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相逢》米凡凡

48、第 48 章

　　第二天，尔泰下了早朝后，就匆匆往回赶。
　　“少爷……少爷……”福满多在大门口等着，一见到尔泰就喊。
　　“干嘛咧？”尔泰完全没有心情理会福满多，一边往里边走，一边敷衍着：“少爷我有要紧事，等一下再陪你玩哦……”
　　“不是啦……少爷……我有很要紧的事情要跟你说……”福满多不肯放弃，一路追随着尔泰的步伐，喋喋不休。
　　“天大的事情也比不上我的事情重要啊……”尔泰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反而走得越来越快。
　　“少爷啊……不是啊，真的很重要……”
　　“哎呀！福满多！”尔泰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瞪着福满多：“你很烦啊！我现在要去找小贝，你乖乖的哦~少爷我回头加你工钱，别跟着我了啊~”
　　“我要跟你说的事情，就是小贝的事情啊！”福满多追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停下脚步，一边抚着胸口，一边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你看，这是小贝让我交给你的啦！她和香香今天一大早就拿着包袱行李什么的，就走了耶！”
　　“什么？”尔泰一惊，飞快抢过信封，迅速浏览。
　　“木耳菜：我接到哥哥的信，必须要回家了。没能够跟你当面辞行，真的很抱歉。谢谢你对我和香香的照顾，有空你来准噶尔找我们，我再好好款待你。小贝”
　　只言片语，简单明了。
　　“走了？”尔泰猛然一悚，飞快朝翠竹苑的方向跑去。
　　“哎……少爷！少爷！”福满多哪里喊得住尔泰，顿时大急：“糟了糟了！少爷好像悲伤过度……会不会出问题啊？不行……找个帮手去……小宝！小碧……出事了……”
　　福满多一路乱喊乱叫，直往沁兰庄的方向飞奔。
　　“小宝！小碧……”福满多横冲直撞的闯进沁兰庄：“出事了！出事了……”
　　“我呸！”雪碧赶紧挥手：“我们两个好好的，出什么事啊！”
　　“不是你们啦……是……是……”福满多又急又累，话也说不囫囵。
　　“莫非是我的佩佩？”怡宝紧张得不得了，福满多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我的小绵？”雪碧更加紧张。
　　“不是……不是啦……跟你们的什么猪啊羊啊的都没有关系啦！”福满多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一屁股坐到桌前，开始倒茶喝。
　　“那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雪碧匪夷所思地瞪着福满多。
　　“是我们家少爷啦~”福满多一边喝茶一边解释：“小贝和香香走了啊，他刚才好像受很大刺激一样，像发疯的野牛一样往翠竹苑冲哎……我拦都拦不住，所以来找你们帮忙啦！”
　　“那你还有闲情逸致喝茶？！”怡宝一跺脚，飞快冲了出去。
　　“这人，神经病啊！”雪碧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也追了出去。
　　“我……这……”福满多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茶杯，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追出去的好。
　　“我看我还是别去了……”福满多权衡再三，决定留下来：“等下少爷见到我更加生气，我说不定会被扣掉一年的工资……”难得的自知之明啊。
　　学士府，翠竹苑。
　　“小盖……小盖……”怡宝一路飞奔，闯进了翠竹苑的大厅。
　　然而，翠竹苑里空荡荡的，所有的物什摆放得相当整齐。
　　“小盖？小盖？”雪碧也冲了进来，四处乱看：“人呢？”
　　“不知道……”怡宝一耸肩，不无担忧地看了看门外：“会不会悲伤过度去自杀了啊？”
　　“去去去~”雪碧没好气地挥了挥手：“你那什么莫明其妙的想法？他会自杀啊？我看……应该是去追人了……走吧！我们也去追！”
　　没等怡宝反应过来，雪碧已经一把拽着她，往大门口追去。
　　雪碧没有猜错，尔泰确实去追人了。
　　尔泰一路追到城郊，都没有见到雪贝尔和香奈尔的身影。
　　“不会吧……说走就走，走得还这么快……”尔泰怔怔地看着前方，完全没有了办法。
