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相逢》米凡凡

21、第 21 章

　　皇宫，朝房外。
　　“总算解决了~这破馒头害人不浅啊~”尔泰一脸的轻松，全无前些日子的愁眉不展。
　　“哈哈~”永琪笑着，忍不住调侃：“说不定皇阿玛回头再弄个什么比赛的，你啊，又有得烦了~”
　　“打住！”尔泰一脸严重地警告永琪：“你可千万千万别咒我！一次已经够了~这样的经历，一生之中有一次已经很不得了了耶~”
　　“不过我觉得奇怪啊~”尔康回想起来，忍不住迷惑：“我听福满多说，你几次抓贼都没抓到，这怎么回事儿啊？按道理来说，打架的时候，小燕子要是不在，那抓个贼什么的可是易如反掌~”
　　“俗话说得好~”尔泰无奈一笑：“不怕虎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你们是不知道，我每次抓贼，身旁总是有那么几个帮手！福满多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托他的福，我老早抓到贼了！还用得着一天到晚的愁眉苦脸~你们是没看到，要是看到了，就会知道，跟我那些帮手们比起来，那根本不够瞧啦~”
　　“哎~提到福满多……”尔康忽然意味深长地一笑，看向尔泰：“我今天早上听他说，你昨天晚上出去啦？还不是一个人？”
　　“他怎么会知道的？”尔泰忽然有种不祥预感。
　　“这个嘛~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尔康故意拖长了声音，一副老学究的模样：“我可都听说了啊~快说！怎么回事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能有怎么回事儿啊？”尔泰莫名其妙地看着尔康：“我大半夜能干什么？这不抓贼去了吗？那贼也真够能折腾的，大半夜的跑到萨亲王府闹事儿，结果啊……”
　　“别岔开话题~”尔康不肯松口，继续追问：“我听福满多说，你可是衣衫不整地跟着一位姑娘从房里鬼鬼祟祟往外冲的啊？”
　　“姑娘？什么姑娘？”永琪顿时大感兴趣，也加入了追问的行列：“尔泰，看不出来啊？看你不声不响的，原来你爱玩金屋藏娇啊？”
　　“什么金屋，什么藏娇啊？”尔泰顿时大窘，百口莫辩：“福满多这臭小子没事干给我乱嚼舌根！看我等下怎么炮制他……”
　　“急了吧？哈哈~心里没鬼你急什么啊？”尔康愈发带劲：“我说嘛，你无端端地带两个姑娘藏我们家，原来啊……另有内情！”
　　“不是这样的啦~”尔泰赶紧解释：“昨天晚上是因为香姑娘不见了，小贝她一急，就跑来找我了嘛……”
　　“……”永琪看了看尔泰，又看向尔康：“你信吗？”
　　“这个嘛……”尔康一脸沉吟状。
　　“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尔泰郁闷无比地摇了摇头，一气：“我回去找福满多算帐去！”
　　尔泰说完，气冲冲地加快了脚步，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看来啊……”尔康依旧满脸玩味的笑容：“我们家尔泰也终于开窍了哦~”
　　“等着看好戏吧~”永琪也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我招谁惹谁啊我……”尔泰一路自言自语，飞快地往学士府跑。
　　城北，莲香楼。
　　“这天气真不错啊~”雪碧伸了伸腰，抚了抚垂肩的头发，回眸一笑：“小宝，咱们出去逛逛吧~”
　　“好啊~”怡宝牵着自己的宠物猪佩佩从里屋走了出来。
　　“你带你的佩佩去啊？”雪碧思考着：“那我是不是也带上小绵呢？”
