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生长》老苍子

3、美梦总太短 回拨高沅的

　　回拨高沅的电话，又是关机。将手机丢到一旁，易小知将自己深深的陷到沙发里，脑海中不停地重复着那句话：活不成你们希望的样子，对不起……
　　那个人，最后走的时候，说的也是同样的这句话。
　　五年前的夏天，蝉比现在叫的还要响，刚刚大二的易小知正躲在图书馆门口一棵法国大梧桐树下的桌子后面，陪着同社的胖妹进行招新，跆拳道社是胖妹从她崇拜的学长手中接过来的，只是学长人走社凉，成员仅剩社长胖妹，以及前来友情撑场子的副社长易小知。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话剧社啊？”一个猴模猴样的男生满脸堆笑的站在桌子前，快要中午的校园学生稀稀落落，好不容易来个人，还是来挖人的。
　　快被晒蔫的易小知有些懒散，本来没有心情多做搭理，却被旁边的胖妹吓得满身激灵，只听胖妹“啊”的一声尖叫，接着双手疯狂的拍打着易小知的肩头，激动的喊：高社长！高社长！小知，小知，活的高社长！肝儿都被胖妹打颤了的易小知，为求生存，赶紧抬头寻找胖妹所谓的高社长，口中也是下意识的问：哪呢？哪呢待易小知瞪眼看清对面同样被吓得一愣的两个男生，心中忍不住感叹这胖妹怕不是三流偶像剧的桥段看多了吧。
　　“你好，我姓高，是话剧社的社长。”原本站在猴样男生身后的人走到前面，面带微笑的自我介绍。这一笑，易小知心中想：这笑倒是挺好看的，看一看，这燥人的夏天都凉爽了一些。
　　易小知心里没头没脑想着，嘴巴就跟着说了出来：“你的笑，挺好看的，像春天。”
　　“既然如此，那你有兴趣到春天来吗？”高社长笑的更加的灿烂，灿烂到竟让易小知忽略了他一米八的大高个以及可以颠倒众生的脸。这一刻，她的注意力全部在那个笑容上，她总觉得，如果能拥有这暖阳般的笑，再炙热的夏、再萧瑟的秋、再凛冽的冬，都会温柔很多吧。
　　“我愿意！我愿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胖妹跑到了高社长旁边，一把抱住高社长的胳膊，跺着脚激动的说。那两脚跺下去，连树上抗住胖妹尖叫，仅剩的一只蝉现在也被吓跑了。
　　易小知眯眼目送走那只被震得踉踉跄跄逃命的蝉，想了一会儿还是诚实的说：“我对话剧，确实不太感兴趣……”
　　“你这小丫头还不知好歹了，你知不知道高社长可是咱们学生会正主席，品学万里兼优、相貌卓尔不群的……的学生会主席，要不是咱们导员好言恳请，整个话剧社也请不到咱们高社长，如今咱们高社长亲自邀请你，你还扮高脸了！”没想到易小知会拒绝，猴模猴样的男生一脸愤愤的说。
　　“猴子，闭嘴。”高社长把胳膊从胖妹怀里抽出来，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显然他的心情变得有些不太好。
　　“高大哥，猴子，你们在这干什么呢？不是说要去选我的朱丽叶？”睡过头的苏樾快速的骑着破旧的自行车往学校话剧社赶，却没想到在路上遇见高社长。
　　“吆，咱们社的罗密欧也来了，这下热闹了。呶，那不就是咱们社长给你选的朱丽叶。”猴子没好气的打趣，跟着指了指易小知。
　　“是你！”
　　“是你！”
　　跨在二八破旧大梁自行车上的苏樾和已经快被晒傻了的易小知同时认出了彼此。
　　“你们……认识？”站在一旁的高社长疑惑地问苏樾。
　　“嗯，前几天坐公交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苏樾嘴上回答着，视线却还是直直的落在易小知脸上，好似有千言万语说一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也在啊。”
　　“谢谢你还我钱包。”在苏樾炙热的目光中，易小知第一次迎上别人的目光，没有躲闪。
　　“应该的，谁让我们都喜欢坐倒数第四排呢。”苏樾笑了，笑的竟然有些张扬，这笑感染了易小知，两人相视傻笑了许久，好似时间都停了下来。后来的易小知对苏樾说：“在亘古的无趣的时光里，你笑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头顶的云、耳畔的风、脚下的虫蚁，他们都好快乐。”
　　易小知就那样傻笑着，笑到了心里，笑到了眼睛里，直到笑出了泪光。
　　然后，她醒了。
　　一阵淅索的开门声，高靳回来了，他面带倦色，却还是强打着精神，换好拖鞋坐到沙发上，将易小知揽在怀里，颇为心疼的说：“让你跟着我受累了。”
　　“爸怎么样了？我一会儿去看看他吧。”
　　“已经醒了，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血压高，不用担心。”高靳如往常般轻轻的把玩着易小知长长的头发，这让他觉得易小知属于自己。
　　“小沅……”易小知还没说完的话被高靳的手机铃声打断，看看时间，才早五点。高靳本不想接，扫一眼发现是李局长打过来的，也只得讪讪的接了起来。
　　“这大早晨的，什么事儿值得李局亲自给我打电话啊？警局又没收到拨款？”高靳问。
　　“高处说笑了，这回不是钱的事儿，下边的人来报，刚刚四点四十四分的时候，中环办公区一栋十七层高的大楼上所有的玻璃顷刻之间全部炸裂……”李局长在电话里的那头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本就熬了一夜很是疲惫的高靳，没有耐心再听李局长絮叨，直接打断说：“这该是你们警务系统里边的事儿吧。”高靳说完作势要挂断电话，又听到李局长赶忙说：“高处你别忙着挂啊，这事儿还真和你有关。玻璃炸裂的同时，被人事先安放在大楼楼顶成千上万张的广告彩页一顷而下，彩页的内容可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的？”高靳顿了一会儿，接着说：“发一张过来我看看。”挂断电话，微信上很快就收到了李局长发来的图片，高靳点开大图，赫然看到用血色打印的几个大字：高靳高处长，再见快乐！
　　再仔细辨认，可以看到彩页的右下方印有一个卡通版的小猴子，猴子咧着大嘴笑的夸张，手中还高高的举着一个小牌子，上边印有一串数字：5286459-1058397。
　　看到小猴子的时候，易小知和高靳都是一愣，他们的心中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在大四就已经被法院宣告失踪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