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故事》弹走小果仁

3、快乐的准备

　　"京城势力错综复杂，我只不过一介小官，帮不上你许多忙，但说几句话倒是可以。你考官，考到哪里是哪里，但用不着委曲求全，放开手脚干便是。"

　　赵锡听钱立叙述之前的事首尾后与他促膝而谈，"你这孩子志向高，有出息，但成家立业，先成家为好。烟儿现在还小，暂且可以为你挡一阵，等她喜欢上别人，你又像方才一样遭人逼迫，那可就不好办了。"

　　"原本我想推荐你去周家门下。但是既然蒋家小姐在，免不得生事端。——你怎么想？"

　　钱立一直安安静静听，心里知道赵父虽然平时多有宽待，还是不愿意他与赵烟结为夫妻。

　　"周家根深势大，又喜欢提拔寒士，于我而言是再好不过的选择。"钱立起身对赵父行了谢礼，"这些年多谢赵大人照拂，明日到京我便前去拜访。至于成家......小子出身低微，娶一普通女子便是。"

　　"...这样我便放心了。"赵锡顿了顿，"不过也不急。待我先去东边报备，看看是否可以让你去太学院拜师学习，这样至少免了你被其他权贵女子骚扰之忧。"

　　钱立一怔，心里激起丝丝电流。太学院众星云集，实在是每个读书人向往的地方。加上当今重视学士，进了太学院相当于一只脚踏入殿堂。他知道赵大人说话前定有八分把握，便站在那里压抑着激动，郑重又行了一礼。

　　"大人之恩，无以为报。"

　　赵锡微笑不语。钱立转念，又想到赵烟，心里的激动消弭了些。只是这个机会他无论如何也要把握。

　　"你心里有数就好。"赵锡站起来，"天色不早了。你与赵烟好好说说，免得让她再来烦我。"说到这里，他又突然看见桌上摆的水枪，指着它道，"把这个给她送过去，这些小玩具京城多的是，引她好好玩去。你走后她也该去学堂了，不用担心。"

　　"...是，大人。"钱立见他考虑周全，微微笑道，抱着水枪告辞回房。

　　房中，赵烟翻箱倒柜挑着衣服，听见钱立在外敲门，兴高采烈地抓着衣服开门让他进来。

　　"钱立，进京穿这个怎么样？好看吗？"

　　钱立打起精神，抬手将水枪递给她，将那件衣服接了过来，"大人让我送给你玩。小姐，快休息吧。明天精神抖擞的，穿什么都好看。"

　　"嗯...你说得对！"

　　赵烟眨了眨眼睛，又回身看了看他。

　　"怎么了？"钱立笑容不变。但赵烟的眼睛那样清澈，宛如镜子照出他的内心。

　　赵烟攥着衣裳小心凑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钱立，我不喜欢那个周岑，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几乎忘记了赵烟对他人情绪有多么敏感。钱立反握住赵烟的手，关上门，牵着她到桌边，让她坐下。

　　"你怎么了？"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钱立点上烛灯，又到了一杯清水递给赵烟。

　　赵烟视线一直跟随他，神色逐渐有些不安和担忧。

　　"钱立？"

　　钱立在她旁边坐下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烛光跳动了几下，在他面上投下跳跃的光影。

　　"小姐。京城不比老家，俊杰多如牛毛，我也会有许多事情要做。"钱立说这些话时心情很是平静，"或许陪您的时间很少，您离开我，我离开您，都是迟早的事。"

　　"没关系啊。我知道你很想做什么，我支持你。"赵烟笑道，神情轻松起来，"你是要说这个啊，没事啦，我自己很会找乐子的。"

　　钱立看着她，道："小姐，我放心不下你。但是我必须离开赵家，才能有一个身份去做其他的事情。你懂的吧。"

　　赵烟沉默下来。她听出钱立的意思了。

　　——又一个她认为永远不会离开她的小伙伴要离开而已。

　　这很好接受。

　　她比她认为的要懂事得多，将手中的水枪放到一边，赵烟站起来按住钱立的肩膀。

　　"钱立，你想走就走吧。我不会阻碍你的，不用那么担心。"

　　赵烟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谢谢你专门和我说一声，而不是不告而别。——爹他们都喜欢自己做决定，把我蒙在鼓里。现在我更觉得自己不能阻碍你了。你这么好。"

　　她轻不轻松，两人心知肚明。

　　钱立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赵烟眼神虽然不舍，但是并没有他自以为有的缠绵和悲伤。

　　或许赵大人说得对，小姐只不过是太小了，对他有依赖而已。可是......

　　他手指留恋地抚摸她的头发。小时候赵烟并不喜欢她的头发，在县里的一众黄毛丫头里，她总会因为头发乌黑肤色白净而受到隐隐的孤立。因为太可爱，旁人即便靠近了也会小心翼翼，不会与她放开了玩。是以她总是露出孤单的神色，在他从学堂回来时求他剪掉自己的头发。

　　"钱立！"在他拒绝后，她眼睛圆溜溜地瞪着他，"剪掉了就会有人跟我玩了！你总是上学，家里也没有人和我玩！"

　　钱立那时只是蒙恩被养在赵锡门下的孤儿，面对赵家小姐被他搭话还有些受宠若惊。

　　"小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谁教您剪头发的？"

　　"我自己想的！我们明明都一样，就是没法一起玩，就是因为我的头发太黑了!"

　　钱立无法，好说歹说，最后许诺带她一起上学下学才罢。现在想来，赵大人那时正因为县中事务被豪绅联合为难，波及到小姐了才是。

　　赵大人未尝不对小姐有补偿之心，因此才对小姐常提起的自己关注起来。

　　但是这头秀发到底在他苦口婆心的劝说下留了下来......这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让他人听从自己意见的感觉。

　　那么令人振奋和激动。

　　他不越矩，只是推着赵烟往梳妆台那边走，为她卸下头上那朵白玉花簪，藏到自己的袖子里，为她梳好辫子，为她盖上薄被，然后走到门旁。

　　期间赵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安静地垂着眼帘。烛火静静地放着光，将满室的寂静染上一丝温暖又忧伤的昏黄。

　　"小姐，您该休息了。听说京城集市很值得逛，明日去玩要养好精神。"

　　"嗯。"赵烟抿嘴笑了笑，手指抓紧了被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