　　“还是不要的好~”怡宝伸手拉起雪碧往外走：“你的小绵没事老爱跟我的佩佩打架，吵死人了，烦！”
　　“那走吧~”雪碧一笑，随怡宝一起走出了莲香楼。
　　“今天去哪里逛啊？”雪碧一边玩弄着自己的头发，一边百无聊赖地四处乱看：“无聊死了，白天又没事情可以干~”
　　“我听说必胜客栈换厨师了，好象很不错的样子哎~”怡宝回忆着自己前些天听来的小道消息：“咱们去吃吃看吧？”
　　“必胜客栈换厨师不是经常的事情吗？”雪碧一脸的习以为常：“就那老板的臭德行，抠门儿得要死，谁能在那里干长久啊？”
　　“怎么抠门啊？”怡宝来了兴趣，兴冲冲地一边将雪碧往必胜客栈引，一边追问着。
　　“上次他来咱们莲香楼喝花酒，还愣跟我在那里讨价还价的，我一气，泼了他一头酱油就走，你说说看，我价钱多公道啊？陪酒也就十两银子一次，他愣跟我砍价砍到五两，这也叫男人？”
　　“……”怡宝无语地看着雪碧，脑子里暗暗幻想着被泼酱油的情景。
　　“呼……”佩佩忽然不安分起来，硬是挣脱了怡宝，飞快往前跑去。
　　“哎……我的猪啊！”怡宝顿时大急，提着裙子，飞快追了上去：“猪……猪……你别跑啊……猪……”
　　“我就不陪你跑了啊~”雪碧四处看了看，随便找了个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悠闲自在地等待怡宝和佩佩的回归。
　　“总算逃脱了……”尔泰往身后看了看，这才松了口气：“这福满多，没事儿爱说话！还爱乱说话！看我回去怎么治他……咦？”
　　尔泰忽然感觉脚边有种温暖的感觉，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只见佩佩正蜷在他的脚边，眯着眼睛晒太阳。
　　“为什么我今天到哪里都跟猪扯不清？”尔泰郁闷无比地看着一副悠闲自在在自己脚边睡觉的佩佩，开始想办法脱身。
　　“猪……我的猪……”怡宝气喘吁吁地追赶过来。
　　尔泰循声望去，只见怡宝正以相当可笑的姿势向自己……脚边的猪扑来。
　　“佩……佩佩……”怡宝上气不接下气地扑到尔泰脚边，狠力一拉拴在佩佩脖子上的绳子。
　　“呜……”佩佩吃痛地一叫，总算离开了尔泰脚边。
　　“……”尔泰好奇地看着牵着猪的怡宝，忍不住问了一句：“姑娘，你养的猪啊？”
　　“对啊！”怡宝兴冲冲地将佩佩抱起来，在尔泰眼前晃来晃去：“它很可爱对不对？”
　　“……”看不出这个全身脏兮兮的东西哪里可爱了。
　　“不可爱吗？”怡宝瞥见尔泰复杂的脸色，嘟起嘴仔细端详着自己怀中的佩佩：“它明明很可爱啊……”
　　“可……可爱……”昧着良心说了谎。
　　“真的啊？”怡宝顿时大喜，将佩佩随手一抛，兴奋地双手握住尔泰的手，上下摇晃着：“你是世界上第一个认可我说法的人啊！知音难求啊！你是第一个啊！我的第一个啊！”
　　“如果可以，我还真想收回我自己的话……”尔泰小声嘟哝着，随便瞄了一眼刚才被怡宝随手抛在地上，已经摔成残废猪的佩佩：“我忽然想吃烤乳猪……”
　　“啥？”怡宝没有听清，赶紧追问：“知己你说啥？”
　　“没……没有~”尔泰赶紧改口：“我是说，你说得对啊~知己难逢啊……”
　　“对啊！”怡宝再度激动起来：“这样，晚上你来找我玩~城北莲香楼！不见不散啊~”
　　尔泰还来不及反应，怡宝已经拽起佩佩，飞快隐进了人群中。
　　“莲香楼？”尔泰这才仔细想了想：“那不是青楼吗？”
　　“……”充满了同情地看了看怡宝的背影：“多好的一个姑娘，就这么毁了……”
　　“不对啊，关我什么事咧？”尔泰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找福满多算帐去！”
　　尔泰说着，加快了脚步，匆匆往家里赶。
　　学士府，尔泰房中。
　　“福满多！”尔泰气冲冲地推开房间的门，叫喊着冲进了房。
　　福满多并不在尔泰房中，反倒是乐事，正一副悠然的模样坐在桌前喝茶吃水果。
