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症 序幕（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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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0年，科技变得愈发发达。虚拟化的服务和娱乐行业走出手机的束缚，进入了全息虚拟现实时代。许多仅存于虚拟世界的人造智慧，借由人工智能技术在现实复现。
一个又一个带有智慧的仿生机器人融入人类的日常生活之中。
直到后来，具有真人肌肤触感的纳米材料机器人，以及用假物替换真物的无排斥反应人造器官问世，人与非人的界限进一步模糊......
但，这并不是终极。
……
“早安，弟弟。”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少年回眸说道，他向着出现在楼梯角的青年模式化地温和一笑。虽然看起来少年才是年纪比较小的那个，但“弟弟”二字他却叫得极为顺口。被叫到的青年也只是皱皱眉，没有反驳。
两个人的面庞有几分相似，至少从外貌来看似乎的确是兄弟，虽然称呼好像反了。
少年被创造她的女人命名为“肖河”，因为女人姓肖，又是在爱情河的桥上邂逅了她喜欢的男人。
肖河看起来勉强十六岁，差一点就能划分到初中生的行列。与外貌正常且成熟的弟弟不同，肖河不仅年纪偏幼，而且拥有偏蓝的发色与淡淡的金眸。即使现在市面上的持久染色药剂和美瞳已经很流行，这也是现实中很少出现的外貌特征，反而在特定的cosplay现场能一抓一大把。
据说那个应该被称为“母亲”的女人年轻时是喜欢男性动漫角色的腐女，所以肖河对于这个装扮并没有太大的反抗，倒不如说，作为“母亲”年轻时代创造的产物，他没有被添加奇怪的设定和技能已经是万幸了。
鸟叫声打破了肖河的回忆，这个富有朝气的鸟鸣钟声意味着中午十二点到了。
“肖河，早安。”被称呼成弟弟的青年挥挥手，算是打过了招呼。
青年看起来是个大学生，名为倪天，随了父亲的姓。此刻他正穿着松散的成人奶牛玩偶睡衣，一手拿着装了半杯牛奶的杯子，一手用拇指推了推眼镜，然后继续低头盯向被食指和中指颤巍巍捏住的手机。他奉信能宅就宅主义，如果不是一会儿要出门，身为祖国茁壮的绿草倪天同学觉得自己还能再睡五分钟。
倪天悠哉地走向沙发。
“啪——”
左脚不幸踩上右脚的拖鞋，倪天重重地跺步，险而又险地稳住了身形。
“走路请不要看手机，”坐在沙发上的肖河耿直地建议道，依旧是不喜不悲的陈述语气配上波澜不惊的无神金眸，“这是来自母亲嘱托。”
倪天挑挑眉，显然并未听进去。他以成年人应有的优雅姿态坐到了哥哥肖河的旁边。对于家中有一位与他样貌相仿的“哥哥”这件事，倪天从出生起就已经不得不习惯了。如果生产日期也算是生日的一种，他的确比肖河小上许多年，但他内心深处更希望按外貌算辈分。
他们有共同的妈妈，虽然双方对于妈妈的定义并不一样。
是的，虽然倪天是人类，但严格来讲，哥哥肖河并不能被称为人类。肖河是倪天母亲年轻时编写的一段虚拟人格程序。
感谢人工智能技术的发达和科技黑箱，经过多年的完善，这段代码终于被拆解移植到可以自我学习的空白人工智能上，新生的人工智能肖河似乎与寻常的男孩无异，除了眼神更显得呆滞以外。
肖河学习和模仿的蓝本一部分便来自年幼时的倪天。
人工智能“肖河”在家的主人双忙时接管了这个家的一切系统，代替父母接管了年幼时期的倪天的教育事宜。他与倪天一同成长，每年倪天的生日便是肖河的生日，在这一天，被称为母亲的女人都会更换肖河的外貌设定，让兄弟俩看上去年龄相仿。
直到，肖河的外貌停留在了十六岁——这一年，懂事的倪天有了第一份兼职工作可以照顾好自己，于是，他们的父母再也没有顾忌迫不及待地离婚了。自此肖河的外貌再也没有被更新过。
不是不能更新外貌，而是不愿忘记美好的曾经。
