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先生总是在生气》燕关雎

6、第六章

　　温今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地和老师说了句“抱歉”，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办公室。

　　若只是正常的触碰他也不会这么失态，但是季霏明明是故意的，握住之后还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就像是在调戏一般。

　　和戚正源最初在一起的那一个月，他们就经常会有这种刚陷入热恋的小情侣的小动作，尽管他心里明白这是假的，还是一厢情愿地沉溺其中。

　　有时他也会想，如果不是戚正源来主动招惹他，他也不会这样。

　　可是爱情啊，毕竟是他一个人的事。

　　温今出了办公室就在校园里随意乱晃着，这时还是上课的时间，又是上午，除了三三两两出来买饭的，很少能看见其他人。

　　走着走着，温今就来到了学校礼堂后面的一个小树林处。

　　他和戚正源在这个学校里第一次互相见面的地方。

　　那年他好像刚过了十八岁的生日吧，进大学也才三两个月的时间，学校让他们这群大一新生去听个讲座，是成功人士的回校演讲。

　　温今走进礼堂看见舞台上坐着的是戚正源时，突然觉得缘分就是如此奇妙。好像就在两三年前，戚正源也有过一次回校演讲，不过那时是高中，这次是大学。

　　说来也巧，他的高中和大学和戚正源念的是一个学校，这样算来，他还可以叫戚正源一声学长。

　　温今找个位置坐下，听了几分钟就觉得昏昏欲睡，他都怀疑戚正源是不是只准备了一份稿子，两年前听到的是这份，两年后听到的竟还是一样，除了里面加了些最近的时事。

　　讲座结束以后温今钻进了礼堂后面的小树林，按理说这里是一个绝佳的恋爱场所，但或许是小树林在礼堂背后的缘故，鲜有小情侣会来这儿你侬我侬。

　　所以这里几乎成了温今一个人的天地。
　　他喜欢这里的绿色植物的味道。
　　戚正源就是在这个时间出现的。

　　一开始他有些惊讶这里藏了个人，这个小树林有他不少的青春回忆，想来瞧一瞧的时候那个少年就跌跌撞撞地闯进了他的世界。

　　戚正源第一眼看见他整个人都愣了，他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

　　知道少年露出一个小小的，有些害羞的笑容，他才回过神来。

　　那个人一直都是自信的，所有事情都在把握之中，不会露出这样羞怯的神色。

　　“戚先生，你好。”少年开口和他说了第一句话，“讲座的内容很好。”

　　戚正源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今年的新生吧。

　　他笑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温今。”少年答。
　　都姓温。他想。

　　这时他没有深入思考面前的少年和那人的关系，在他的印象中，那人是没有兄弟姐妹的。

　　两人聊了两句之后，戚正源越发觉得这个小孩很符合自己的心意，他长得很漂亮，人很安静，关键是，和那个人长得很像。

　　“你愿意跟着我吗？”戚正源问。

　　“嗯？”少年眨了眨眼睛，戚正源还注意到他的睫毛抖了抖。

　　“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我很喜欢你。”他说。

　　他在上位者的位置呆习惯了，说话往往直来直去，甚至没有考虑到少年是否会喜欢一个男人。

　　或许他潜意识里就认为，少年不会拒绝他。
　　为什么不会？他也说不清楚。
　　少年看着他，沉默不语。

　　戚正源也知道自己心急了，笑道：“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一个月的适应期。今天放学我来接你。”

　　说罢，他就在少年愣怔的目光中，潇洒地离开了。

　　至于少年会不会同意，和他在一起会有什么好处，这些都是他的助理要来同少年聊的。
　　他要做的，只不过是告诉别人自己要做的事。

　　这就是戚正源，他想做的事，没有人能拦得住，就像他那时纠结许久，还是屈服现实，拿着戚正源的钱，做着他的情人，低调地上着学。

　　温今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弯起嘴角淡笑一声。

　　当初说的是恋爱，其实不过是包养关系罢了。

　　戚正源宠他，让他，却从来没有爱过他。

　　这个事实，温今从那份合约摆在自己面前才渐渐明白过来。

　　温今在外又晃了几圈，最终提前回了秦燃的别墅。阿姨见他回来了，连忙走上去问他中午想吃什么，他随意报了两个菜名，是秦燃爱吃的。
　　阿姨应了声，转身去厨房做菜去了。

　　温今看着阿姨走进厨房的背影，视线落在厨房玻璃门处的垃圾桶上。

　　昨晚去扔垃圾的时候，他看见戚正源了，戚正源也看见了他，他们不冷不热地说了两句话，然后他回来了。

　　戚正源没有强制他搬离这个屋子。
　　甚至还给他道了歉。

　　可身上的疼痛不会骗人，伤疤结了痂后终究会留下痕迹，始终提醒着他那晚的事情。

　　屋里的灯被关了，窗帘拉上了，地上狼藉一片，戚正源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是呼出的气息夹杂着酒味与热气熏麻了他的耳朵。然而这次不再是甜的腻人的情话，那个名字在他耳边一遍一遍重复，再次把他拉进了深渊。

