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声》迷冠

44、真相（上）

　　“安安在哪？”卢乔打开门，董思柔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睡衣衣领。
　　“思柔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什么安安？”卢乔挣脱着董思柔的手，一脸疑惑。
　　“别装了，胡弃在哪？快点告诉我！我已经知道是他做的了！”董思柔的眼睛充满血丝，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会这样面对曾经自己信任着的人。
　　卢乔注视着董思柔的眼睛，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她突然笑了起来，举起了双手。“我输了，我带你去。”
　　董思柔松开了手，“收拾一下，我的车在楼下。还有……”她停顿了一下，“安安现在还活着吗？”
　　卢乔点点头。“她暂时不会有事的。”董思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很快她收拾好了。
　　卢乔打开车门，看见了后车座上的任琪愣了一下，然后上了车。董思柔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你认识她？”
　　“真是逃不过你的眼睛，不过只有一面之缘。”
　　“如果我没猜错就是这一面之缘，导致了后来发生的事情。”董思柔转动钥匙。“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
　　“城郊的一个别墅，你开GPS我看一下。”卢乔设置好了定位，然后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因为你送我的那本书。我在非常困惑的时候，突然看见了它。是你的书告诉了我方向。告诉我这起案子和你有关。”董思柔一只手从包里拿出《没有烟斗与放大镜》放在卢乔面前。“我从未想过怀疑你，我也从未敢做出这个假设，直到现在我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真是有点意思。”卢乔听见董思柔念着自己写过的段落，抬起头看着面前自己送给董思柔的那本书。
　　“这本书的主旨是什么？”
　　“没有什么主旨，我写小说从来不会想主旨那种无聊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
　　车上陷入一阵沉默，几分钟后董思柔再次开口，“安安为什么会被胡弃抓走？”
　　“他弄错人了，原本目标是任琪。”卢乔回答。
　　“我？”后排的任琪听到自己的名字很不解。
　　“对，就是你。”卢乔说。
　　“为什么，可我根本不认识胡弃啊？”
　　“你认识陆康平吧？”
　　“他是我男朋友。”
　　“因为胡弃就是陆康平，陆康平就是胡弃。”
　　任琪更糊涂了，自己的男朋友怎么会弄错人，又为什么要抓自己。“等等，就算如此……”
　　车上的董思柔没有觉得惊讶，她轻声说，“陆康平精神分裂。胡弃是其中一个人格。夏博杰也是。”董思柔又看了看卢乔，“所以你是觉得夏博杰出轨了任琪。你“失踪”了几天，其实没有去参加网站举办的作家交流会吧？因为在那之前的一天，你看见了他和任琪在一起。”
　　“没错。”
　　“你去找夏博杰了，然后你发现他那时不是夏博杰而是胡弃，然后你发现了他的罪行，你决定包庇他。”
　　卢乔拍了拍手，“一点都没错，真不愧是大侦探。”
　　那天卢乔去超市买东西，下午到了一个饭馆吃饭，她惊讶地发现不远处的一桌有一个自己熟悉的人——自己的男朋友夏博杰，他竟然和一个女孩子一起吃饭，不仅如此，两个人动作亲昵像是一对情侣。起初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她仔细看了看那个男人，穿着打扮并不是夏博杰的风格，发型也不太一样。她还心存着一丝希望，也许只是非常相似。只不过那张脸，自己是不会认错的，一个与自己相处了几年的男人。
