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相逢》米凡凡

47、第 47 章 告白的演练

　　晚餐过后。
　　学士府，翠竹苑。
　　“吃得好饱哦……”香奈尔心满意足地往床上一躺：“吃完了就睡……我的人生真幸福啊……”
　　“咦？这里怎么有封信啊？”雪贝尔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信：“还是用蒙文写的耶……”
　　“我也很好奇呢……”香奈尔翻了个身：“是不是可汗写来的？”
　　“哥哥？”雪贝尔一愣，飞快拆开信封。
　　“信上说什么？”香奈尔好奇得不得了。
　　“哥哥让我们快点回去呢……”雪贝尔说着，扬了扬信封里随寄的银票：“他还寄了银票，看来估计料到我们没钱回家了！”
　　“对哦……我们也离开快半年了……”香奈尔掐指一算，点了点头：“也难怪他会担心啦……”
　　“嗯……”雪贝尔点了点头，忽然充满了离愁：“我们在这里住得开心，都忘了我们随时要走的……”
　　“你一脸很舍不得的样子哦~”香奈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调侃：“干嘛？很舍不得木耳菜啊？”
　　“对啊！”雪贝尔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毕竟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我们啊！而且……他对我们很好啊！虽然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老是害我们遭殃啦……但是，他真的是个好人啊！”
　　“哦？”香奈尔一挑眉，兴味盎然地看着眉飞色舞的雪贝尔。
　　“而且啊……我觉得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呢！很开心啊，也很……嗯……反正就是很高兴喽！”越说越带劲了。
　　“等一下……不对哦~”香奈尔瞅出端倪，索性翻身下床，飞快扑到桌前：“你把他形容得超级好耶……”
　　“他……本来就超级好啊……”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底气不足。
　　“嗯……嗯……”香奈尔认真地凝视着雪贝尔，不断点头。
　　“干……干什么咧……”雪贝尔被香奈尔盯得发慌，说话也不连贯了。
　　“从你的眼睛里，我看到了……”香奈尔故意拖长了声调。
　　“眼屎啊？”雪贝尔下意识地去揉眼睛。
　　“什么低俗的东西！”香奈尔没好气地一敲雪贝尔的额头：“是‘爱’啊……深深的~爱~~~”说得非常动情。
　　“艾？你是说‘艾草’的那个‘艾’吗？”装糊涂咧……
　　“我跟你啊，就根本没办法沟通！”香奈尔泄气地一捶桌子。
　　“好嘛好嘛……别生气嘛……”雪贝尔见自己又让香奈尔不开心了，赶紧转移话题：“那……我们什么时候走的好啊？”
　　“明天喽……”香奈尔接过雪贝尔手里的信：“你哥不是催我们快点的吗？”
　　“嗯……”雪贝尔点了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找木耳菜辞行啊？”
　　“今晚吧……”香奈尔仔细回忆：“明天一早他又要‘上草’什么的……听不懂！”
　　“那……我一会去找他喽~”雪贝尔盯着信纸，心里忽然有些落寞。
　　学士府，沁兰庄。
　　“关于你对小贝的深情告白，我们为你拟定了几套方案！”雪碧手里抓着几张纸，煞有介事地念着：“方案一，婉转告白法！”
　　“什么啊？”尔泰好奇地要凑过去看。
　　“回去回去，坐回原地！”怡宝一把将尔泰推开：“你听着就好啦~”
　　“这个‘婉转告白法’嘛……就是这样的！你先给她讲个故事！利用故事的形式表达你对她的……”
　　“故事啊？”尔泰一愣：“我不会讲故事……”
　　“笨啊！我们教你嘛~”怡宝接过话头，开始编故事：“从前啊，有一个男孩，认识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很会做东西吃，有点傻，有点呆，有点反应迟钝……”
