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奚若

4、你是我的朋友？

　　正式开课后，大家都变得忙碌起来。
　　奚若坐在教室里中间一排靠窗的位置，老师正在讲本学期的要求和课时内容。教室里人不多，打电话的打电话，发短信的发短信，一个个偷偷摸摸，简直是像在犯罪。奚若觉得好笑，眼神飘到窗外。天气渐渐转凉了，树叶慢慢地开始飘落，秋天的气息渐行渐近，仿佛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悲伤。
　　自从那天以后，一切似乎又归于平静。自己名义上的哥哥乔宇轩也来宿舍看过几次，他仍然是那副温柔平静的模样，叮嘱杨昕要多多照顾自己。可是奚若看着，听着，却觉得可笑至极。他以为自己是谁？真的当作是她哥哥了？为什么，自己每一次看着他那副一贯的样子，就会像要烧起来一样。多么的厌恶……
　　因为萧翊风的关系，奚若不情愿地被当成了全校女生的公敌。可毕竟不是言情小说里，没有那么可恶的坏女人行为，发生在自己身上。奚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所谓。何必为那些无关痛痒的人而烦恼生气。奚若叹了口气，摇摇头，自己真的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女生了。也不再会去在意别人的想法了。一切都看淡了……
　　而萧翊风自从那天把自己送回宿舍，就默默离开了，再也没有出现过。可是他临走前，深深注视的眼神，却仿佛镌刻在了奚若心里。
　　难过的事情总会过去，可是令奚若烦恼的却不仅仅如此……
　　“奚若……池奚若……”奚若的教室在三楼，楼下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
　　声音很响，很清晰……搞不好全栋楼都听见了，奚若无语地低垂下脑袋，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
　　整栋楼的人，都兴奋地冲到窗户边往下瞧。
　　也不知道是谁在起哄：“奚若，奚若，那个不是本校三大帅哥之一的席凯吗？？你们……”一脸坏笑，欠扁……奚若强忍着怒气，不说话。无视……
　　“就是啊，这都连着几天了。又是送花，又是送药，而且天天等着你上下课，就怕你行动不方便。多体贴啊！！”
　　“对啊，这事前几天全系都知道了，我看，这几天恐怕已经全校闻名了……”
　　“都说席凯是花花公子，果然有一手……鄙人真是佩服不已……奚若啊，你要不然就答应了呗。人家也怪可怜的，几天下来，你愣是不理不睬。”
　　“对啊，答应吧！”
　　“……”
　　正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
　　“嘭”奚若拍着桌子，恨恨地站起来，发出极大的响声，把整个教室的人都吓愣住了，一时寂静无比。
　　奚若瞥了一眼楼下奋力挥手的人，抓起书包，潇洒地转身走出去，路过傻愣愣的老师面前，冷冷地丢下一句：“请假。”
　　不一会儿，奚若已经出现在席凯面前。奚若看到整栋楼的窗户前都站满了人，实在是从小到大没有那么尴尬过。
　　席凯穿着淡黄色的T_SHIRT，蓝色补丁牛仔裤，一手抱着郁金香，一手懒懒地搭在山地车上。其实他蛮帅的，这是凭良心说。他耳朵上带着一个蓝紫色的耳钉，阳光下格外耀眼。每一次见他，他总是开心的笑着，似乎他的笑容比阳光还要明媚刺眼。印象中，奚若觉得，他是一个阳光率真的男孩，跟他在一起从来不会有烦恼。他好像可以感染周围的人，带给人快乐。可是，怎么这个人就那么有本事黏人呢？？
　　“呐！送你的。”席凯把花递给奚若，灿烂地笑着。
　　奚若无奈地看看他，过了片刻，终于放弃了……
　　“你以后别来了。”奚若轻轻地说。
　　席凯一愣，紧张地忙说：“你生气了？？别呀，我不惹你了行不，你别生气。”
　　奚若瞪了他一眼，自己早八辈子就生气了，也没见他有什么变化。
