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先生总是在生气》燕关雎

8、第八章

　　温今来到手机店挑了一款手机准备付款的时候，身边一个男人伸出手来递了一张卡，对着收银员小姐说，“刷这张吧。”

　　收银员小姐露出微笑，“好的先生。”

　　温今带着些恼怒看着身边的男人，心中又有些不解。

　　先生他又来做什么？

　　温今自认自己在面对戚正源的时候不是一个自制力顽强的人，他怕戚正源对他温柔一些，他就忘掉过往的那些痛苦了。

　　无论如何，戚正源心中爱的都是温故，他跟在戚正源身边一辈子，也是无名无分。

　　而且万一哪天戚正源对他厌倦了呢，温故回来了呢？

　　温今看着卡在刷卡机上“滴”地一声，有人将包装好的手机递到他面前。

　　“先生自己留着用吧。”温今转身就走，同在香樟园一样，他又被戚正源拉住了。男人凑近他，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今今，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不好？”

　　他感受到了青年陡然变得僵硬的身体，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

　　温今推了推男人，没推动。手机店里人来人往的，他们这个动作已经引起了不少人好奇的目光，为了不把自己变成观光园的猴子。温今嗯了一声，又说，“先生你让开些。”

　　知道青年脸皮薄，戚正源含笑让开了些。

　　带着挑好的手机，戚正源和温今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餐厅，他算盘打得满满，吃完晚饭磨蹭一会便可“顺便”地让温今回家住下。

　　“先生想同我聊什么？”坐下后，温今直奔主题。

　　“不急。”戚正源招呼服务生拿来一瓶红酒，眉眼间尽是笑意。

　　温今看着他明媚的笑意，心中不解。不知先生是遇见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这样的笑容他是从未见过的。

　　而戚正源看着坐在对面的青年，心中满是安宁。这种人实实在在的在他眼前的感觉，让他开心不少。

　　戚正源很少会回忆过去的事，而今天在餐厅舒缓的音乐，青年的凝视下，他竟然开始慢慢回忆同温今认识的这四年发生的事。

　　说不上热烈，但也不像普通情侣之间那样的平淡。

　　温今十八岁的时候，他第一次见他，短短地认识了一个月，便投入了下一个环节。原本他对温今答应没多少把握，在他看来一个没什么要求的学生没有必要为一点金钱来出卖自己。但也许是他想错了，青年眯着眼答应下来了，那份包养合约也是看都不看就签了下来。

　　这份果断，让戚正源不得不用另一种眼光来看他。

　　和温今在一起的日子过得飞快，他看着温今的脸好像那人真的回到了自己身边，除去青年在床上放不开，性格中带着点羞怯，戚正源觉得一切都很完美。

　　和温今在一起的第三年，戚正源发现自己对这个小孩多了那么一点点关注，有那么一点点上心了，原因是陈助理和他说温今有了一个交好的学长。

　　他不愿干涉温今交朋友的事，但心中还是有点不爽，感觉就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觊觎了。

　　温今陪在他身边快要第四年的时候，一日他和温今两人随意躺在床上看着综艺，他突然问，“今今你喜欢我吗？”

　　温今原本缩在他的怀里，手里拿着两颗葡萄，右手的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左手的喂到了他的嘴里，听到问话他愣了愣，但下一刻他笑道：“喜欢呀。”

　　“有多喜欢？”

　　“很喜欢的那种喜欢。”青年沉默两秒，说道。

　　他笑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最终综艺也没看成，两人滚一块去了。

　　那天晚上他心情很好，在他耳边低喃，“今今，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青年温柔地笑了，唤了句“先生”，下一秒软软的唇就贴了上来。

　　他一直都认为两人之间相处得很好，温今很贴合他的心意，就在他打算和温今说开，毁了那份合约，留他在他身边□□人的时候，两个消息飞了过来。

　　第一个是温今似乎同他那位学长不清不楚，还有照片为证。

　　第二个是温故回来了，还带着恋人。

　　这两个让戚正源都不能接受，他爱着温故的时候，温故半句话都没有留给他就离开了他，等到他慢慢从温故那里走出，想要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爱人离开了。