　　接着她跟踪了这两个人，他和那个女孩去了一家宠物医院。卢乔在医院门口等了很久，他们都没有出来。卢乔想冲进去让夏博杰解释，抓个现行。但她冷静了下来，拨通了他的电话号码，无人接听。卢乔习惯了，夏博杰说白天他在睡觉，电话是静音。
　　她觉得心里遭到了严重的打击，她冷静下来，自己真是蠢透了，怎么会相信他的谎话？艺术家白天睡觉晚上活动？倒不过来时差？仔细想想自己还从来没有在白天见过他，一天都没有！
　　自己竟然没有怀疑过？夏博杰欺骗了自己这么多年，原来就是为了找小三。脚踏两只船！
　　卢乔猜测两个人之所以到宠物医院是因为女孩的宠物生病了，他们过去看她的宠物。
　　在宠物医院门口坐了很久，她看见那个女孩出来了，她打了一个车离开了。女孩也并没有抱宠物出来。卢乔很疑惑，夏博杰为什么没有出来。难道宠物是夏博杰的？他从来没有说自己养过宠物啊？
　　难道是他们一起养的？他们在同居？
　　卢乔不断猜测，已经想出了几十种解释。
　　许久，天渐渐暗了下来，夏博杰还没有从宠物医院出来。卢乔觉得很蹊跷，难道自己被他发现了？他不敢出来？或许有后门？
　　就在卢乔打算看看有没有后门的时候，夏博杰出来了。他将医院的门关上，还上了锁。这是怎么回事，医院是他的？夏博杰什么时候开了医院？难道自己真的弄错了？接着他向一个路口走去，她偷偷在后面跟随。他走到一个车库，从里面开出了一辆车，那辆车卢乔不会认错，这个人就是夏博杰。
　　“夏博杰！”卢乔拦住了这辆车。
　　“哎呀，小乔啊，你怎么在这？”夏博杰停下车从车里面出来。
　　卢乔扇了他一巴掌。“下午和你吃饭的那个贱人是谁？”
　　“小乔你在说什么？我下午一直在睡觉啊？”
　　“睡觉？你说你倒不过来时差，其实是你白天忙着陪那个贱人，你一直欺骗我，拿我当傻子啊！”
　　“不是，你听我解释，我……”突然他没有接着说话而是盯着卢乔看。
　　卢乔顿时觉得他的目光充满了寒意，不自觉向后退了退。“夏博杰你怎么了？”
　　“夏博杰？”他的声音好像变了一个人。说罢，夏博杰一把抓住了卢乔的头发。
　　“啊！你干什么？松手！疼死了！”
　　他顾不上卢乔的挣扎，就将她拖进车的后备箱。大喊道：“不要动！不然我杀了你！”之后关上了后备箱的门。卢乔陷入一片黑暗。
　　她踹着车门，“你搞什么啊？你找小三你还有理了？”
　　突然后备箱的门开了，夏博杰冷漠的脸，“你再吵。”
　　卢乔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表情的夏博杰，他仿佛是另一个人，恐惧包围着自己，她没有再吵闹。
　　很快感觉到车子开动了起来。卢乔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想报警但是又觉得对方毕竟是自己的男朋友，这样又不太好。但是他为什么突然将自己扔进后备箱，他想做什么？难道想闷死自己？
　　卢乔没有报警，她觉得只不过是他找小三的秘密被自己发现了，他现在在气头上。她觉得自己应该更智慧一点，不应该像刚才那么冲动。
　　车子行驶了很久，卢乔觉得很不对劲，她看了看手机此时已经没有了信号，这是出了市区？夏博杰难道真的要杀了自己？抛尸荒郊野岭？不可能吧，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自己可是他的女朋友啊。
　　正想着车子停了，后备箱的门打开了。卢乔从后备箱爬出来，觉得很头晕。只见车子停在一个庭院里，旁边有一个别墅。
　　夏博杰对自己伸出手，“我叫胡弃。”
　　“胡弃！你做什么？他是我女朋友！”夏博杰的声音。
　　“他发现了你的秘密！”
　　“那又怎样，你把她拉到这做什么？”
　　“杀了她。”
　　“你去死吧！”夏博杰掐着自己的脖子，“小乔，快跑！”
　　“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要杀掉你的哥哥？”
　　“你个杀人犯，不准你对我老婆下手！”他整个人躺在地上挣扎着，自言自语。
　　卢乔看着面前发疯的夏博杰，她意识到自己的男朋友有精神病，他受到了刺激。“博杰？博杰？我原谅你找小三了，你正常一点好不好？”