　　算了算了……谁叫他魔高一丈呢。
　　“我答应你，去看你们和信德大学的篮球比赛。可是，条件……”奚若板着脸，攥着拳头，恶狠狠地说，“不要！再来！！烦我！！！”
　　席凯如获至宝，兴奋地一把抱起奚若，原地转着圈子，一脸开心地叫着：“哦！！你答应了！！奚若终于答应了！！”
　　奚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还是在全楼人的哄笑声中才反应过来，忙对着这个正抱着她发疯的人拳打脚踢……
　　“席！！凯！！你找死啊！！！！”
　　星期六英华大学 篮球场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充足，却不湿热，偶尔有一阵凉爽的秋风拂过。
　　篮球场内挤满了人，根本分不清楚谁是哪个学校的。
　　英华和信德是临近的两所国内知名大学，经常合办一些活动联谊，以促进两个学校学生更好的发展。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篮球赛，基本上两个学校有一大半的人都来了。
　　人声鼎沸！！
　　奚若在杨昕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站在场边。杨昕倒是很热情很积极，一听有篮球赛，一副花痴向往的死相就浮现出来了。为了篮球赛，她特地买了新衣服，把自己打扮的赛似天仙，扬言：“找不到帅哥，誓不罢休！！”
　　奚若翻了翻去，好不容易在箱子里找到一条白色的短裙，再配上一件蓝色休闲款的衬衫，就出来了。杨昕看着她，一脸震惊：“哇塞！没想到，我们奚若穿起裙子起来，也是一个温柔淑女啊。”奚若一脸无奈，要不是医生说脚伤最好不要包得太紧，多透气，自己是死都不会穿裙子的。
　　杨昕一脸艳羡地趴在奚若肩上，极其卡哇伊地说：“哎……你啊，怎么打扮都好看。我又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哎……苍天啊……”
　　奚若佯怒地弹了一下她的脑袋：“大小姐，谁不知道你最美。你到底看不看比赛啊？？”
　　“哦……痛啦……我看，我看还不行吗。”杨昕吃痛地撒娇。
　　几天的相处，杨昕和奚若渐渐成了闺密。尤其是在奚若受伤后，杨昕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奚若彻底地放下了心里防线，把她当成了自己在这个大学里唯一的好朋友。相信，会是永久的。
　　“嘟”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
　　英华大学篮球队里基本都是眼熟的人，席凯、乔宇轩、萧翊风，还有几个经常和他们混在一起的人。人们都说，男生在篮球场上才是最帅的。果不其然，他们穿着蓝色的球衣，在赛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真的很……性感……因为他们的一个个动作，当然最重要的是那健硕的肌肉，性感的体型，引得在场女生惊叫连连。
　　奚若安静地看着，信德那边都不认识。不过几个队员长得也是很帅。尤其是那个队长，一头金发，放荡不羁地垂着，鼻翼上带着黑钻石般亮闪闪的鼻钉，脸上总是带着邪魅坏坏的笑。虽然帅，但是奚若对他没有多少好感，觉得他有点像小流氓，痞痞的。准确的说，信德的那几个人，都是很凶狠的样子。
　　上半场在哨声中结束。
　　英华稍稍领先。
　　席凯抓起毛巾擦着满头大汗，不住地喘着粗气。萧翊风拿着矿泉水喝了几口，然后猛烈地咳嗽，好像被呛到了。看着他慢慢坐下，低垂着头，不发一言。过了片刻，他似乎有所察觉地突然抬头，朝这边看过来。奚若心一跳，有些不自觉地紧张，朝冷峻中带着高贵的他，淡淡地笑笑。见他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虽然隔了那么远，奚若还是惊讶，他的眼睛黑的像似宝石，像幽深的潭水，在不知不觉中吸引着别人。奚若有些尴尬地撇开目光，眼神落在那个人的身上。