　　“你怎么在这里？”尔泰一惊，四处看了看：“福满多呢？见没见着？”
　　“哼~”乐事闷哼一声，别过脸去。
　　“哎，你干嘛啊？”尔泰莫名其妙地看着一脸不满的乐事，迷惑得不得了：“哎，我没招你没惹你吧？你跟我这儿‘哼’什么‘哼’啊？莫名其妙啊你……”
　　“哼！”乐事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愤然起身，怒视着尔泰。
　　“干……干嘛咧？”尔泰被乐事瞪得心里直发毛，不禁往后退了两步：“你瞪我干嘛？我没欠你钱吧？”
　　“你说！”乐事愤慨地瞪着尔泰：“为什么你昨晚上抓贼不叫上我？”
　　“啊？”尔泰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还擅自跑到我亲爱的女侠家里去！不可原谅！”乐事说着，挥拳就往尔泰打去。
　　“喂……等等！”尔泰一把握住乐事的拳头：“你‘亲爱的女侠’？萨琪玛啊？”
　　“闭嘴！”乐事更怒：“不准你叫她！”
　　“……”尔泰郁闷地看着一脸认真的乐事，忽然感到好笑。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乐事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一脸的自我陶醉：“本来，应该由我历尽千辛万苦，从那贼人手里夺回那个金馒头，然后……然后捧到我亲爱的女侠面前，然后就这样一笑，对她说：‘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然后，她眼里有我，我眼里有她，我们这样深情地……”
　　“别说了……”尔泰拼命搓着自己手臂上狂起的鸡皮疙瘩，嘀咕着：“你再说就该脱衣服了……”
　　“你打什么岔啊？”乐事不满地瞪了尔泰一眼，再次深呼吸，准备继续说。
　　“停！”尔泰一见乐事的表情，赶紧伸手制止：“你就别寒碜我了，太恶心了你……”
　　乐事没好气地看了尔泰一眼，闷在一旁，不再吭声了。
　　“不对啊~”尔泰忽然回过神来：“我怎么记得你当初说腰抓贼找金馒头，是你小子自己想要啊？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你人生的目标因为金馒头彻底改变……怎么眼一眨你就成了为萨……呃……女侠而奋斗了呢？”
　　“是啊……”乐事忽然一脸认真地思考起来：“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改变呢？”
　　“……”尔泰好笑地看着一脸煞有介事思考的乐事，调侃着：“我看你啊，八成鬼迷心窍，喜欢上那女土匪了吧你~”
　　“对啊！”乐事重重一拍手，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我一直在思考这种异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你一言惊醒梦中人啊~对！就是喜欢！喜欢啊~”
　　“哈……真喜欢啊？”尔泰看着印堂发光的乐事，忍不住笑了：“你这家伙有被虐倾向……”
　　“……”乐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自我想象与陶醉中，也不接话了。
　　尔泰看着乐事，心里忽然发毛：“要是让这小子知道皇上准备把萨琪玛指给我，他会不会把我给废了啊？”
　　尔泰心里这么想着，投向乐事的目光蓦然变得复杂起来。
　　“你干嘛啊？”乐事回过神来，接触到尔泰的眼神，心情忽然变差：“你走走走~别在这儿呆着碍我的眼！”