　　“难道……我们注定了今生无缘？”尔泰盯着手上被汗浸湿的信纸信封，发出了长长的喟叹。
　　想为你赢得整个世界的甜蜜，
　　只要你想要的，
　　我不会在乎任何难题。
　　想为你挡住所有的风风和雨雨，
　　只是我的努力还有些差距，
　　你不会懂，
　　更不会痛，
　　因为掏心的人是我。
　　我不怪你，
　　只恨自己，
　　此生不能与你朝朝夕夕，
　　我还来不及，
　　表达我有多么爱你。
　　你却是不时无意浇熄我的真情。
　　我还来不及，
　　证明我有多么爱你，
　　你却不时提醒你会伤我的心。
　　你不会懂，
　　更不会痛，
　　因为掏心的人是我。
　　我不怪你，
　　只恨自己，
　　此生不能与你朝朝夕夕，
　　我还来不及
　　表达我有多么爱你，
　　你却是不时无意浇熄我的真情。
　　我还来不及，
　　证明我有多么爱你，
　　你却不时提醒你会伤我的心。
　　我还来不及，
　　表达我有多么爱你，
　　你却是不是无意刺痛我的真心。
　　我还来不及，
　　证明我有多么爱你，
　　你怎会如此忍心放手远离？
　　（李翊君《来不及说爱你》）
　　城西大街，必胜客栈。
　　“找到没有啊？”怡宝焦急地看着飞奔而来的雪碧。
　　“找到个屁啦……”雪碧累得像条狗一样拼命喘气：“这个马桶盖，也太会躲了吧？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嘛……存心把人急死……王八蛋……”
　　“怎么办啊……”怡宝急得不得了：“我们都找了一整天了，天都快要黑了！再找不到他，该怎么办啊……”
　　“真是的！这家伙运气也太差了吧？”雪碧忍不住抱怨：“好不容易决定要表白，对方就刚好走人，他很衰耶……”
　　雪碧的话音才落，一个杯子从客栈的二楼摔出，刚好砸在两人跟前。
　　“什么人这么没有道德啊？！”雪碧心情本来就不好，抬头就骂：“你差点砸死天下第一美女耶！”这个……呃……
　　“算了算了啦~”怡宝不想节外生枝，赶紧劝着。
　　“算什么算啊？！”不劝还好，一劝就劝出了雪碧心里积压的怒火。
　　“可恶……看我教训你！”雪碧完全忽略了自己的斤两，一捋袖子，飞快地往客栈冲去。
　　“糟糕了……她该不会又要惹事了吧？”又要惹事？
　　怡宝担心得不得了，也急忙追了上去。
　　客栈的二楼空荡荡的，所有的人都不敢上去。
　　“这莫明其妙……”雪碧气咻咻地冲上二楼，却意外地看到了喝得半醉半醒的尔泰。
　　“哈~我们找了半天，这人在这里借酒消愁啊？”不知道为什么，雪碧有想揍人的冲动。
　　“哇……他好像喝了不少……”怡宝瞅了瞅尔泰桌子上倾倒的酒瓶子，真的感到非常意外。
　　“那现在怎么办咧？”雪碧莫明其妙不敢接近，小小声询问着身后的怡宝：“我们要怎样把他弄回去啊？”
　　“呃……这个问题……”怡宝挠挠头，飞快想着对策。
　　“你说……我们拿酒瓶子把他敲晕好不好？”雪碧完全没有办法，开始胡乱出主意。
　　“太缺德了吧？”怡宝摇头反对：“他醒来知道你拿酒瓶子敲晕他，你就等着看他把小绵拿去做清蒸肥羊吧！”
　　“那……你敲啊！”反正你的佩佩也差一点成为烤乳猪的……
　　“你够阴险的……”怡宝继续摇头反对：“不行啦！再想别的！”
　　“那不然……再灌他几瓶，灌晕他再拖他回去！”
　　“这个……”怡宝为难地挠挠头：“好像也不太好哦……”
　　“那你是想怎样啦？！”雪碧的声音大了起来：“敲晕又不行，灌醉也不行，你来想！”
　　“那……那那那那……还是敲晕吧……”怡宝吞了吞口水：“谁去敲啊？”
　　“废话！办法我想的，肯定要你去执行才公平啊！”传说中的“精人出口，笨人出手”？？？
　　“好……好吧……”怡宝左顾右盼，寻找可以敲人的工具。
　　“姑娘你要敲人是不是啊？”掌柜忽然冒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大的花瓶。
　　“哇~~~！！！”怡宝本能地跳开两步：“你……你你你你谁啊你？”
　　“在下正是这客栈的老板啊！”掌柜一拱手：“拜托二位姑娘，快把他弄走吧！都在我这喝了一天了，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抱……抱歉哦……”怡宝歉然地道歉，目光落到了掌柜手里的大花瓶上，顿时眼睛瞪得有如铜铃般大小：“你不会吧？！要我拿这个敲啊？敲死人的耶……”
　　“不会的啦……”掌柜将花瓶往怡宝手里一塞，怂恿着：“我付医药费，姑娘，拜托了，快去吧！”
　　“去啦~”雪碧看不下去了，伸手将怡宝一推。
　　“好……好吧……”怡宝吞了吞口水，双手颤抖着拿着花瓶，朝半醉半醒的尔泰走去。
　　“别……别怪我啊……我也是为了你好……”怡宝心里祈祷着，一闭眼，豁出去了。