　　乔宇轩依然是不减风度，温文尔雅地坐着，脸上带着浅笑，自然地和教练说着什么。
　　奚若从小好动，喜欢运动。对于篮球也是有一定了解。刚才上半场，虽然英华领先，可是却元气大伤。信德的人，经常做些小动作，萧翊风是大前锋，也是主要的得分手。信德就派人专门盯防，才几十分钟，就不知道害得他受伤了多少次。
　　不耻的小人……奚若不屑地撇了一眼他们。
　　却无意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莫不是……
　　哈哈，冷笑啊。果然是冤家路窄。
　　那人显然也看到了奚若，跟身边的几个女生低头说了几句，那几个女生也朝奚若看来。几个人嘀嘀咕咕，然后一起昂首挺胸踩着高跟鞋站在奚若面前。
　　几个人里面，有柯梦菲、乐景晗、佘曼尼，还有……
　　“好久不见啊，池。奚。若。”讲话的是一个身材高挑，性感丰满的女生。和柯梦菲她们站在一起，远比她们还要吸引人眼球，因为她比她们，有气质，有魄力，更加高贵。
　　“好久不见，夏碧瑶。”她是自己原来的中学同学。人长得漂亮，工作学习能力也强，深受老师喜爱，唱歌跳舞无一不通，在学校就是风云人物。可是没有同学喜欢她。她父母的公司和萧氏企业旗鼓相当，因此她从小就自认为公主，从来都看不起别人，去装成一副友好的样子。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在这里和她碰到。真是冤家路窄。
　　夏碧瑶高昂着头，上下打量着奚若，一脸不屑地说：“滋滋……你怎么那么惨啊，腿都断了？？哈哈……”
　　“……”
　　“她是谁啊，那么嚣张！！”杨昕护着站在奚若前面，朝着夏碧瑶瞪回去。
　　夏碧瑶一张娇俏的脸蛋瞬时冷下来，一把把杨昕推倒在地，居高临下地说：“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我，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和池奚若混在一起的，果然都是一类货色。池奚若啊，你的那个好朋友莫梦伊呢。怎么她不在了，你就又多了一个护着你的傻瓜？？哼。。。。。你算什么朋友。”
　　奚若扶着杨昕慢慢站起来，看着她腿上已经破了一片，眼眶里泪水打着转。从一前开始，自己一直隐忍，被欺负了，都是莫梦伊冲在前面护着。是啊，自己算什么东西，自己从来没有为朋友做过什么。奚若温柔地笑着对杨昕说：“你疼吗？？别哭，有我在。”
　　杨昕觉得她的话，令人是那么安心，就努力让自己笑着冲她点点头。
　　奚若扶着她：“你能自己站吗？”
　　杨昕说：“当然，我是谁啊。这个丑女人，我才不跟她一般见识呢。”
　　奚若放心地拍拍她，示意她靠后。
　　奚若换上一副冰冷狠绝的面容，看着夏碧瑶。
　　从来没有看到奚若发火的样子，怎么今天她……夏碧瑶有些心慌。
　　“你不是要算账吗？那今天就把我们的帐，一次算个清楚。”奚若一步步逼近。
　　危险的气息蔓延着。慢慢的，周围的人都觉得这几个女生不对劲，都围过来看。
　　“你……你干嘛？”夏碧瑶颤抖的声音，花容失色。
　　“干嘛？你说呢？？”奚若冷笑地盯着她，自己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女孩了。绝对，绝对不要再忍让。
　　“啊！！”
　　周围开始闹哄哄的。
　　“怎么回事？那个女生，怎么推人？”
　　“不知道啊？”
　　“那不是信德大一的校花吗？？”
　　“我们也不知道啊？？”
　　“池……奚…….若你敢推我？？”夏碧瑶狼狈地跌在地上，恶狠狠地看着奚若，然后开始放声大哭。
　　这边的嘈杂已然惊动全场。
　　篮球赛也暂停了，陆陆续续的人过来围观。
　　一个健硕的身影飞奔过来，看着坐在地上狼狈可怜的夏碧瑶，一下子愣住了，小心呵护地蹲下：“怎么回事？嗯？碧瑶？？”
　　夏碧瑶看到来人，换上一副较弱小女人的样子，依偎在他怀里，抽泣道：“阿哲，她，她打我！”