　　“你在损她还是在贬她啊？”尔泰开始插嘴。
　　“别打岔！”怡宝白了尔泰一眼，继续说：“刚开始的时候呢，男孩不知道自己喜欢女孩。在女孩和她的阿朋友最困难的时候，男孩伸出援手，帮助了她们，并且邀请她们住到自己的家里……嘘寒问暖……晨昏定省……”
　　“晨昏定省用错了好不好？”尔泰继续插嘴。
　　“你别吵！”怡宝再白了尔泰一眼，接着往下编：“后来，男孩发现了自己对女孩的喜爱，就在他两个绝顶聪明、举世无双的知己的帮助下……”
　　“绝顶聪明？举世无双？你们啊？”非常怀疑。
　　“你有什么意见吗？！”雪碧一拍桌子，语气不善。
　　“没……没有……”尔泰识相地闭嘴：“怡宝你继续……”
　　“老是打断我！”怡宝不满地连瞪尔泰几眼，再度开始说：“一开始啊，男孩想做东西给女孩吃，结果……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后来啊，男孩想送只小动物给女孩，却又送错了……”
　　“喂……你这不是……”尔泰的话在接触到怡宝和雪碧向他射来的四道凌厉的目光后，硬生生吞了回去：“你……你继续……”
　　“真是话多耶……”怡宝对于尔泰屡次打断自己的话，显得非常的愤慨，好不容易平息了情绪，接着把破碎的故事往下编：“结果啊……女孩她误会了男孩的心意，还以为男孩讨厌自己……男孩非常郁闷，终于忍不住对女孩说……重头戏来了啊！注意啊！要深情地凝视着小贝，深情地……告诉她‘我，喜欢你’……完美啊~”陷入自我陶醉中。
　　“哎，你在干什么啊？”雪碧不解地瞪着环抱双臂拼命发抖的尔泰：“你那什么动作啊？”
　　“好肉麻啊……”尔泰拼命搓着鸡皮疙瘩：“肉麻兮兮的，我不要……”
　　“由得你说要不要的吗？！”怡宝对于尔泰如此评价自己的心血之作相当不满：“快点！复述一遍！”
　　“这样不好啦……”尔泰坚持着：“你想想看哦，小贝她的思维模式本来就很奇怪啦……她能不能听懂还是个很大的问题耶！搞不好，她听完之后，会非常认真地点点头，然后对我说：‘嗯！很好听的故事！’那我是不是干脆买块豆腐撞死算了？搞半天自己肉麻得不得了，她还什么都没听懂！拜托~再想别招啦！”
　　“这样啊……”雪碧听着，忽然觉得很有道理：“说得也是哦……”
　　“那我编半天故事……我为谁辛苦啊……”怡宝非?#65310;谏ィ?浅４彀堋?
　　“根据你这种情况嘛……我们就使用第二套方案！单刀直入方案！”雪碧翻着手上的纸张，重重一点头：“对！既然她思维模式跟小宝一样不正常，那么，拐弯抹角的方法行不通，就干脆直接告诉她好了！”顺带着损一损怡宝。
　　“单刀直入啊？”尔泰幻想一番，有些惊恐：“可以吗？”
　　“那不然还怎样？”雪碧完全无视尔泰的意见：“你啊……就这样，找到她，然后，深情地……深情地凝视着她……”
　　“为什么又是‘深情地’……”听到这个词就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了。
　　“废话！啊你是要去告白耶！”雪碧再度酝酿情绪：“这样深情地凝视她……然后告诉她……我要你的眼里有我……其实……我……”
　　“停！卡住！”尔泰赶紧喊停：“这也太夸张了吧？什么‘我要你的眼里有我’……哎，你们天才哦？这样的词都想得出来啊？”
　　“你真的很烦耶！”怡宝干脆拿起桌上的苹果堵住尔泰的嘴：“小碧，继续！”
　　“继续什么？已经完了啊……”雪碧迷茫地看着怡宝：“他要是还嫌恶心……只好用最后一招啦……”
　　“最后一招是什么？”尔泰一听还有其他办法，立刻将苹果甩到一旁，急急追问。
　　“就是最没情调的第三套方案，开门见山方案！”雪碧继续翻着手上的纸张：“你就直接找到她，深情地……深情地……”
　　“凝视着她……”尔泰有气无力地接口。
　　“然后对她说……我，喜欢你……”雪碧说得动情，再看尔泰：“怎样？不错吧？”
　　“这个好像不错耶……”除了那个深情地……
　　“早知道这人这么没情调，我们才不费心准备呢！”怡宝没劲地往桌上一趴：“决定了……就来演练吧……”
　　“演练？”尔泰一呆：“演练什么演练？”
