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但去莫复问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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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的广袤之地，白桦林稀疏的森林尽头，黑夜中，巨大的远古生物盘旋在低空出，利爪带着呼啸的风一下一下的划过，另一方，地面上，刀锋映着月光，皎洁的像水波流动，刀锋和利爪相交发出刺耳的噪声，夹杂着似龙非龙的咆哮，在黑夜中尤为突兀。
刀锋劈上黑森森的鳞片，一瓢黑血撒在黑色的土地上，顿时被吸收。
利爪戳进对方的四肢，只传来顿顿的声响，并没有血留下。
罗潜在半空中咆哮：“苏江！你也算鬼界之人？你也好意思号令僵尸？你他妈就是个神界的走狗！”
苏江没有出声，回应他的是更为凛冽的刀式。
“啊！”罗潜不慎被刀锋劈中尾部，僵尸王巨大的非人的力量让这道伤势深可见骨，差点把半截尾巴劈了下来，这伤太重，罗潜企图向上飞避开他冲进江水里，只要进了水，苏江一定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是，苏江一跃而起，像刚才许多次那样在半空中止住了罗潜的去路，如果罗潜贸然挺进，只能面对被他劈掉脑袋或者尾巴的命运。
罗潜身藏两个法器，法器在他身上呆的越久，他就越虚弱，然而苏江就像一道影子，缠在他周围，令他逃脱无门。
罗潜这个时候再笨也反应过来了，他庆幸的人手被分割，让他更有可乘之机，同是也让留守在北寒县的苏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将明烛这边人手锐减的情况，他必然要迅速赶过来看护神器。
唐平虽然被调走，但苏江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唐平？
罗潜想到这个人，脸上慢慢从急躁的神色变成了冷笑：“我刚刚说错了，你不是神界的走狗，你是那只玄武的……人类怎么说的来着？哦！舔狗，哈哈哈！”
苏江握刀的手去势一顿，虽然依旧没有出声，但眼睛里突然烧起了熊熊怒火，他此时本相现身，僵掉的死人脸上居然浮现了生气类似的神色。
罗潜明显也观察到了，脸上嘲讽的神色更重，冷笑着一边躲避一边跟他说：“苏江，我真是可怜你。”
苏江二话不说，一刀劈过去，裹挟着怒气的一刀虽然看着锋利，但已经不如之前冷静。
“你苦心追随的人，是神，是这天下最后的神，而你呢？你是鬼，是僵尸，是自存在起就与神势不两立的东西，你以为她会垂帘你吗？可笑，你把她放在心上，人家却连看都不看你，你知道你和她其他的下属有什么区别吗？区别就是你更听话、更好用而已！”
“住口！”苏江忍无可忍，大声怒吼。
罗潜看着他的眼神里分明带着同情，虽然身上伤痕累累，但笑的却越来越放肆狂妄：“苏江，如果我是你，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我要让这天下被魔道掌控，要让她成为我的阶下囚，那个时候，配不上的人，不就是她了吗！”
罗潜瞥见苏江脸上的犹豫，伴随着对方攻势一顿，他一下子闪开，但没有逃走，而是幻化为人形，一步步走向提刀静立的男人，一边说道：“苏江，我们同属鬼道，我才是你的盟友，我们携手，救下白以敖，以他的力量，若能恢复，天下间就会被魔道掌控，我们开创新的魔界，以我们为王的魔界，那个时候，那个女人，不就是你的掌中之物了吗？”
罗潜看着苏江动摇的神色，顿时觉得胜券在握，他一步步走向那个男人，觉得这次自己真是收获颇丰，不仅成功拿到了神器，还收了这样一个助力，想必回去之后……
“噗。”
一声刺穿血肉的声音响起，罗潜不可置信的看着贯穿自己腹部的长刀，对面那个僵尸刚刚还似是在犹豫，这时眼睛里已经一派冷静，只听他缓缓的道：“白以敖果然一直在同你联系。”
罗潜抓住露在外面的刀刃，也不顾刀锋锐利刺破他的手掌，他支撑着不倒下，意识却渐渐朦胧，在晕过去之前只听见对面的人又慢慢说道：“我不会允许她落入那么肮脏的尘埃中，所以哪怕有一天舍己为佛，我也在所不惜。这份感情，罗潜，你永远不会懂的。”
伴随着天边慢慢升起的朝阳，罗潜最后的那份意识，就停留在远处锁着白以敖的喉咙，正慢慢踱步过来的君城身上。
白以敖被君城拎下车时就被各种恐吓，一路上还被锁住了咽喉，但没有什么比看见眼前的景象更糟的了。
苏江持刀而立，刀上滑过淋漓的黑血，在他们来的时候，白以敖正好看见罗潜倒了下去。
君城带着他走到苏江面前，一眼都没分给躺在地上身受重伤的罗潜，而是看着白以敖说道：“可惜了，你的老朋友现在好像没精力跟你叙旧了。”
