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幻gl》萳辰

7、第 7 章

　　两人怎么看都觉得庄晓钦是故意的。
　　“既然顾老师不愿意，那也可以不吻。”苏涣勉强一笑。
　　顾临霜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只不过又噎了回去。
　　反正她也……不想吻。
　　明天正式拍戏的时候最好一次过，这样也只用吻一次。
　　剧本里有多少场吻戏来着？记不清了，光她记得的就有四场，待会儿回去看下剧本，数一数。
　　她抬眸看了一眼苏涣，发现对方并无异常，正在津津有味地琢磨着第二种方案的剧情。
　　她纳闷了。
　　难道自己心理素质比不过苏涣？怎么可能。

　　方才苏涣咬她的时候，她觉得心里痒痒的，很奇怪。也说不上讨厌，反正就是……很奇怪。
　　她觉得很别扭，不太适应这种感觉，是第一次和女演员对吻戏的缘故吗？
　　那苏涣不也是第一次吗？为什么苏涣就那么得心应手？

　　难道……
　　一个念头在顾临霜心头飞闪而过。
　　难道她是弯的，而苏涣是直的？
　　所以直女不太介意，而她介意？
　　顾临霜身边也有很多情侣，异性情侣和同性情侣都有，但是她自己没谈过恋爱，在记忆中也不曾喜欢过别人，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类人。

　　苏涣哪里知道顾临霜的内心戏比剧本还要丰富，开口道：“顾老师，我这边准备好了，下一场？”
　　“嗯。”顾临霜心不在焉。
　　“在回味啊？”庄晓钦贴着她的耳朵，小声道。
　　回味？什么回味？
　　顾临霜这才反应过来，心中“咯噔”一下。
　　她怎么可能回味？怎么可能去回味苏涣的吻？那可是苏涣——她的一号防范对象！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善良了，让导演变得如此八卦，于是即刻掐住庄晓钦的胳膊。
　　庄晓钦痛呼一声：“以下犯上了！”
　　顾临霜面无表情地松开，望向苏涣：“开始吧。”

　　月色如注，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萧寂坐在凤鸾上，微眯着眼睛。
　　“娘娘，到了。”
　　她待凤鸾缓缓放下，才悠然起身，面前立着一个偌大的牌匾，写着“月离宫”。
　　她此番来，是为了慰问新来的妃子——也就是昨日晚上来献呈歌舞的歌姬朝诺。
　　这个朝诺，很有趣。
　　萧寂表情如常，只是眉眼间添了些许笑意。
　　宫女抬手，拉起门环轻轻扣着。
　　“何人？”
　　“皇后。”未等宫女开口，萧寂抢先答道。
　　门那边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交互错叠，随后“吱呀”一声，门开了。
　　“皇后娘娘，请罢。”月离宫宫女毕恭毕敬道。
　　萧寂遣自己宫殿的宫女在外等候后，便随着月离宫宫女进入了大门。
　　“皇后娘娘怎么来了，臣妾方才都要睡下了。”朝诺眉眼弯弯，客套地过来搀扶她。
　　萧寂眉一蹙，却没多管，随她去了。
　　二人各自心怀鬼胎，相对无言。

　　朝诺，为敌国探子。
　　萧寂，欲夺权称帝。

　　相互笼络，相互依靠，却又要相互利用。
　　二人步行到内殿，相视而坐。

　　“朝妃这一日来过得如何？还适应吗？”顾临霜慰问道。
　　苏涣抿唇：“臣妾还好。”
　　目光却十分隐晦，极力隐瞒着什么。
　　“怎么？”顾临霜神色稍稍有了波动。
　　“无妨……”苏涣笑了笑，但没什么精神。
　　顾临霜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双眸乌黑而狭长：“是有人欺负你吗？”

　　“停停停，小顾，你搞什么呢？”庄晓钦打断道，“你的眼神没有那种激情！”
　　“怎么没有了？”顾临霜愣是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问题，毕竟她向来都是一遍过。
　　庄晓钦提醒：“你这个激情只有一层，那就是探敌的，你再来些欣赏。”

　　不愧是名导演，眼光还挺毒辣。

　　顾临霜心中叹气，再来了一次：“是有人欺负你吗？”
　　苏涣视线下移，避开她的目光，却不动声色地红了眼眶。
　　顾临霜手上稍一使劲，将她的脸扳正过来，二人目光相会。
　　“她们欺负你。”顾临霜近乎肯定道，语气淡然却柔和，眸中闪过一丝怜惜。
　　苏涣咬住下唇，没来由的鼻子发酸，眼神无助而委屈，眸中充斥着泪水，楚楚可怜。
　　她开口，声音娇嫩欲滴：
　　“……皇后娘娘……”

　　到了。
　　顾临霜神色有异，咽了口唾沫。
　　要吻了。
　　她侧头，贴上苏涣的唇。

　　“咔！”庄晓钦高声道，“小顾，你刚刚为什么要露出紧张的神色？不是这种感觉，要去理解剧本文字，你是不是语文不大好啊？阅读理解多少分？”
　　顾临霜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故意的吧？为什么要等亲上去之后才叫停？