　　“温故，温故……”
　　“温故……”
　　“你是不是也想像他那样，一走了之，嗯？”

　　温今躺在床上想，温故可真是太可恶了，永远地在戚正源心中占据最多的位置，后来的人就怎么挤也挤不进去了。

　　临近中午，秦燃打来电话，温今正站在电饭煲前看着上面的数字从“1”跳到“0”。
　　米饭熟了。

　　“温今，中午我爸非要拉着我去见一个客户，我中午就不回去吃饭了。”

　　“好。”温今答道。

　　“你下午要上学吗？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下午不上学。”

　　温今说完秦燃就挂断了电话，看来那边挺忙的。一个人吃完饭后将碗放进水池洗干净后，温今回到屋子打算睡个午觉。

　　与此同时，秦燃那边。

　　下了课就被老爸拽着去换了身得体的小西装的秦燃端正地坐在那位客户对面，虽然客户是在和秦父谈生意，但秦燃总感觉这位客户有一道凉凉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小燃，这是戚总，也是你戚叔叔，戚总，这是小燃，我儿子。”秦父介绍道。

　　听完介绍的秦燃懒懒洋洋地往沙发里一缩，原来是朋友啊。

　　秦父见儿子这般没骨头的模样，捏了把他的腰肉，成功地把人激了起来。

　　因为有人在，秦燃只是瞪着他老爸，那句“爸你干嘛捏我！！”成功地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这时对面的人发出一声轻笑，“秦总，孩子而已，不用这样。”

　　秦父瞪了秦燃一眼，回笑道：“这孩子被他妈妈宠坏了，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说话的时候，秦父的心里突突跳。

　　他和戚正源不算很熟，也就是以前在一个部队待过的交情，二人的关系没到那种生死兄弟，所以即使戚正源在A市的发展非常良好，他也没想过要去掺一脚。

　　而现在人家主动找上门来了。

　　想着业界里有关戚正源的传闻，秦父头皮一阵发麻。

　　难道他这是看上秦氏哪里了？

　　秦父思绪绕了一百八十个弯之后，戚正源悠悠然地开口，“我也认识一个差不多像秦小少爷这么大的孩子。”

　　秦氏父子二人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孩子很优秀。”

　　“……”

　　哦。
　　秦氏父子二人同时在心中应道。

　　期间秦父去上了趟厕所，本来业务商谈他不该这么随意，但是人有三急也是没办法的事。

　　秦父走后，秦燃用叉子默默地戳着碟子里的甜点，垂眸避免与对面男人的交流。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怂，好像本能如此。

　　但是男人先一步开口。

　　“我说的那孩子叫温今，你认识吗？”

　　男人的语气平平淡淡，就是拉家常的语气，秦燃却听得心中一跳。温今说过他被某位老总包养了，他当时以为是哪位肥头油面的秃头老总，但听男人这话，难道就是眼前这个人？

　　长得还挺好看的。

　　啪啪——

　　想完以后秦燃在心里给了自己两巴掌，长得好看也不行！

　　不能被美色所惑。

　　“戚叔叔和温今是什么关系啊？”秦燃索性仗着自己年纪小，卖起了乖。

　　“你想听？”戚正源眼角一挑。

　　操！
　　秦燃在心里骂了一声，这种炫耀的语气是什么鬼啊！

　　骂归骂，秦燃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戚正源的眼底顿时浮现出笑意，凑近秦燃，低声地，一字一字地说道：“男、朋、友。”

　　！！！
　　秦燃惊得从沙发上坐起来，他相信如果有椅子，椅子已经倒了。

　　“你难道不是……”

　　“是什么？”戚正源问。

　　秦燃软趴趴地倒下去，喃喃，“温今怎么脚踏两只船啊。”

　　戚正源：？？？

　　他长臂伸过桌面，拉住秦燃的衣领向上一拽，“把话说清楚。”

　　秦燃叹了口气，看着自己跟只小鸡仔似的被人拎了起来心有不爽，但又不敢发泄，便偏过头去不理他。

　　秦父回来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自家儿子什么样他清楚，草包一个，也就身体好点，和戚正源这种受过专门训练的人身体素质是不能比的。担忧着儿子的安危，秦父立马从震惊换了个笑脸迎上去。

　　“戚总，这是怎么了？”

　　“没事。”戚正源见秦父回来了，松开秦燃，微笑，“想和秦小少爷交流一下感情。”说罢他拿出手机，“秦小少爷，加个微信？”

　　秦燃：……
　　他可以拒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