白以敖被清晨的寒风一吹，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哼。”君城冷哼一声，看着他这幅样子，又不由自主地把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心里想着好歹也不能虐待病人。
苏江看着君城，一时间有些无语，不确定要不要说出罗潜昏迷前说的那些话了。
白以敖披着君城的外套，心头一时间五味杂陈，恐怕君城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这些年真的一直有联系，否则恐怕并不会带自己来这里，还是说他觉得自己孤舟难支，并不觉得凭自己一个人能从他们手中救走罗潜。
但罗潜必须要救。他身上还怀揣着两个神器，凭他现在的伤势恐怕自己给他的符箓已经让他撑不了太久了，不仅要救，而且要越快越好，否则罗潜马上就会在两个神器的共同作用下化成劫灰。
苏江看着白以敖，虽然脑子里唐平那句“因为君城护着他”各种盘旋，但他还是决定说出来：“罗潜刚刚说，他此行目的，与你有关。”
白以敖实在是无语，看来自己总是高估那个蛟的智商了，想来他没办法化龙可能是上天都觉得身为神兽这么白痴有点不太好吧。
君城听到这句话眉头紧锁，但并没有再问白以敖，而是对苏江说：“他身上或有神器，先搜一下吧。”
苏江转身朝地上的罗潜走去，很快就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神器的力量，苏江没办法作为没有神或魔的血脉的僵尸拿起神器，只能用刀尖划破罗潜的衣服，将明烛永不熄灭的火焰映出了暗红色的光。饶是如此，神器的法力场也将苏江打出了一记内伤。
白以敖看着微不可闻的叹口气，缓缓说道：“君城，你不想知道，为什么罗潜会说此行与我有关吗？”
君城一下子握紧了拳头，语气中带着犹豫：“不……你……”
“你是不想听，还是不敢听，你怕听到我亲口承认我们几百年间都有联系吗？”白以敖直视着君城的双眼。
“他说的话，我不会全信。”君城定了定心神才说道。
白以敖却轻笑两声，似是觉得有趣极了，然后这才慢慢说道：“君城，你该信的。”
君城猛然瞪大了双眼。
“没错啊，我们的确有联系，这一次，也的确是我叫他来偷将明烛的。”白以敖嘴角含笑，看着君城说。
君城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说出口，但白以敖却接着说了下去：“甚至于，他用来引走唐平的山式铃，也是我给他的。”
白以敖一边说着，一边不退反进，往君城那边走了一步，两个人本来就相携而来，如今靠的更近了，君城心绪大乱之间，也能看清对面这个人眨眼间颤动的长长睫毛，纯黑色的瞳孔映着自己的身影，黑色的发有几缕被冷汗浸湿，贴在了鬓角上，如果不是太过于瘦弱，以至于整个人都是一副久病的憔悴模样，这幅容颜，该是怎样的绝艳夺目。
君城一把抓住白以敖的手臂，看似是制止了他靠的更近，实际上这样的距离，这举动似乎有些亲昵了。
苏江右手微扬，提着刀抬了起来，刀尖直指白以敖：“君城，你不该将他带到这里。”
君城眼中闪过怒气，冷冷的回视苏江，并将白以敖拉到了身后，自己迎着苏江的刀尖说道：“我的事，什么时候也轮到你置喙了吗？”
白以敖被挡在君城身后，忽然间就生出了说不出的情绪，很多年，已经有很多很多年，多到自己身为生来本是凡人的记忆已经难以数的清，没有人这么护着自己了吧。
忽然间，白以敖就想什么都不管了，他需要这份信任很久了，亲手摧毁的滋味他已经不想再尝一次了。
可是……眼前忽然浮现了那么大的一场火，熊熊燃烧中仿佛把天都渲染成了浓重的红色，身着青色铠甲的少年容貌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的年轻，他提着一柄长长的红缨枪，在敌人的包围中拼劲了全力的战斗，记忆中他从来没有那么勇敢坚毅的表情，自己也总因为他怯懦软弱的性格骂他不成器，可是这一次，他直到死，都没有哭出一声，没有再大声呼喊着，像无数次那样叫自己来帮他的忙，他在烈火中率军战死，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露出半分害怕和恐慌的表情。
那是，他的亲弟弟，白以游。
以游……哥哥答应了你，会保护你的，哥哥从前没有做到，以后，绝不会做不到。
君城只听见身后的人在一段时间的沉默后，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他闻声正要回头，一阵剧痛在腹部炸裂开来。
白以敖在他身后，握着一柄寒光森然的匕首，匕首已经全部没入了君城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但去莫复问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