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生长》老苍子

2、未来的你还好吗

　　第二天，猛然从睡梦中醒来，易小知眉头紧皱，看来是做了不好的梦。侧头看看窗外，即便是隔着窗帘，还是能够判断出此时不早的时辰。赶紧翻身捞起手机，已经九点零八分了，易小知慌忙起身冲到客厅，口中喊着高靳，责怪他不叫自己起床。
　　慌忙中穿好裙子的易小知路过餐桌时发现了一张高靳留下的便条，上边写着：看你昨晚那么累，就没喊你起床，别着急，今天周六呢，厨房有做好的早餐，放到了保温档，洗刷后记得吃饭。我去车站接高沅。
　　放下便条，拿起手机看了看，果然，是周六。换好居家服，易小知心情明显比刚刚好了很多，不知是不用上班的缘故，还是不用在这大热的天坐公交的缘故。总之，她有暂时躲过一劫的感觉。
　　洗漱到一半的易小知听到了‘当当当’的敲门声，过去开门，原来是高靳和高沅回来了。刚在客厅站定，看到正在洗漱的易小知，高沅会心一笑，还是忍不住嘴贱的说：“原来钥匙开门的声音会惊到懒猪啊，我哥还是那么体贴。”
　　“吃过早饭了吗？”易小知看似体贴的回问高沅。
　　“来的匆忙，火车上又贵，就还没吃。”高沅回答。
　　“这样啊，那饿了吧？”易小知笑着问。
　　“饿啊……”
　　“饿也不能吃，很难受吧。”
　　“为什么？”高沅脸上有些疑惑，不知道易小知葫芦里打算卖什么药。
　　“因为从前有只小猴子，他的嘴啊特别毒，结果，吃饭的时候他竟然被自己的毒嘴给毒死了。”
　　高靳把厨房的饭菜收拾出来，忍笑看着易小知和高沅互怼。两年前高靳把二十三岁的易小知郑重的带回家，结识了当时刚刚十六岁的高沅，自那之后，两人好像棋逢对手，互怼的战场是越拓越宽。
　　“你们两个先过来吃饭，饿着肚子对身体不好。”高靳将两人轻轻拉到饭桌前，他心里非常明白，如果再不制止，两个人估计会聊到天黑。将二人安排好，高靳接了个电话便出去了。
　　易小知和高沅分别盘腿坐在餐桌的两边，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高考考的怎么样？”易小知问。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迂腐了，逮到学生就问考试成绩。”高沅毫不客气的对易小知翻了个白眼，把身子侧了侧，接着吃。
　　“你别告诉我这次你从老家跑出来就是为了过来看看你哥。”易小知哼声说。
　　“当然不是，我是来看看你俩的。”高沅换上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加之本身帅气的长相，如果是别人，兴许真的就给哄住了。
　　“放屁。”易小知才不会相信高沅的这些鬼话。
　　“吃饭呢，你这人，也就长了一张精致的脸，灵魂糙的很，可千万别让我哥看透你的灵魂，小心他不要你了。”高沅堆出一脸嫌弃，说完四下瞧了瞧，疑惑的问：“咦，我哥呢？”
　　“你哥刚刚接了电话，说老家有事儿，就走了。”这次高沅没再接话，低头巴拉着饭菜，吃的很夸张，好像吃了这顿之后再也吃不到下一顿饱饭了。终于，高沅不再往嘴里扒饭，低头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嫂子，你能借我点儿钱吗？”
　　“可以，多少？”易小知放下筷子，两人难得认真的这样对话。
　　“3000块吧，应该就够了。”
　　“现金还是支付宝？”
　　“现金吧，我手机没电了。”高沅面上透出一丝着急，忍不住又催促一句：“家里现金够吗？不够的话2000也可以。”
　　“够，你等我一下，我给你去拿。”易小知拿出钱回到客厅，攥在手里，说：“小沅，我希望你对我说真话。”
　　“你拿钱的时候不是和我哥打电话了，真话还用我来说吗？”高沅说着，竟从裤子兜里掏出一盒被压得皱皱巴巴的烟，娴熟的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从另一个口袋中一阵摸索，掏出一盒火柴。高沅拿出一根火柴引燃，认真的将烟点上，重重的吸了一口，好似又想起来什么，嬉皮着脸说：“我添侄子了吗？吸烟可以吗？”
　　“吸烟对你身体不好，掐了吧。”易小知看着这个曾经阳光的少年，如今多出一份本不应该有的沧桑，禁不住皱紧了眉头。心中忍不住想：到底是什么，让一个人丢失了青春。
　　“好。”高沅答着，还没来得及把烟掐灭，门哐当一下被推开了，是高靳回来了，脸色阴沉。
　　“爸被你气的进了医院。”高靳快步走到餐桌前，紧握着拳头，居高临下的低头看着高沅，压着怒气低声说。
　　“有生命危险吗？”高沅手中夹着还没来得及掐灭的烟，嘴角竟显出一丝苦笑。
　　看着高沅这幅模样，高靳紧攥的拳头一下挥到他的脸上，带着怒气的拳头力道有些太大，直接打的高沅一个重心不稳摔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易小知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高沅前面，有些不敢相信的瞪着高靳。
　　“你问问他自己。”高靳近乎怒吼的说。
　　抬头看看如同炸毛狮子般的高靳，又回头看看一脸狼狈的高沅，易小知深呼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说：“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
　　“还一家人？高考不去考，抻着头的要去闹革命？有政府在，要你闹得哪门子的革命？你当现在是1912年啊，你现在赤头白脸的嚷嚷闹革命，你革的是全家人的命。愚蠢。”高靳说完，又想打高沅，又怕伤着易小知，心中不解气一巴掌拍在餐桌上。
　　“我没有说要闹革命，那是爸说的。我只是想走自己的路。”高沅站起身来，眼神坚毅的反驳着。看了眼刚刚维护他的易小知，高沅对她笑了笑，在易小知眼里，他还是那个笑颜如微风的好少年。只是一个猝不及防，高沅竟然抢走了易小知手中的那三千块钱，夺门而出，一溜烟的跑了。气的高靳在背后连连骂他不顾家的畜生。
　　身为公职人员的高靳，在高沅跑掉后并没有选择报警找人，只是让易小知在家等着，他自己则是又回到老家去医院照看他爸。半夜，易小知收到了一条高沅发过来的短信：我这样在社会中一无是处的人，一生下来就是没有脚的小鸟，只能不停地飞下去。活不成你们希望的样子，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