那教点什么呢,我会得也不多。那——”
      不如学我们共同的姓吧!我的弟弟。小刘瑾拿起毛笔,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刘瑾晃着进了宫,一团绯红撞进了他的眼,一树树海棠,红得刺眼,让他觉得一阵眩目。
      月辉之下,海棠依旧,晓天明霞。

      邹白去接孟瑕时,孟瑕果真没有醉。邹白甚至闻不到他身上的酒味,所以邹白严重怀疑,他是用了什么戏法,把酒给变到别处了。
      二人一同回去,沿路看到正在盛开的海棠花。
      孟瑕有事要忙。邹白想来无所事事,也跟了进去凑个热闹。孟瑕给邹白倒了杯茶水,就开始伏案。
      “太用功了吧,吃完饭不能立刻工作的。”,邹白端着茶杯,凑近孟瑕,“瑕,你要写些什么呢?”
      “笺奏。”孟瑕拿着宣纸说道。
      “哦。”邹白无趣地回到圆桌边,拿了几个瓜子。
      从下午吃到晚上,说饱也不饱,说不饱到倒也吃不下什么了。
      邹白随口问到:“你知道王后,玉堇大哥的母亲吗?”
      “嗯?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可是联邦的文史。”孟瑕持着毛笔,没有停下,边写边给邹白慢慢道来。

      刘瑾的母族,即阴氏家族,苍阳地带古老而神秘的一族。数百年来低调示人,鲜有人居朝之要位。尽管如此,其势力一直如一汪潭水,深不可测。
      但几十年前,却出人意料地与王室联姻,将家中嫡女许配予还是公子的献文王,并在献文王的夺嫡之路起了关键性的作用。其后,阴氏家族开始涉足政事,并成为苍阳国的新生士族。
      其族人多居显位,逐渐有了外戚秉政的迹象。献文王素有削弱其势的意思,怎奈阴氏家族人才琳琳,也让他难以找到合适的机会。
      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没有借口,也只是时间问题。
      那年,王后猝然薨逝。何曰之猝然,其年阴氏不过三十有余,其容貌更是灼若芙蕖,何其年轻。这般怎不蹊跷,但献文王却三缄其口。
      此举引发阴氏一族的不满,联名上书质问,这一问,却引得献文王雷霆震怒,上奏折的贬得贬,罢官得罢官,一夜之间,阴氏一族在朝堂数十年的经营风雨飘零。
      人们本以为阴氏就此一蹶不振。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阴氏毕竟是大族,何况背后还有一颗大树,那棵大树,就是长公子。
      同时缄默亦挡不住人言。有嫌疑的只有一位,云妃。
      云妃,相传与献文王相识于大州的梦溪河畔,其时献文王才十七八出头,是个不得志的公子,正在整个大州游历。按理说,只是惊鸿一瞥,哪里会有下文?
      不曾想,刘弘登基后,一日阅一诗文: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竟突发奇想,我要找到她!然后人海茫茫,还真给找着了。而且女孩亦对刘弘念念不忘。
      那王后呢?不言而喻。
      献文王待云氏,就好似云氏是天上的云彩,一不小心就飘走了。
      云氏诞下一子,名为刘桓。云氏的家不在苍阳国,无碍,凡朝中寒门子弟,不都是刘桓的力量。
      言毕,孟瑕点到为止。
      无言的沉闷。
      过了一会儿。
      “这云妃怎么跟个工具人似的。”尽管心中好像压了块大石,邹白还是忍不住想吐槽一下。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小邹白总算长大了一点,说不定那云妃还是假的呐!”昏黄的烛光下,孟瑕写着字,嘴角欣欣一扬。

      可达志一开门,就见长公子迎面倒了过来。
      “公子今个怎么喝这么多!”他赶紧把刘瑾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刘瑾进屋。
      可达志将长公子轻放在床上。叫来小厮。就当他准备去备醒酒汤时,他瞥了一眼,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便多看了一眼。公子的嘴怎么回事!“公子,公子!”,他喊了两声,没有回应,便将两指放于刘瑾的脖颈处,神色立马一变,“糟了!快去传御医!”

      献文王望着窗外的天空,想起每任苍阳王口口相传的秘密。
      苍阳王室千年以来自诩龙的传人。这不完全是谎言,这是句真假参半的话。
      上古时期,这世上真有龙。恶龙为害人间。人们不堪其苦,偶有勇士挑战,却尸骨未还。
      这时,出现一个勇士,他血脉异人,灵力浑厚。他带领人们勇敢反抗,却失败了,战死于龙口。
      但他还有儿子。他的儿子又出发了。也失败了,死无葬身之地。
      但他的儿子也有儿子。人们拥戴他成为人王,一代又一代。渺小的人类与那恶龙,一代又一代,做着殊死的斗争。
      后来。龙屠尽了。没想到屠龙的传人成了龙。
      苍阳自诩龙的传人,其原意是,屠龙的传人。

      夜风吹得萧瑟,降温了。
      刘恒提扯着一名男子的领子,“混账,你怎么敢?”,他晃着男子,红了眼眶,“你再说一遍!”
      “没错,是我给长公子下了‘火燎’。”,男子有一双鳄鱼瞳,没有畏惧,轻笑道,“你可以打我。”
      刘恒怒气无从释放,推开男子转身将桌子一掀,酒杯悉数摔到地上,咣咣铛铛。
      “二公子,这种时候,你还在乎你那异母的哥哥?”男子一脸义正严辞,也有点气恼,好像做了一件极正确的事。
      “你不该瞒着我,火燎无药可解,我胜之不武。”,刘桓转过身,怒气未平,却抚平了男子的衣领,然后背过身,“都处理干净了?”
      “如有所失,属下定当自裁,绝不连累公子。”男子一膝着地,鳄鱼瞳里仿佛有火焰燃烧。
      “下去吧。”刘瑾挥了挥手。
      半晌,看着那满地狼藉,“我,胜之不武!”,他流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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