　　来人不是别人，就是信德的篮球队队长。奚若看着那纤纤玉指指着自己。觉得好笑极了，陷害？！不是她惯用的计量吗！！
　　“你真厉害，怎么？甩了韩晏泽，那么快又找到一个新欢？”奚若冷静地看着她，丝毫不惧怕，那看起来要杀人的篮球队队长。
　　“臭婊子！！”
　　“奚若！！！”杨昕惊叫的声音。
　　奚若眼前一黑，晃了晃，才恢复视力。
　　“好响啊！！”围观的人吃惊地叫道。
　　奚若用手抹了抹嘴角的血。竟然被这个痞子打了一巴掌！！
　　阿哲揪着奚若的衣领，作势要揍。奚若毫不畏惧，坦然逼视地看着他：“怎么堂堂信德篮球队长，竟然是一个女人的大手吗？！！真可笑。”
　　“你这个臭婊子，刚才那巴掌还不够是吗？”阿哲用劲捏着奚若纤细的脖子。
　　“住手！！”奚若虚弱地看着冲过来的三个人。
　　席凯一把扯过阿哲，就要揍。眼看两个人要打成一团，乔宇轩赶忙上前劝住。
　　突然被松开，奚若腿一软就要倒下来，却突然被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托住。这是第一次感觉他的手，那么温暖，那么踏实安心的感觉。
　　奚若将全身力气放在他身上，无力道：“谢谢，萧翊风。”
　　“……你怎么那么不懂得照顾自己呢。”他有些紧张有些气愤地在奚若耳畔说着。
　　地下的夏碧瑶眼睁睁地看着三个著名的人物，竟然都围着奚若转，简直要被气疯了。何况，竟然还有萧翊风，他竟然搂着她……
　　“萧翊风…..”夏碧瑶嗲嗲地朝萧翊风走过来，一副娇弱的样子。
　　这幅样子不知道骗到多少男人，奚若恶心地看了她一眼。
　　“滚。”萧翊风短促有力的声音，不仅令夏碧瑶愣在原地，更是也震撼到奚若。
　　那边，眼看着战火硝烟四起。席凯更是愤怒地要杀人。
　　而，乔宇轩呢？他怎么可以这么平静地在进行协商和解呢？？奚若觉得心痛得快要失去知觉了，气都穿不上来，泪水自然地滑落。
　　这就是他。自己被人侮辱，被人欺负，他却可以这么平静。他到底有没有血肉，有没有感情。萧翊风看着怀里的人，哭了，又轻轻摇着头，淡淡地笑，那是多么令人心碎的笑啊。
　　自己怎么那么傻呢？不是早该死心了吗？还在奢求乔宇轩什么呢？？原来自己竟然如此可悲吗！！他对自己的关怀，甚至不如刚认识的萧翊风和席凯。这就是，他对自己的重视吗！！原来自己在他心目中，一文不值……
　　“可以和解，让那个丑女人，给碧瑶当众道歉。”阿哲的声音，此时是那么令人作呕。
　　席凯要不是被拦着，恐怕又要冲上去开打：“你他们的，小心点，要谁道歉？老子还没让你，道歉呢！！”
　　“哼~~那个臭婊子，有什么好，你们……”阿哲仍然冷笑地咒骂着。
　　奚若突然觉得刚刚包围自己的暖意一下子不见了，再回过神，自己已经在杨昕的怀里。
　　而萧翊风竟然已经把阿哲一拳揍愣在了地上。
　　围观的人，惊讶不已：“从来没看过萧翊风打架啊！他竟然为了一个女生……”
　　“就是啊，他一直不关心任何事情的啊！！怎么会？？”
　　奚若愣住了，他……
　　阿哲从地上爬起来，咒骂了一句，扑向萧翊风。
　　场面一时失控
　　奚若还沉浸在震撼中，为什么？？他……
　　“啊！！萧翊风流血了！！！”一个女生惊叫的声音，好像一把刀刺在奚若心上。
　　奚若一惊，看到前面的两个人。不自主地迈开步子，奚若顾不得脚伤的疼痛，一步一步，越来越快……朝着那个身影。
　　萧翊风觉得手突然被抓住，慢慢停下，回过头。
　　奚若紧紧抓着萧翊风的手腕，其实自己也完全不明白要做什么，只是随着心。
　　“别打了，我没事！我们走吧。”淡淡地温柔的声音，夹杂着虚弱。
　　全场安静下来，萧翊风深深地望着自己。过了许久，自己被他再一次抱起，呵护在怀里，大步离开了人群。奚若安心地闭着眼睛躺在他怀里，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渐渐散去的人群……
　　只留下一个人默默的身影，独自留在原地，似乎悲伤到，要把自己，化作雕像……那般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