　　“废话！你不演练演练，等下你见到她，两腿发颤，舌头打结，你还告白个屁啊！”雪碧说着，伸手拍拍怡宝：“起来啦！你来当他演练对象。”
　　“啊？为什么是我？！”怡宝惊坐起来：“不是说好你吗？”
　　“拜托~我谁想到他会选最无聊的那种啊？这么没营养的告白方法，我才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咧……你来！我睡觉去了……”雪碧说着，伸了伸腰，真朝床铺走去。
　　“哎……”怡宝完全愣在原位：“我啊？”
　　“呃……”尔泰尴尬地挠挠头：“真的要演练啊？怎么演练啊？”
　　“郁闷……”怡宝硬着头皮转头看向尔泰：“这个演练嘛……其实很简单啦……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所谓‘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
　　“说重点！”尔泰见怡宝又开始东拉西扯，赶紧把话题绕回来。
　　“噢……简单说呢，就是这样的！你呢，把我当成小贝，然后对着我啊，反复练习你明天告白时的情景，直到你能够很流畅地说出来为止！”
　　“呃……”尔泰对于这个莫明其妙的训练方法有些感冒：“这样好怪哦……”
　　“不练啊？不练拉倒~自己回房慢慢琢磨去~我也睡觉……”怡宝说着，起身要走。
　　“别啊！”尔泰一惊，赶紧将怡宝拉住：“我练啦……”
　　“太勉强就不要啦……”得理不饶人的典型范例。
　　“没有勉强啦……”尔泰硬着头皮赔笑脸。
　　“那好吧！我就舍命陪君子！”说得非常严重。
　　“你说吧！”怡宝坐回原位，好整以暇地看着尔泰。
　　“我……那个……嗯……哈……”完全开不了口。
　　“你……那个……嗯……哈？”怡宝匪夷所思地看着尔泰：“你说什么啊？”
　　“……”非常小的声音。
　　“听不到哦……”怡宝竖起耳朵仔细听。
　　“我……”还是很小的声音。
　　“听不到啦！”怡宝一拍桌子：“你大点声嘛！刚才插嘴你倒插得很积极啊……”报复！绝对是报复！
　　“我……你……”稍稍提高了声音。
　　“我？你？”怡宝一头雾水。
　　“我……喜欢……你……”有气无力的声音。
　　“我……喜欢……你……”怡宝好笑地模仿了一遍，一推尔泰的额头：“你干嘛？哭丧啊？”
　　“那怎么说嘛……”非常头痛的问题。
　　“深情地……”老词语了。
　　“好啦……”尔泰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你要跟我打架是不是？”怡宝再推了尔泰一把：“那么凶干嘛？小贝早被你吓跑了！”
　　“我喜欢你……”随随便便应付。
　　“你去市场买菜啊？这么吊儿郎当，人家理你才怪！再来！”
　　“我~喜~欢~你~~~”拖长了声调。
　　“你是想要干嘛啦？色迷迷的样子！小贝肯定拿锅铲敲你的头啦！”房间里有锅铲？！
　　“我……喜欢你……”
　　“有点味道了……继续继续……大胆点嘛……”
　　“我喜欢你……”完全像容嬷嬷教小燕子规矩一样，练了一次又一次。
　　与此同时，沁兰庄门外。
　　“木耳菜是不是在这里啊……”雪贝尔迟疑着跨进沁兰庄的院子。
　　这时，从房中传出了怡宝和尔泰的声音。
　　“好像是耶……”雪贝尔小心翼翼地凑到门边。
　　“再来一次，一次就好了！”怡宝耐心全部被磨光了：“再一次！认真的！”
　　“好吧……”尔泰深吸一口气，开始酝酿情绪。
　　“他们在干什么啊？”雪贝尔一头雾水地观看着，完全没有走进去看个究竟的念头。
　　“我……喜欢你……”尔泰好不容易练出感觉，深情地凝视，深情地倾诉……
　　“……”雪贝尔瞬间呆掉。
　　“他喜欢小宝耶……”雪贝尔心里想着，忽然失去了跨进大厅的勇气，不由自主地转身往回走。
　　“没错！就是这样！”怡宝完全没发现门外雪贝尔的一来一去，欣慰地点了点头：“明天啊，你就这样去找小贝就对了！”
　　“终于解放啦~”尔泰不等怡宝再说什么，高兴地欢呼。
　　“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怡宝不由分说地开始撵人：“好了好了，走了走了！我要睡觉了！”
　　怡宝一路将尔泰推了出去，关门的瞬间，脸上的神情忽然有些萧索。