　　随着“砰”的一声，花瓶裂成了碎片，尔泰依旧安然无恙地趴在桌子上。
　　“我真是受够了……”雪碧彻底无语：“这么近你也能打偏？什么眼神儿啊？”
　　“我……我我我我我很紧张啊……”怡宝一边往衣服上擦手心上的汗，一边委屈的辩驳着。
　　“没有关系！”掌柜的说着，迅速拿来另一个花瓶：“这里还有花瓶！”
　　“小碧，换你来……”怡宝不敢再试了，全部推给雪碧。
　　“我来就我来……”雪碧硬着头皮接过花瓶，颤颤巍巍地朝尔泰走去。
　　“别……别怪我哦……”雪碧自言自语着，不断接近尔泰。
　　“你别打死他了……”怡宝知道雪碧下手没轻没重，不放心地叮咛着。
　　“罗……罗嗦……”雪碧强装镇定地靠近尔泰，心一横，一咬牙，将花瓶高举过头。
　　尔泰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猛然回头。
　　“哇~~~！！！”雪碧始料不及，花瓶从手里滑到地上，砸了个粉碎。
　　“我……我不是故意的……”雪碧赶紧道歉，却觉得肩头一沉。
　　“晕了？”雪碧不敢相信地看着忽然倒在自己肩上的尔泰：“胆子这么小啊？”
　　“我看他醉翻了啦……”怡宝这才松了口气，赶紧上前帮忙：“走啦……我们扶他回去……”
　　在牺牲了两个花瓶后，必胜客栈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营业。
　　学士府，大门。
　　“好重啊……”雪碧累得气喘吁吁：“到了……到了……”
　　“加油……”怡宝一边忍耐着，一边不忘给雪碧打气。
　　“这是怎么回事？！”尔康恰好出门，立刻惊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了？”
　　“哎呀……马桶缸你来得正好啊！”雪碧如见救兵，赶紧招呼着：“你快……帮忙啊……重死了……他身上是不是有绑铅块啊……”谁身上莫明其妙绑这种东西啊？
　　“哦……哦……”尔康本能地从雪碧手里接过尔泰，和怡宝一同扶着，往学士府里头走。
　　“真是累死人了……”雪碧又擦汗又甩手的：“马桶盖你给我记好了，等你醒来，我非讨回这笔帐不可！”
　　学士府，尔泰房中。
　　“这小子这么沉啊……”尔康小心翼翼地将尔泰放回床上，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臭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借酒消愁这招了？”
　　怡宝忙东忙西，又拧帕子，又泡浓茶的，完全没有闲心来回答尔康的问题。
　　“我说……姑娘啊……”尔康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尔泰他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大概……这个……为情所伤吧……”怡宝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坐到床前开始将湿帕子往尔泰额上盖。
　　“为情所伤啊？”尔康一愣，似乎明白了，不由得仔细地打量起怡宝来。
　　“要是我让他早点行动就好了……都怪我……”怡宝轻声自言自语。
　　尔康在一旁听得一知半解，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揣测。
　　“这个事情怪啊……”尔康喃喃自言自语：“尔泰他……不会吧？”
　　“……”怡宝完全没有想要理尔康的意思，全神贯注地往尔泰嘴里灌浓茶。
　　“姑娘啊……我冒昧问一句哦……”尔康迟疑着开了口：“你跟尔泰怎么认识的啊？”
　　“大街上认识的……他帮我赎身……”怡宝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
　　“赎身啊？”尔康忽然觉得问题相当严重：“你以前是……”
　　“莲香楼的人啊……”怡宝灌茶灌了半天还是灌不进去，忽然有些烦躁，一唬起身，开始撵人：“你烦不烦啊？那么好奇干什么？现在是打听这些闲事的时候吗？去去去~别在这里吵我，我灌茶呢……”
　　“哦……”尔康被怡宝一阵抢白，完全说不出话来，一叹，转身出了门。
　　“真是奇怪的家伙……”怡宝咕哝了一句，继续转头专心致志地喂茶。
　　学士府，尔康房中。
　　“紫薇！紫薇……”尔康才进门就焦急地喊着。
　　“怎么了？”紫薇从书桌前抬头，看向焦急万分的尔康：“你不是说去帮额娘找人吗？这么快回来了？”
