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云麒录》之忆

13、点将

　　咳咳，东哥清清嗓子走入圈子，抬脚踢了踢地上躺尸的壮汉：“念你家中还有妻儿，都督这儿打一场算是既往不咎了，收拾包袱滚蛋。”
　　那人一听，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一般大，本以为今日就要血溅三尺，为他陶云圣立威做个祭品，没想到居然还能活着回去。赶紧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转身就往军营外挪去，半分不敢耽搁。
　　东哥看了一眼那人一瘸一拐的背影，收回目光，抬手一指那几个被点出来的：“立刻去收拾包袱，领了这个月军饷就走人。限时半个时辰，给我消失在军营里。”七八个人稀稀拉拉的离开，东哥原地慢慢转了一个圈，古井无波的视线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在前头的，还是后三排的。
　　此时，陶都督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碗进入了休息模式，若要问这空荡的校场哪来的椅子，那不得不说炊事班的人还是挺有眼力见的。早在两人开打之时，就有人去拿了椅子，备了茶水。
　　东哥看着少爷撂下茶盖，抬眸给了他一个眼神以后，忽然高声震喊道：“副参领职位空缺，有人要毛遂自荐的吗？”
　　天哪！这简直是天上砸馅饼，本以为陶都督会选择调任亲信，没想到直接把名额送进了天津军内部。
　　这军营里大多还是普通百姓出身，一辈子估计也没什么大出息，进了军队好歹管吃管住也算是安身立命了。他们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这样当官的机会能这样赤＊裸＊裸的摆在他们面前，仿佛高官厚禄戎马参将就唾手可得了。
　　群情激动，好些个已经跃跃欲试了。当李副官结束问询时，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往一个人身上看去，只见那人低着头抱着臂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才安下心，小心翼翼的举起手来。
　　这人低着头时普普通通的，在北方一米八也不过是个寻常个子，不高不矮。身形也是一样的不出挑，既不是练家子的大块头，也不是竹竿子的小瘦条。但是当这人抬起头来的时候，任谁都会低声惊呼。面容精致，白净出挑，仿佛是男子貌美而不妖的最高境界，多一分娘气，少一分逊色。眉清目秀，笑容清朗，抬眸间尽是温柔。军装白色的衬衣不羁的解开两颗，袖口卷至手肘，左臂蜿蜒而上的莲花纹身嚣张夺目。这人就像是个矛盾集合体，一身温柔气质，偏偏言行淡漠，事不关己。
　　陶云圣也在暗自打量此人，从众人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就不自觉的眯起眼睛。但那人却迟迟不肯抬头，一副躲避烈日昏昏欲睡的做派。他当真是事不关己吗？还是习惯隐藏自己的狠角色？
　　东哥看着这些举着手的人，一旦他的视线扫过去，对方就会瞬间避开视线。他心下一沉，别告诉他这整个军营上千号人里的精英也不过是群怂包。
　　其实也不怪他们，毕竟东爷在江湖上还留着传说，这群年轻的孩子想必也是扛不住的。
　　“想当副参领？先挑过我！”东哥一生杀伐，舔着刀口过了无数日夜。
　　首领是想当，但他们更想要命。这谁敢啊？
　　众人一致沉默，之前那几个跃跃欲试的瞬间就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反而是那个俊美少年，悠悠抬起头来，看了眼这些没胆子挑大梁的人，勾起了嘴角，笑的有些痞气。
　　一直观察着他的陶云圣自然没错过这小子露出的淡淡轻蔑，当真的有意思。
　　放下茶杯，看似随意的起身走到这人面前：“名字？”
　　“关九海。”