　　“这样也好……”怡宝背靠着门，微微一叹，苦笑着：“这样对他，是最好的……小盖，小贝，祝福你们……”
　　学士府，翠竹苑。
　　“你回来啦？”香奈尔瞥见雪贝尔进门，随口问了一句。
　　“嗯……”雪贝尔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坐到床沿边出神。
　　“干什么这样依依不舍的啊？”香奈尔伸手往雪贝尔眼前挥了挥：“道个别而已嘛~又不是说以后都见不了面！虽然说准噶尔离这里很远啊，可是我们有事没事也可以回来玩啊~”
　　“我还没有跟他道别呢。”方才的情景不断在雪贝尔脑海中回放，挥之不去。
　　“嗄？”香奈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那你跑去干什么的啊？”
　　“我本来是要说啊……”雪贝尔勉强收拾思绪，应答着香奈尔的问题：“可是啊……我去到沁兰庄的时候咧，看到木耳菜他正在跟小宝表白呐……所以啊……我就跑回来了……”
　　“……”香奈尔被雪贝尔的话吓到，完全不知道是该思考尔泰为什么会跟怡宝表白，还是该思考雪贝尔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跑回来的好。
　　“好奇怪哦……我听到他跟小宝说他喜欢她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转头跑耶……”雪贝尔缓慢地描述自己的心情：“很奇怪的感觉呐……”
　　“等一下……”香奈尔打断了雪贝尔的话，万分怀疑地上下打量雪贝尔：“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个混蛋了吧？”
　　“什么混蛋啊……”雪贝尔不满地一句顶了回去：“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咧？他对我们很好哎……”
　　“还说不是哦……”香奈尔夸张地一颤：“完了完了~你完了~~~”
　　“我才没有喜欢他咧……”雪贝尔一边收拾衣服一边否认：“而且啊……他都有喜欢的人了，我才不要笨笨地受伤咧……”欲盖弥彰的辩驳啊……
　　“我说……你……还好吧？”香奈尔对于雪贝尔的反应感到极为的陌生和不适应，不由得有些担心：“你确定你在说你心里话哦？”
　　“当然是真的啦！”雪贝尔赌气背过身收拾东西：“我干嘛骗你啊？”
　　“最好没有……”香奈尔无奈一摇头，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那你是怎样？不跟他辞行就走啊？”
　　“我才不会这么没品咧……最起码……也要写封信告诉他啊……”
　　“……”香奈尔瞪着雪贝尔，忽然有些感慨：“小贝啊，我发现……你有的时候，真的是迟钝得可以哎……”
　　“什么？”雪贝尔迷茫地看着香奈尔，完全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唉……唉……”香奈尔只是长吁短叹，却不再说话。
　　“嗯……会没事的……只是觉得舍不得而已……”雪贝尔心里默默安慰自己：“等回去了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真的确定你没事哦？”香奈尔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雪贝尔强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看~我的笑容很灿烂对不对？”
　　“那就好~”香奈尔话锋一转，开始用激将法：“不过啊……我看木耳菜和那个养猪女，感情还真的挺不错~我有天晚上啊，半夜起来上茅房，都有看到他们两个深更半夜了还手拉手往外跑咧……”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哦……”雪贝尔象征性地应了一声，心情却更加郁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