　　“顾不得帮额娘了！”尔康手一挥：“我吩咐福满多去做了！”可怜的福满多……
　　“发生什么事了？”紫薇察觉到尔康的不妥，走了过来：“看你急的，怎么了？”
　　“大事啊！大事啊！”尔康摇头大叹：“我刚才，在门口的时候碰到尔泰，还有他带回来的那两个姑娘。”
　　“哦……”紫薇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帮忙一起把尔泰搬回房了。那小子没事跑出去借酒消愁去了……”没事会跑出去借酒消愁吗？
　　“你想说什么啊？”紫薇莫明其妙地看着尔康：“你说半天我都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重点啊！是尔泰他爱上了一个人！”绕了半天总算说到重点了。
　　“哦~”紫薇却笑了：“不是好事儿吗？阿玛和额娘还老念叨要尔泰快成亲呢！”
　　“关键在于他所爱非人！”尔康加重了语气。
　　“所爱非人？”紫薇一愣，没反应过来：“不是人是什么？”
　　“……”尔康被紫薇的话一堵，完全不知道如何接。
　　“说话啊！”紫薇见尔康不说话了，赶紧追问：“他爱上谁了？”
　　“一个……青楼女子。”果然……
　　“你确定？”紫薇一脸不相信的神情。
　　“应该没错……”尔康沉吟着：“要不……你去问问？我刚才多问两句，就被那姑娘给轰出来了。你们都是女的，比较好交流吧？”
　　“好啊……”紫薇心里好奇得不得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学士府，尔泰房中。
　　“你倒是给我喝啊你啊……”怡宝喂茶喂得满头大汗，急得不得了。
　　“可恶……看我的！”怡宝豁出去了，一捋袖子，开始用勺子撬尔泰的嘴：“你给我张开嘴……”
　　尔泰昏昏沉沉地睡着，被怡宝这样一捣腾，忽然胃酸往上涌，一个转身，吐了怡宝一身。
　　“……”怡宝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衣服被混杂着胃酸的刺鼻气味的液体所溅染，呆站在原地。
　　“唔……”尔泰吐完了，舒服得不得了，翻身继续睡。
　　“哦……好恶心啊……”怡宝死盯着自己衣服裙子上的秽物，恶心得不得了。
　　“不行了……我也要吐了……”怡宝一边喊着，一边往门外跑。
　　“等下怎么说呢……”紫薇一路走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尔泰房前。
　　“咦？”正在一旁狂吐的怡宝吸引了紫薇的注意力，紫薇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
　　“姑娘，你还好吧？”紫薇担心地看着吐得一塌糊涂的怡宝，忍不住递过手里的帕子：“你吐了一身，快擦擦吧！”
　　“谢谢……”怡宝也顾不得解释自己没有吐一身，接过紫薇的帕子胡乱地往身上擦。
　　“这里……是尔泰房间吧？”紫薇非常怀疑地探头看了看。
　　“你找小盖啊？他喝昏睡着了！”怡宝一个紧张，堵住门口不让紫薇进去：“你要有事的话，明天等他醒了再说吧！”
　　“哦……”紫薇点了点头，好奇地看向怡宝：“你是……”
　　“我啊？怡宝啊！”怡宝笑嘻嘻地回了话，将用完的帕子递给紫薇：“谢谢你的手帕哦！”
　　“……”紫薇看着沾满呕吐物的手帕，哭笑不得地接了过来。
　　“那……再见啊~”怡宝挥了挥手，飞快将门一关。
　　“她就是尔康说的那个……青楼女子啊……”紫薇迟疑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脏兮兮的手帕，心头忽然涌上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吐啊？莫非……不会吧？”
　　“事态严重！！！”紫薇脸色蓦然变得严肃，飞快地往回赶。
　　学士府，尔康房中。
　　“怀孕？”尔康不可思议地看着紫薇：“你……确定？”
　　“我想……应该是吧……”紫薇将自己的帕子往桌子上一扔：“证据。”
　　“不会吧……”尔康盯着那条脏兮兮的帕子：“尔泰他太能耐了吧？比我还厉害啊？”语气中的思想感情相当复杂。
　　“我看这事儿不太好……你说要不要告诉阿玛和额娘啊？”紫薇不无担忧地坐到尔康身旁。
　　“还是不要了……”尔康缩了缩脖子：“阿玛和额娘知道了，那还不吵翻天了！尤其是阿玛，不杀了尔泰才怪！”
　　“说得也是……”紫薇认可地点了点头：“那……我们还是等尔泰醒了后，跟他好好谈谈吧！”
　　“嗯……”尔康一叹：“也只有这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