兄弟两人来了个碰杯，却并未有碰杯的声音。一个杯子从另一个杯子的边缘虚影中穿了过去。
化为虚影的是肖河的杯子。
肖河只存在于虚拟投影，并没有所谓的纳米机器人仿真躯壳，因为倪天买不起。连这一段虚拟投影近期也变得很难维持。
喝尽了牛奶，倪天在沙发上葛优瘫，他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陷入思考。虽然父母提供了大部分生活费，但他仍想要赚更多的钱，最好能攒钱给肖河更换下零件。眼下其实恰好有一份极为诱人的兼职工作，但他并不是很想去。
“肖河，汇报一下今日日程。”倪天任命般地轻声说。
“下午一点，前往锦裕环球大厦二楼，进行《上帝代码》游戏内部测试人员的招聘签约。该事件设定于两个月前，被标注为红色紧急事件，备注是‘老子就算饿死也不会去的’。”
“真香。”倪天悠悠地叹了口气。兼职时间最多三个月，恰好和暑假相吻合。工资高达一百万，即使现在通货膨胀了，这笔钱也比普通实习工资多了近一百倍。工作内容似乎很轻松，只是玩游戏，而且这批游戏未来服务于土豪，他这种学生很难有机会通过正常渠道玩上。应聘者不出所料地多达千万级别，经过半年的层层筛选才确定了最后的名单，而他有幸获得了这份万里挑一的美差。
他也不知道平平无奇的他是怎么应聘成功的，大概是老天爷让他成为了天选之人。
工作很美滋滋，倪天却有点排斥。
与其说是去参加游戏测试，不如说是参加一场实验。《上帝代码》无疑是一款有里程碑意义的比较成熟的沉浸式全息游戏，它主打刺激紧张的游戏与生活，拥有配套营养仓能让人不吃不喝地进入游戏中体验生活。这种游戏与神经系统相挂钩，招聘网页上的心脏病患者慎入、胆小慎入、精神不佳者慎入、未成年禁止游戏、孕妇禁止游戏等等多达上百条的提醒和禁止事项，总让他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
游戏宣传页面也给他一种熟悉感，但他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也许是因为父母年轻时当过游戏策划，所以他对于这类游戏也有些天生的熟悉感。
沉默了一会儿，在指针快到十二点半时，倪天知道他该做出唯一的选择了。
“肖河，检查机体。”倪天下达了语音指令。
简单直白的命令往往更具有强制性，肖河即使不太愿意也无法拒绝。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呆滞僵硬，似乎有鲜红色的数据流从双眸中流淌而过。
空气陷入宁静，倪天捏着杯子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的决定。
“报告，主机微热，”一分钟后，“肖河”冷冰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搜索解决方案，问答认为稍微开会儿空调降温有助于恢复。”
“肖河，进入休眠模式。”
肖河无神的金眸中似乎闪过意外的情绪，但他终还是静默地闭上双眼。肖河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空气中。
没有迟疑，倪天大步走向房间内，打开隐藏在柜子里的主机箱。
炙热的温度扑面而来，一旁的温度计指向78度。如果人工智能也有体温，那么肖河的温度已经不是轻微发烧，而是已经烧死了。倪天大概能猜到这种情况，但他暂时没有多余的钱去更换还能用的特殊老型号内存条。他明明记得他没有关掉警报器，却没有收到任何过热的警报通知。
倪天沉思一会儿，突然想起肖河控制着房间的终端，那么关闭一两个无关紧要的警报器也是轻松的事情。
“肖河，好好休息。”
摸了摸机体，倪天起身端过桌上做好的早餐，上楼换衣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症 序幕（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