　　苏涣：“……”
　　庄导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顾临霜再次注视着苏涣的眼睛，告诉自己要平静下来。
　　如果她真是弯的，那岂不是在占苏涣便宜？不对，是苏涣在占她的便宜。
　　这么一想，顾临霜的心理负担就轻了些。
　　是苏涣在占她便宜，没错。

　　她深吸一口气，淡道：“可以了，开始吧。”

　　再抬眸，她又成为了那个将来会叱咤风云的皇后。
　　她是萧寂，谋略高超，欲争夺皇位。
　　她也欣赏面前与她同样聪明的女人，想要占有。

　　面前的人儿面目清秀而妩媚，音色婉转动人。她在用计，去引她上钩。

　　那又如何？
　　既然是戏，那她便陪她演。

　　顾临霜没笑，但眼角已稍稍上扬。她倾身，吻住面前的人。

　　苏涣这才感叹，顾临霜的演技着实不错，这场吻戏居然投入到如此地步，连自己都被感染了。
　　仿佛她们真的是朝诺与萧寂这般关系，相爱相杀。
　　不对，她和顾临霜没有相爱，只有相杀。
　　虽已入戏，但她被顾临霜吻上时，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紧张与窒息。
　　所幸这是剧本中本就该表现出的神色，所以庄晓钦没有喊“咔”。

　　顾临霜先是伸出舌尖，缓缓扫了下苏涣的唇。

　　苏涣在心里啧啧，挺会的嘛，占自己便宜还这么心安理得，即使是演戏必需，这笔账她也迟早得算。

　　她也启唇，牙齿衔住顾临霜的下唇，轻轻向外拉扯。
　　顾临霜捧住她的脸颊，撬开唇瓣，来了个深吻。

　　庄晓钦看得热血沸腾。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林佟，剧本满分。

　　苏涣觉得自己快要找不着东南西北了，脸颊有些发烫，虽然之前拍过吻戏，但不知为何这次居然反应比以前的都要剧烈许多。

　　顾临霜的吻技到底是怎么练的？居然比她好一些？
　　不行，她有些不服气，还好下一场吻戏是她主导，必须得扳回一局。

　　顾临霜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心中已是一团乱麻，可她依旧没有任何面部表情，使人看不出端倪。
　　苏涣诧异地瞥了她一眼。
　　这高冷的人设还真是被顾临霜操得淋漓尽致，除了拍戏的时候表情丰富点，其他时候根本就是个面瘫。
　　“庄导，你觉得那种成果会比较好？”她问。
　　庄晓钦双手抱胸，有模有样地思索了一番，道：“我觉得第二种要好一些，但是明显你们第一种更有默契，你看你们第二种咔了好多次。”
　　“那就第二种，今天只是不适应罢了，明天我会好好表现的。”顾临霜斩钉截铁道。
　　庄晓钦没管她，晶亮的目光锁定了苏涣：“小苏，你觉得呢？”
　　“就第二种吧，反正默契是可以培养的。”苏涣笑道。

　　庄晓钦不知道的是，这两人再也不想演第一种了，实在受够了，恐怕演一次就要吐一次。

　　“那就这么说定了，采用第二种方案。刚刚林佟给我发微信，她等会请我吃饭，我就先走了。”庄晓钦拿出手机，在二人面前晃了晃，道了个别便离开了。
　　这下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苏涣和顾临霜两个人，气氛一如既往地尴尬，死一般的沉寂。

　　苏涣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顾老师，反正也没事，那我先走了……”
　　顾临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淡淡的。

　　苏涣刚起身，胃部就一阵绞痛，她本能地蹲下来，双手环抱自己。
　　……怎么会胃疼？难道是自己……
　　惨了，该不会是没吃午饭吧。
　　这也怪不得她啊，实在是太困了，谁还想吃饭？
　　顾临霜见她整个人忽然间缩成一团，不禁有些奇怪：“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苏涣咬牙，并不理她。
　　有点想看看这个死冰块是怎么关心人的，会不会很笨拙很好笑。
　　话说也奇怪，早不疼晚不疼，偏这时候疼。她以为她的胃炎早就已经痊愈，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居然又犯了。
　　顾临霜最见不得别人难受，小时候看别人打针都会哇哇大哭，妈妈还以为她是吓着了。结果等顾临霜自己打针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
　　怎么说呢，外冷内热。和她熟的人都这么说她。
　　即便苏涣是她的头号竞争对象，她也无法坐视不理。
　　她居然要去帮苏涣，是不是没救了？
　　“说话。”她也跟着蹲下来，音色柔和了几分。
　　苏涣这才喃喃喏喏道：“……胃……”
　　该死，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恶趣味？
　　“喂？”顾临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胃疼……”苏涣弱弱道。
　　顾临霜问：“怎么会突然胃疼了？”
　　“你管我……事这么多……”本来苏涣只是想心里叨唠几句，没想到直接说出口来了。声音很小，如果顾临霜是站着的倒也听不见，可是顾临霜是蹲在她旁边的。

　　于是吐槽被“尽收耳底”。
　　顾临霜：“……”
　　苏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不得体的话，一瞬间无地自容，耳垂红得发烫。

　　顾临霜觉得自己的好心喂了狗，连声音都立刻冷冽下来：“你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