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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纷乱 ...

  •   夕耀随着大军出征后的几个月当中,整个尉皇城开始动荡不安起来。
      首先是蒲家的三少爷蒲问失踪,蒲家的人将京城翻了个遍,事情闹得简直鸡飞狗跳,可那个书呆子安静人却真的消失了一般。
      外人不知当中有何缘由,只知道蒲丞相为此差点病倒,据医官的诊断是气急上火所致。
      再来是棋蜃忽然返京,虽然就在蒲问失踪没多久后他又回了西塞,可就这么没半月的工夫就让他引出事端。

      赫之彰寻不到风卷沙丘,一见回来个在西塞管事的人马上奔过去拜访,明着是关心西塞的发展,实则间接打听风卷沙丘的下落,可据棋蜃的可靠消息西塞并无要事,也没有一点风卷沙丘的行迹。
      赫之彰颓丧至极,本来强作镇定的客套表情立刻没掩饰的垮下来。
      棋蜃那是什么脑子,加上当初那个享誉全国的盛大婚礼,他棋蜃在塞外喝着带沙的风还撇着嘴羡慕着呢,总之,他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棋蜃是有点幸灾乐祸的心理,他带着一副奸猾笑意,摆着是非小人的架势问道:“赫大人,现在时逢多事之秋,大人现处京城可有什么想法?”

      “啊?”赫之彰早就没了心思敷衍寒喧,一下没反应过来,“……不知棋大人所指何事?”

      “自然是——,”棋蜃拉了长音,“哎,自然是边境战乱,昭国来犯之事。”

      “哦。”赫之彰摸着半温的茶杯,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这人人都关注的国家大事,赫大人身为智勇双全的名将一定有高论吧?”

      “……嗯?嗯……”赫之彰依然慢半拍的没头没脑应声。

      棋蜃翻了个白眼,只得把话说全,“赫大人,皇上已派陌侯爷前去应战,二王子殿下亦随军前往,若此次大胜,这显赫战功必然将陌氏推上制高点……”
      再看赫之彰一脸的懵懂困惑,棋蜃说不下去了,心道这位赫大人也是威名在外的智帅强将怎么结了婚就迟钝成这样?
      棋蜃叹口气,无奈的直白问道:“晋沙侯此刻有何打算么?凭晋沙侯的本事现在可是为西塞族图谋的好时机。”

      一听到关于风卷沙丘的事赫之彰两眼一下就亮了,无需多想赫之彰的眉头就紧皱起来,这思维方向很不好,他不想做过多的猜测。
      “棋大人,”赫之彰对眼前的毛头小子刮目相看,心有戒备道:“话可不能乱说。”

      “随便说说而已,赫大人不必紧张,在下过几日便回西塞继续做在下的御卿。”棋蜃不在意道。

      赫之彰眯了眯眼,焦急纷乱的脑子理出了个头绪,一改弃夫模样,放下茶杯起身拱了拱手道:“在下多谢棋大人的茶,现有要事就不多烦扰了。”说着话时凌厉的眼神扫过棋蜃的脸。

      棋蜃被瞪得干笑两声,连道:“慢走,慢走。”心道这醒悟了就不认人,好心没好报。

      这时外面有人传话进来说是蒲大人来访,棋蜃眨眨眼面色不改道:“有请。”
      话音刚落就见蒲家二少爷蒲闻大步踏进来,一脸的烦躁气恼像只龇着毛的猫,“棋蜃,你打的什么算盘!……”
      蒲闻进门一见赫之彰也在就收了声先向赫之彰打了招呼,赫之彰没工夫理会这两人的恩怨,微微拱手点头便疾步走出了棋蜃的住处。

      边境上与小国同盟军的战事愈演愈烈加上打得如火如茶的尉昭之战,尉国现在人力物力都显得极精贵。
      不知是谁做的手脚,运往前线的供给竟然被掉了包,粮草出了问题是火烧眉毛的大事,渊王一怒之下重罚了负责办置粮草的蒲家大少蒲阔。
      幸得蒲丞相门路多,好歹将粮草之事解决,但蒲家在朝中威性还是大受打击。
      蒲老丞相近来诸多不顺,三子没了音讯,长子被降了职,而二子不知在瞎混什么,幼子又是个不中用的痴儿,平日里来往密切的门生官员,此时大多也都能避则避。