　　“小乔你快点跑！我不是一个人，这个身体还有别人！”
　　“啊？你说什么？”
　　突然，卢乔的腿被夏博杰抓住，“我抓住她了，我就要杀了她！”
　　夏博杰又突然放手，“你敢！小乔你快跑！”
　　卢乔没有跑，她只是站在那里。她突然明白了，夏博杰精神分裂。
　　很快，他站了起来，舔了舔嘴唇。“他输了，夏博杰被我杀了。”
　　“那你要杀了我吗？”卢乔问。
　　“我改变主意了，你现在是我胡弃的女朋友。”胡弃抱住了卢乔，将她抱进了别墅。
　　胡弃告诉卢乔，这个身体原本有四个人。陆康平、沈小宁、夏博杰、胡弃。陆康平和沈小宁同时生活在白天，自己和夏博杰生活在夜晚，但不同时存在。除非特殊原因。而自己活一天，夏博杰活两天。这样交替，因为自己是哥哥，所以想多给他一下时间。不过现在夜晚的时间全部都属于自己了。因为这个身体只剩下了两个人。
　　沈小宁被陆康平杀了，夏博杰被自己杀了。
　　卢乔觉得无论是夏博杰还是胡弃，只要是他就无妨。反正都是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发现胡弃已经不见了，车子也开走了，只剩下几辆摩托车。卢乔不知道这是哪，周围是荒山野岭，很明显只有这么一个住户。想离开这里只能借助交通工具。她也不会骑摩托，所以只能等晚上胡弃回来。手机有一格信号，叫个滴滴打车？算了，再让人拉跑了。
　　她觉得昨晚真是一个奇妙的夜晚，她想不到自己的男友还有这么豪华的房子。就当自己在度假好了，她在屋子里面转了转，屋子很大是个双层小阁楼。里面的装修和家具都十分奢华，简直像是一个宫殿，卢乔最喜欢客厅的壁炉，她还专门过去拍了几张照片。
　　一楼有一个长廊，两边各有几扇门，门都没有锁，卢乔随意推开了一扇发现里面都是些艺术品，她又去了几个屋子，里面也是各式各样的收藏品，油画、雕塑……她没有想到自己的男友竟然有这么藏品。她知道夏博杰是个画家，平时也喜欢收藏。
　　卢乔的男朋友是个精神分裂让她觉得很稀奇，甚至觉得挺好玩，她在电视剧上看过有关精神分裂的状况，他们往往认为自己不是一个人，有不同的兴趣爱好。不过她觉得夏博杰和胡弃的爱好还是相同的。
　　走近走廊最深处的那扇门，这是一间和其他房间不同的屋子，里面没有放收藏品而是放了很多工具，一个画板立在中间，地板上有些许滴落的颜料。看来是他的画室，卢乔走近了画板，上面有一副未画完的油画，是一个小村庄，很多孩子在玩耍。她觉得画的还不错。
　　她刚要离开这间屋子发现脚下的地板在“咯吱”地响，她低头看了看，好像下面是空的，她移开画板的支架，发现木板下面有一个地下室。因为没有光线她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看见了一个白色的雕塑，还有很多工具，看起来是一个雕塑的场所。一方面她的好奇心想让她下去看一看，另一方面，她觉得那个雕塑在黑暗中让她毛骨悚然。
　　最终她没有下去。
　　晚上胡弃果然回来了，卢乔问他今天去哪了。他说白天这个身体不是他的，所以一大早就去了宠物医院。
　　“那明天早上回去的时候别忘了叫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去，我的小说都停更了，一定会被读者认为不负责。”
　　“明天早上你直接拜托他就好了，陆康平不会记得今天你让我明天早上叫你的。”
　　“你们之间不是可以沟通吗？你告诉他一声不就好了。”
　　“不，你自己去和他说。”
　　卢乔觉得他不可理喻，“博杰，你就和他说一声……”
　　“不要叫我博杰！我是胡弃！”
　　卢乔被他的喊声吓了一跳，“无论你是谁，你可不可以好好和我说话？”
　　“吵死了！”
　　“胡弃，我是你女朋友，你不要动不动发脾气好不好？”卢乔发现胡弃很暴躁，和夏博杰完全是两个人的感觉。
　　“对不起，以后你不要提起博杰了，他是我弟弟，我杀了他其实很愧疚。你饿了吧，我去做饭。”说罢，他走进了厨房。
　　卢乔没想到他会道歉，不过这么说来，夏博杰的人格是消失了吗？她开始思考，那么夏博杰还是夏博杰吗？自己是爱他的人格，还是他这个人？她觉得自己还爱着他，刚才他说要给自己做饭，她觉得很暖。