　　感觉自己被抛弃了的戚正源第一时间就去找了温今发泄怒火，那晚一定是他最不克制的一夜。后来的十年里每一天戚正源都在这么想。

　　如果他冷静一点，看清楚圈套，或许温今也不会离开，也不会遇上车祸，他也不用守着脑海中的一个人空虚地度过十年。

　　等着菜上齐的时间，戚正源一直沉默着，温今也没有说话，要不盯着窗外，要不盯着桌角发呆，乖的过分。

　　或许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在戚正源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安静的，内敛的温今，这样久了，温今都快要忘记自己原本的性格了。

　　戚正源点了几样温今平时爱吃的中餐，吃饭的时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都是戚正源在找着话题。

　　他问，温今答。

　　温今心里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点过分，没有了戚正源他就是一穷苦大学生，在金主面前摆什么架子呢。

　　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那天晚上戚正源提到的温故，以及平日里的那些端倪。

　　如果不喜欢他，又给他什么希望呢？在他产生一种我们就是一对普通的情侣的错觉的时候，残忍地将他剥离开来。

　　明明确确地告诉他我爱的另有其人。

　　你不过是有一张长得和他比较像的脸罢了。

　　一顿饭温今吃得味同嚼蜡，对面的戚正源暗暗思考着自己要说什么来让话题延续下去以不至于冷场，顺便把自己的目的也说一下。

　　戚大老板从未有过这种绞尽脑计去讨好一个人的经历，即使以前面对温故，也是朋友间的随心所欲。

　　思考良久，戚正源决定先说开温故的事。

　　“今今，你是怎么知道温故的？”
　　“听先生说的。”
　　“那你怎么知道你们很像？”
　　“猜的。”温今戳着盘子里的鸡肉。
　　“……”

　　被噎了两次的戚老板又说，“今今，我和温故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虽然当初找你确实是因为你长得同温故有几分像，但是后来我喜欢的是你。今今，我喜欢你。”

　　温今手中的筷子停下动作，突然想起大约一年前戚正源也这么说过，不过那时是在床上，男人趴在他的耳边说。

　　“今今，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温今垂眸，笑，“先生，我知道，你以前这么也说过。”

　　当时他当了真，后来现实告诉他戚正源爱的还是温故。

　　他便不抱什么希望了。

　　表白失败的戚老板心中叹气，面上不动声色，“你平时关系比较近的那位学长，是叫季霏吧。”

　　自那天在酒吧醒来后，戚正源就去查了季霏的底细，捂得还挺严实，他费了番功夫才拿到。

　　没想到的是，季霏竟对温今觊觎良久，就等着哪天把人抓回去玩各种play呢！

　　戚正源按住眉心，想着如何表达才能让温今离他远点。

　　他在思索间，注意到温今的手抖了抖，过了会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又瞧见温今眉间似有烦躁之色，好像并不想提起此人。

　　不知道缘由的戚正源多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

　　戚正源瞧他这模样才不像什么没事呢，不由得惊慌道，“他碰你了？”

　　想着上午季霏那不轻不重的动作，温今更烦躁了。他不是天生就弯，除了戚正源他对其他男性的非好意触碰都很抗拒，这点戚正源似乎还不知道。

　　不过戚正源见他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以为季霏真干什么大事了，拉着温今就想往洗手间去，看看青年的身上有没有被别的男人留下痕迹。

　　温今见戚正源这么紧张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左右自己不知怎么解决这件事，既然戚正源这么紧张，就丢给他好了。

　　“他捏了我的手。”温今言简意赅，事实如此，如何发挥就看戚正源的想象力了。

　　戚正源听了脸色不怎么好看，独自去了洗手间给陈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处理好这件事。

　　然后他才面色如常地重新回到了餐桌上。

　　温今已经吃完了，坐在位置上乖巧地等着戚正源回来。戚正源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拿过桌上的手机，输进自己的手机号码，递给温今，“收好了，我送你回去。”

　　“回哪？”温今脱口问道。

　　“你想住在哪里就回哪里。”戚正源答。

　　他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紧，若是强绑着温今回了香樟园或是他的别墅，他相信下一次见面就不会这么愉快了。

　　虽然这次也不是特别愉快。

　　最终戚正源还是把人送到了秦燃的别墅，温今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出现的亮光，难得想皮一下，“先生不难过吗？”

　　“嗯？”

　　“说着喜欢我却要把我送进别的男人的家里。”

　　“……”

　　温今推开车门下车，说了句，“温故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