      外头风云变幻,而太子宫华琼殿里死气沉沉,侍卫们小心保护的太子殿下已有多日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蒲问失踪之后,夕照不再去学尊院,他得到渊王的允准每日守在睡多醒少的明霄骋身边。
      自从下了圣旨,大军离开京城之后,明霄骋的精神和身体急剧的每况愈下,夕照现在脑中没有别的就是一心照顾明霄骋,母后逝世前后他没能尽到孝道,而两年不到父王又生命垂危……
      夕照这段时间总趴在明霄骋的床榻前,凝望明霄骋消瘦憔悴的轮廓,回忆着以前无忧无虑的时光。
      母后不温不火的脾气极好,很有耐心,给人的感觉淡淡,容妆淡淡,笑颜淡淡,言行举止淡淡,薄云一般的存在,挡住骄阳烈日,留给他一片晴和的天空。
      那时母后总爱读书给他听,即便听不懂书中内容,温柔如水的声音也能让小小的他专心聆听很久。
      父王政务繁忙但还总抽空来看他甚至陪他玩耍,父王在印象中一向很高大轻易便能将他举过头顶,他很喜欢父王大而有力的双手,那时他太小,手也只有那么一点点还握不全父王的大手,于是父王便让他握住大拇指就那样牵着他。
      父王母后对他疼爱有加,所有的人都对他亲切和蔼,再后来有了小尾巴似的可爱弟弟……
      现在想来梦一样,夕照不去想明霄骋和渊王的训教,只想留住眼前的这即将消失的温馨。
      废寝忘食的攻读医书药典,向太医殿的太医们求学,跟着资深的太医一道为明霄骋的伤病想办法,夕照将所有精力放在了治疗上。

      蒲闻见太子已无心学业,或者说无心任何其他的事,也奈何勉强不了,一边着急一边也很无力。
      对蒲家来讲,事态正向坏的方向发展,既不能期盼陌家兵败,又不能指望明霄骋痊愈,现在太子又不上进,对未来一副完全弃之不理的样子,朝中也已有蒲家大势已去的趋势。
      蒲老丞相只得求助于自己的女婿渊王。
      说来虽有姻亲,渊王与蒲家来往并不密切,渊王与蒲氏王妃的关系也不好不坏。
      渊王妃大家闺秀,知书达礼,温顺大方,渊王贵气天成,胸怀天下,两人的政治联姻也是为了稳固各家的地位,夫妻平淡得很但家庭也算和睦。
      渊王这几月十分疲惫,朝中一片乱哄哄,但好在边境的战事没有恶化。
      看着夕照每日倾心致力于医药之中丝毫不顾及他的前途,渊王叹息无声,这样的孩子终究是做不了帝王罢。
      不说官位品级,蒲老丞相长上一辈又是岳父,碍于面子对着渊王开不了明口,不过两人都是官场老手自然心知肚明,蒲丞相不怕渊王不懂就怕他装傻。
      渊王的心里也的确不想插手这权贵起伏,哪回朝里有个变革没有荣损的?
      不过到底是亲缘,再说蒲家也无大错,渊王也不想外人说他无情,便心想至少保个活计平安吧。
      蒲丞相明白了渊王的意思,靠渊王这边看来是扳不回大局了,蒲丞相有些心灰但还未意冷,心道还得自己想办法保住蒲家基业,忽然觉得自己重任在身,老人家有些走火入魔的激动。

      棋蜃也不清闲,暗地里为蒲家上下打理事宜,但他毕竟小辈虽有显赫家世,但也不过是名望而没有太多实权。
      陌氏现在正为国家安危以及自家今后的兴衰在沙场一搏,一旦成功日后掌了权怎会姑息蒲家?
      这仗是不能败的,败了就谈不上什么彼此什么姓氏了,而胜了蒲家的好日子恐怕就要到头了,何况这场战事生得蹊跷,似是有意给陌氏一个集兵立威拉票的机会。
      棋蜃就是因为此事才找了个理由立刻回京,加上在西塞其实倒不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发现西塞族中有人与西南面的几个小国暗中有些来往,虽然只是几次短暂接触,但介于这几个小国都是敌对盟军成员,棋蜃自然疑心。
      棋蜃在西塞可没少听那位神选族长的传奇故事,比如那人是雪山神的徒弟,比如二十岁就云游天下,凭着天赐才智以及一身神力得到四方权贵的笼络,但最后因为思恋家乡于是还是回到塞外桃源云云。
      塞外桃源不过黄沙戈壁,棋蜃听后撇撇嘴,这些故事个个都被传得神乎其神,但棋蜃听得出来真假,这风卷沙丘的本事绝不仅仅是沙堆里的一个土匪头子,说他是神选不无道理。
      不知道把赫之彰推出去能制住这个风卷沙丘几分?棋蜃暗自琢磨,不过也没抱太大希望了毕竟局势已是这般。
      棋蜃摸了摸下巴,哎,怕不过是坏了人家的姻缘,虽然这么想他心里其实还很得意。

      又过几日棋蜃要回西塞了,临走前进宫辞行,皇上现在是见不到了就拜见了渊王。
      棋蜃是皇亲国戚,自然殷切关心的询问了皇上的身体情况,接着又将话题转到太子身上。
      渊王只是惋惜的摇摇头,对于夕照的情况没什么言语。
      棋蜃见状思量了一番,本来在这种时候他并不打算见夕照,不过还是说想见见太子。
      渊王准了,叹口气道:“你陪他说说话也好,等太子去太医殿的时候,你在半道拦他吧。”
      听着有点奇怪,棋蜃快到时辰的时候就站在太医殿的大门口等,不一会儿就见夕照快步出现在视野内。

      “殿下!”棋蜃招了招手,见夕照脚步顿了一下就快步到了跟前。

      清瘦的夕照带着深深的黑眼圈,全身晦暗忧郁,那脸似乎疲惫愁苦了很久,见了棋蜃好容易才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脸,欣喜的轻声道:“蜃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棋蜃从没见过夕照这个样子,夕照从前就像身上镀了金镶了钻似的是整个王宫里最珍贵的宝,灿烂的笑容从来就没有从粉嫩的小脸上消失过。
      那时候棋蜃打心里是不大喜欢夕照的,虽然他不想承认那是嫉妒,但他不得不承认夕照确实招人疼,就这一下子,棋蜃都感觉心里酸涩难受。
      “嗯,回来也没几日,不过再两天又要回去了。”棋蜃转开眼看了看太医殿,问道:“夕照弟弟,你每日怎么过的?”