　　“关、九、海、”陶云圣细细的再品了一次，眉毛一挑就朝他扯出一抹戏谑的微笑。
　　“那你关九海就是新任的副参领了。”说罢还特别熟稔的拍拍他的肩膀，正儿八经摆出一副好领导的样子。众人惊呼，一阵嘈杂议论，有人为之欢喜，也有人心有遗憾，但唯独没有嫉妒，因为关九海或许真的是整个军营里唯一一个能不费吹灰之力稳坐第一把交椅之位的人物。
　　若不是看清了陶云圣眼中的戏谑，他关九海可能真的会认同这位“好领导”吧。可惜他关九海向来怕麻烦，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就算是人死在面前也不会波动分毫，让他主事？做梦！
　　“陶都督的好意，关某心领了。只是关某自认为无力担当重任，还请都督三思。”关九海放下环抱的手臂，舔了舔后槽牙，直视着陶云圣把这挑衅性质的回复温柔地说来。
　　“呵，又是一位千金难买我高兴的主儿。”陶云圣一点也不意外会被此人拒绝，毕竟他要是按常理出牌，那副参领就也轮不到他了。双手背在身后，左手抓着右手腕顺势转了个花，然后转肩侧身看看东哥，再回头枭视关九海：“挑赢东哥，我给你军中自由。输了，副参领归你。”
　　傍边一微胖的小伙撞撞关九海，偏过头朝他的耳朵轻言几句：“海王，多好的机会啊，横竖你不吃亏。”
　　九海拧过头对他笑的诡异：“不然你来？”
　　小胖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海哥您上。”
　　九海再次把目光挪回陶云圣这里，允自笑的张扬：“还望陶都督说话算话。”然后理了理领口，越过他，抬手朝东哥打了个手势：“请吧。”
　　其实两人都不是进攻型人才，非常稳得住心，擅长伺机而动、以防为主反攻致命的战术。但如果两人均坚持以往的风格，那这场架都不用打了。于是东哥一抿唇，主动攻上，连环踢腿逼得九海不断地格挡后撤。这场较量本质上和刚才的不一样，虽然一样是真刀真枪的干，但这是良性的，所以东哥也没有用一些复杂的招数，控制自己下手不要那么黑。
　　因此九海很容易就摸清了节奏，向空侧上前一步躲过东哥的踢腿，直拳猛攻其脸颊。东哥反手一挡，身向后仰，重心后挪，像一只反弓着身子的河虾。九海看准机会，左手掌心助力右手拳面，肘击胸腔，拿下一回。
　　东哥反应不过来，一时间没有挡住，九海的肘击再次压低了他的重心，一下跌坐在地上，尘土弥漫。
　　陶云圣盯着东哥，不由得失笑出声，多少年了，好久都没看到过东哥这么狼狈。当年东哥陪他入了新军，一个不会格斗，一个只会见血杀人的恶斗，没少被教官骂。后来为了防止对练误伤，教官干脆让他两组队，再损的招他李鹤东忍不住也得忍着，再不会打架的他打不过也得硬上，不然输的人可是没有晚饭的。于是他们两个在彼此的折磨中进步飞速，不出一年就撂下了他们的教官。一开始，他陶云圣每天身上都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青青紫紫的好不凄惨，反观东哥一脸白净完全看不出动手的痕迹。后来渐渐磨合，在迅速熟练了格斗技巧的基础上两人尝试研究破解阴招损招的方法，东哥脸上的淤青也渐渐多了起来。久而久之，整个华东陶系军区敢挑他们二人的屈指可数。
　　东哥惯不会犯轻敌这种低级错误，所以，这关九海倒是有点门道，没挑错人。
　　东哥右手撑地顺势起身，无意识的快速舔了一下上唇，双手握拳向人袭去。灵活多变的组合拳，完美而连贯的应用了勾拳、直拳、掌刀、推掌、肘击等技术，速度快而不乱，却叫九海有些无力招架。慌慌张张的躲掉几下，一不留神颧骨一麻，还没时间停下缓神，不得不又继续尽力招架东哥的拳法。几回合下来，脸上已经不太好看了，淤青的眼角、颧骨，破皮的嘴角、渗血的眉骨，再加上躯干数不清的痛点：啧，还真配得上叫‘东爷’。
　　但军营里的‘海王’也不是白叫的，难得碰上有意思的对手，怎么能不拼尽全力、酣畅地打一场呢？
　　此时关九海眼里充满着兴致，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一旁观战的小胖子倒是没有为九海担心，他太了解九海了，这人事事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他都怀疑这是哪位千年变得妖，如今难得看他海哥表现出战意，他可是恨不得拍手叫好。
　　关九海也不再等待时机，开始反守为攻，向东哥袭去。首拳直冲面门做个幌子，不出意外会被挡掉，瞬间东哥的侧后背顺着卸掉直拳的力量旋转出现，九海抬腿横踢后腰，落地站稳后右手曲肘从外侧向内旋转扫击东哥太阳穴。
　　东哥抬手挡下，右腿顺时针绕至九海腿弯处，右手微曲臂弯扣住咽喉向下一拉，右腿使劲翘起九海主力腿。砰！九海被摔倒在地，东哥顺势右腿跪姿压住其胸口，小臂横杠在喉结处，只要压迫喉管，配合左手推脸一使劲，九海就会死于颈椎骨折。
　　“服了吗？”东哥一如既往的毫无情绪。
　　“不服还打吗？”关九海扯着嘴角笑笑，丝毫不在意唇角的伤口又被撕裂开来。
　　“想骨折就继续。”
　　“那你起来吧，我输了。”关九海因为双手肘关节仍被压制，并不能推开东哥，只能手掌小幅度的拍着地，脸上完全没有失败的窘迫，反而还云淡风轻笑靥如常。
　　陶云圣率先带头鼓起了掌，起身走近东哥，一把将人拉了起来。低着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海王’：
　　“愿赌服输，关副参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