　　“哦……”尔泰应了一声，转头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晃过神来：“不对啊，这儿是我家，该你走吧？”
　　城东，康师傅家。
　　“美心~”麦当劳推开没关紧的大门，一路叫喊着走进了院子。
　　“小麦？”美心在里屋听见麦当劳的声音，兴冲冲地跑出了房间。
　　“哎~你怎么跑来了？”美心非常意外麦当劳的突然到来。
　　“我来还你钱的~”麦当劳一笑，从怀中拿出早上得到的银锭子，抛到美心手里：“给你~不用找啦~”
　　“哟~财大气粗嘛~”美心盯着手里的银锭子，不可思议地看着麦当劳：“这哪儿来的？你别告诉我路上捡的啊~”
　　“今天早上，来了一个怪人，跑到我家猪圈里一通乱找，走的时候愣塞给我的。”
　　“猪圈？”美心一愣，忍不住打趣：“你家猪圈里藏什么传家宝了？值得人家给你这么多钱？”
　　“上次我参加那糕点大赛，那金馒头不是被个飞贼趁乱偷走了吗？你猜怎么着？给藏我家猪圈里了。”
　　“啊？”美心难以置信地看着麦当劳：“太戏剧化了吧？”
　　“可不是~”麦当劳一笑：“早知道那金馒头在我家猪圈里，我才不找你借钱呢~”
　　“哈~倒委屈你了？”美心抛了抛手中的银锭子，一笑：“不过你还得太多了~我不要！走吧~咱出去集市买点东西，换散了吧~”
　　“好吧~”麦当劳一笑，手一挥：“走~”
　　傍晚，莲香楼。
　　“大爷~再来玩儿啊~”雪碧笑吟吟地送走一位官老爷，转身又是一副老不耐烦的模样：“真他娘的混蛋，这些臭男人怎么都这色迷迷的死德行啊~本姑娘的青春啊……难道都没有帅哥吗？”
　　“咩……”小绵抬起两只前腿，趴在雪碧身上。
　　“乖乖哦~”雪碧拍拍小绵的头，伸手将它抱在怀里，往后院走。
　　莲香楼后院。
　　“我去唱曲儿了啊~”怡宝将佩佩往水里头摁了摁，一笑：“乖乖等我回来哦~别跟小绵吵架哦~”
　　“呼噜……”佩佩舒服地往澡盆里一靠，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怡宝看了一脸满足的佩佩，这才安心往大堂走。
　　“唱曲儿去啊？”雪碧看见怡宝，有一句没一句地寒暄着。
　　“对啊对啊~”怡宝看见雪碧怀中的小绵，伸手摸了摸小绵身上软软的毛，随口叮嘱着：“不要跟我的佩佩吵架哦~”
　　怡宝叮嘱完，加快了脚步，往大堂走去。
　　“来来来~”雪碧见佩佩舒服地躺在澡盆里，也将小绵随手往澡盆里一放：“你们俩好好培养感情啊~我陪小宝唱曲儿去~”
　　莲香楼大堂。
　　“我的知己怎么还不来啊？”怡宝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大门：“不是说好晚上不见不散的吗？”
　　“嘿~”雪碧一拍怡宝的肩：“看什么哪？看这么入神？”
　　“我在等我的知己啊~”怡宝将怀中的琵琶抱紧了些，继续望着大门外：“不是说好了今天晚上来的吗？”
　　“你知己？”雪碧好笑地看向怡宝：“你从哪儿冒出个知己来？我怎么不知道啊？”
　　“今天我追佩佩的时候，遇到了一只公子哦~”怡宝兴冲冲地回忆着：“他说我的佩佩很可爱耶~”
　　“什么眼神儿啊？”雪碧嗤之以鼻：“你还‘一只’公子？没文化……”
　　“随便啦~”怡宝满不在乎地一挥手：“他不是答应我今天晚上会来莲香楼的吗？”
　　“得了吧~”雪碧毫不留情地打破怡宝的幻想：“咱们这种人，难道还没见够那些臭男人的虚无承诺啊？俗话说得好~宁愿相信这世上有鬼，也别相信男人那张破嘴~”
　　“哦……”怡宝点了点头，失望地低下了头，勉强打起精神，往舞台上走去。
　　舞台上很快丝竹齐鸣，歌声悠扬清啭，久久回荡在大堂上空。
　　正是：
　　盈盈杨柳迎笙箫，翩翩彩蝶蹁芍药。
　　莺楼彻夜闻笑语，谁解其中泪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