　　晚上她尝了胡弃做的饭，和夏博杰做的味道一点也不相同。有一种新颖的感觉。之后她在客厅看电视，胡弃不知去忙什么了。她觉得他在接着画那幅油画吧。
　　过了一会，胡弃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字一顿地说，“你去过那间画室了。”
　　卢乔点点头，“你那幅油画很不错。”
　　“跟我来。”胡弃突然了卢乔的手腕，拽着她到了那间画室。进去后他打开地下室的门，“你是不是下去了？”
　　“我就在上面看了一眼。”
　　胡弃看了看卢乔，“怎么没有下去看？”
　　“怎么了？难道有什么秘密？”
　　胡弃点点头，“你想知道吗？”
　　卢乔笑了笑，“秘密之所以称之为秘密，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虽然我们是男女朋友，但我不想刻意去知道你的秘密。”
　　胡弃突然抱住了卢乔。“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同我用一个身体的夏博杰的女朋友。是因为我也爱你，我不会甘心只能在他的背后默默注视着你。”
　　卢乔觉得突然有一个人说其实他也喜欢自己，但这个人仍然是熟悉的面孔，总觉得怪怪的。
　　“我也爱你，无论你是谁。我爱的人就站在我的面前。”卢乔说。
　　“但是我杀了人。”胡弃松开手，“我控制不了。”
　　“杀了博杰？不算杀人吧。你怎么杀的他？是让他不再出现吗？”卢乔觉得胡弃在说胡话。
　　“你跟我来。”胡弃摇摇头拉着卢乔去了长廊中的一间屋子，“你看这个雕塑，我做的。”
　　“你做的啊！挺艺术的。”卢乔上午看过这个雕塑，以为是他收藏的，竟然想不到是他做的。
　　“你知道最近令全城沸腾的失踪案吗？”
　　“啊，听说过。怎么了？”
　　胡弃看了看雕塑又看了看卢乔。
　　卢乔突然明白了什么，腿一软坐在了地上。这时她的电话突然响了。卢乔没有心思接而是任由电话响。胡弃看见了她的电话屏幕上显示的三个字：董思柔，“是她！”
　　卢乔很吃惊，“你认识她？”
　　胡弃说他知道她，因为夏博杰告诉他，她曾向卢乔要过录像。所以他想杀了她，那天自己得知董思柔要赴约卢乔，所以在门外等候她，但是没想到被她逃掉了。又因为那次在白天占用了陆康平和沈小宁的时间，导致陆康平的医院发生了很多意外，后来白天就没有继续追杀董思柔。
　　“为什么要杀她？”卢乔对胡弃曾追杀董思柔的事情表示不解。
　　“她是我的敌人！是敌人都要杀掉！”胡弃大喊，卢乔再次被吓到了。“全部杀掉，一个不剩！”他像疯了一样，不停地喊着“杀掉”。
　　卢乔缩在角落里看着发疯的胡弃。
　　“不好意思。”他为自己的声音道歉。
　　“警方办案天经地义，我不会向她提供线索就好了。而且她什么都没发现不是吗？”
　　“她不是警察，她是个侦探，她一直欺骗你，就是为了对付我。”
　　卢乔觉得胡弃疯了。“那可不可以不杀她，不一定要用杀人解决啊。”
　　“我不知道，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也不是很想杀了她。总而言之，她再来找你，你不要见她！不然我就杀了她！”
　　“可是我不见她，才更让她怀疑吧？而且你是在我邀请她那天袭击她的，这肯定让人怀疑。你做事太冲动了。”
　　胡弃想了想，“你说的很有道理。”
　　卢乔发现胡弃是一个时而暴躁、时而神经质、难以预料。又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只要自己耐心劝他，他其实会听自己的话。她有点怀念夏博杰，她觉得他没有消失，夏博杰其实仍然在这个身体里，一定是被胡弃雪藏了。她要想办法让夏博杰出现。
　　可是夏博杰一直都没有出现，也许真的消失掉了。还是很想念他……
　　陆康平找女朋友，胡弃是反对的，因为他预料到有一天会被其中一个发现他和另一个女孩子交往，会很麻烦。但陆康平并不听胡弃的话，还因此和沈小宁争吵。接下来陆康平禁止沈小宁的人格出现，沈小宁的人格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