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者》Tragic_well

2、塞

　　生死难料的事，就在我的身边发生。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哪怕下一秒一把长刀向我砍来。我只能紧紧抓着手里的衣袖，无所作为，也无处可逃。

　　我又能做什么……啊，应该想想现在的处境，要回想起来关于这里的一切。
　　月城，彭廿，战争，将军……
　　我苦笑，低着头看那具尸体。已经腐烂不堪了，甚至露出森森白骨。
　　冉冉，尘土落定，烽烟弥漫，兵器相撞的尖锐声飘渺不实，将士的喊叫声也不再震人心肺，只留下一些呜呜咽咽的呻吟声刮着我的心尖。
　　彭廿带着他的军队撤离了，还有一部分在月城将士的紧追下四散奔逃。

　　我的耳边响起“踏踏”声，有人正驾着马向我这边走来。
　　“你守住了。”马上的男子说道。声音清冷，沉稳有力。
　　我缓慢抬头，因为脖子有些僵硬，好像落枕一般。

　　当我看清对方时，那个男人已经翻身下马，他身上战甲发出的声音触碰着我的神经。是一位棱角分明的男子，薄唇微抿，黑发墨冠，只是眉目间太过疏离。
　　我觉得，这个人对我是有敌意的。而我的心里竟然升起的是愧疚之感。
　　难道是因为我在战场的无所作为，所以会有愧？

　　他俯视着我，说：“这是你第一次亲近他。”
　　他猛然拔剑，把刀剑放在我的脖颈处。
　　“少城主！”旁边的将士喊道。
　　冷剑贴着我的皮肤，刺激着我收回无序的意识，让我直面眼前的男子，也认清荒唐的现实。
　　“你还是不配。”他冷冷道。
　　痛感渐渐传来，我内心缓缓升起恐惧。除了害怕，还有无措、愧疚、后悔……五味杂陈莫过于此。
　　重要的是，心里最重要的东西想不起来。灵魂的空白，让我在面对生命受到威胁时，没有一个可以支撑的点让我依靠。

　　想哭啊。
　　我张嘴发声：“呃……”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呼吸渐渐乱了起来，泪水也不受控。
　　“我唔……呜……”
　　算了，太想哭了。
　　于是我开始痛哭，弓着腰，大口呼吸，手紧紧攥着囚服的衣袖，只知道哭。

　　战后的城门，万籁俱寂，目及之处一片狼藉。可能是秋天吧，一直刮风，冷的人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再次抬头看向周围，只有那个被叫做少城主的男人一直站在我身边。
　　“哭够了吗？”他也直接坐在地上，盯着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抬起手臂把脸乱擦一通。
　　他又伸手把我紧攥的衣袖抽走，扔到尸体上，又把自己身上的赤红披风取下，盖在上面。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他问。
　　我额间的碎发被风吹起，遮住了我的视线，我开口：“呃……不知……”我的声音就像被沙子磨着一般，太过干涩无法发声。我直接摇了摇头。
　　他说：“还记得吗？”
　　我一愣，心道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于是我又摇了摇头。
　　他叹了口气，转头望向城内：“走吧，带你去见月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