      夕照睡眠不足思维有些钝滞,想了一会儿才答道:“每日呆在父王跟前……,再来就是看医书,上太医殿研习。”

      棋蜃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就胡乱的说了几个西塞的奇人异事,夕照的反应有些恍惚,棋蜃知他这段时间心力交瘁,只好劝他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最后临走时棋蜃小声道:“……除了你父王,你还有夕耀。”

      夕照寞落的轻声应道:“是啊,若父王也不在了,我就剩下夕耀了。”
      棋蜃实际上不是这个意思,但也不好再说,只能安慰性的拍了拍夕照的肩膀。

      棋蜃没走多久,夕照就出了事。
      明霄骋的病情恶化时常呕血不止,太医们加重药剂又加了补血的方子也不过杯水抽薪,眼看着人就这么苍白下去。
      雾黑云原先输进去的真气已经慢慢淡了支持不了多久,加上药用多了也是毒,明霄骋的身子已经垮了,留不住药性还反被其害。
      夕照这段时间几乎读遍了医殿中的藏书,只是时间太短不得消化又没有实践机会,所以医术进步有限,不过还真让他找到个补血的法子,他每日把自己关在明霄骋寝宫一个时辰不让任何人入内。
      呕血止不住,明霄骋的血气却有了起色,但夕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精神却越来越好,那样子看了有些慎人,中了邪似的。

      蒲家这段时间低迷,太子低调得闭了和宫外所有的交流,雾黑云见没什么动静又见夕照睡得太少瘦得厉害怕他熬不住就悄悄回了趟晋沙侯府想取点特制的安神香和补药,不料让赫之彰逮了个正着。
      雾黑云是被赫之彰改造的套豹子的陷阱捉住的,毫发未伤的人被抬到赫之彰面前的时候被宽大结实的布带绑得像个蚕蛹。

      赫之彰见了雾黑云无奈的叹了口气,“松开吧。”他对手下人扬了扬手。

      这么被抓很是没有面子,雾黑云本来气鼓鼓的但一见满面低落的赫之彰就泄了气,他知道赫之彰找他无非是质问的风卷沙丘的事,虽然说不说赫之彰都不会把他怎样,但心里的愧疚加之对赫之彰有些畏惧让他不想面对赫之彰的追问。

      “说吧,你师兄在哪里?”赫之彰看了一眼雾黑云问道。

      雾黑云像见了爹的闯祸儿子,坑着头不说话。

      “我问你,他在哪里?!”赫之彰严厉的提高嗓音问道。

      雾黑云一抖没抬头小声道:“你冲我吼也没用……师兄会回来的。”

      “呵,反正我拿你没辙,你不说我也没办法。”赫之彰自嘲一笑望向窗外,慢慢开口道:“你师兄一心只为族人和你……,这次的战事爆发得如此‘及时’又是你师兄的能耐……”
      雾黑云猛地抬起头,赫之彰没有理睬继续道:“他已经和陌家达成协议,只要二王子能坐稳江山,西塞族便不受任何管制还可以在尉国边境随意进出。”

      “这……我不知道。”雾黑云诧异道。

      赫之彰苦笑,“……我原也不知道。”
      赫之彰猜测风卷沙丘可能去了战场便拜访了陌家,陌侯的二子陌祺盛接待了赫之彰。
      陌祺盛当赫之彰是知情同盟,加上全京城谁不知道赫之彰与西塞来的晋沙侯是神仙伴侣,自然好生招待,而与风卷沙丘交易的内情也几乎全盘被赫之彰套出,只是陌祺盛也不肯定风卷沙丘的所在。
      赫之彰气恼而颓丧,无论怎样的理由,风卷沙丘竟背着他和陌家一同谋逆,引兵侵尉。
      雾黑云也不知风卷沙丘的去处,赫之彰心里难受也不想再多说,敞了大门不再理会雾黑云。

      雾黑云想起风卷沙丘说的“总要选一个”原来是这个意思,他一边寻思着整件事情一边往王宫里赶。
      进入息宫来到明霄骋的寝宫处,雾黑云感觉不对,原本都候在这里的太医们现在少了一半,雾黑云又见一个宫人急匆匆的奔来向太医们禀报了什么,便又有两名太医随着宫人快速离去。
      雾黑云心下差异,这宫里难道还有谁比皇帝的病更严重,比皇帝的命更重要么?
      看着太医离去的方向,雾黑云突然心中涌起极度的不祥,不会是……,他急忙跟了上去,手心都冒出汗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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