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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拜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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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当逍遥自在的富贵人家少爷,还是去做毫无自由可言的低微小太监。一般人都会选择前者,林煜河也不例外。
在宫中生活两年,对于一些人与事是会有些留念,但与未来富裕安逸的日子相比,那些又都不算什么了。人往高处走,他要攀上严以律那根高枝。
然而,摆在眼前的情况是姜隐不让他走,甚至拒绝与他对话。
林煜河心中长了根刺。姜隐不该是什么都说好,什么都依别人的吗?那么个老实人怎么也会有这些小脾气?这几天所见到的姜隐让他觉得陌生。
不过也能理解。再怎么说从小也是位皇子,被众人捧着的,大少爷有小脾气能理解,反倒是事事都说好的那个姜隐不合常理。
本想和姜隐说清自己要跟着严以律离开,但在那话题还未展开之前,姜隐就不再与他说话了。看在两人即将分离的份上,也不与他计较。
不是他想不告而别,而是你根本不给机会解释。
姜隐在喝下那碗药之后变得昏昏欲睡,没几分钟就彻底睡了过去。
睡过去之前,姜隐用双手抓住了林煜河,似乎只要他稍稍动一下,就会被惊醒。
是药三分毒,大家都能理解,可对于姜隐服下的这服药,就不知道是毒性多还是药性多了。
喝下了药的姜隐,就算是在睡梦中,也是十分难受的样子。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流下,双眼禁闭,眉头皱在一起。
他从没照顾过生病的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试探性地戳了戳姜隐的脸,轻声问道:“喂,姜隐,你醒着吗?身体很难受?要不要我去叫御医过来?”
姜隐好似陷在了噩梦之中,难以唤醒。林煜河只能硬掰开姜隐的手,脱离桎梏。接着去屋外找其他的太监宫女过来一起帮忙。
“殿下下了命令,不准我们进去,我们也不敢进去。但我们能在外面帮忙,林煜河,你需要什么?”
林煜河心中大骂对方死脑筋,是命令重要,还是太子的命重要?
问了好几个太监宫女,都是一样的答复。没有办法,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去。
回到屋内,却发现刚才怎么叫都叫不醒的姜隐正睁着眼睛盯着大门,看见他进门,又撇过了脑袋,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端着水盆的林煜河一时愣在了原地。应该不是自己产生幻觉,姜隐是醒过来了。
他把水盆放到一边,探头往里看了看,姜隐依旧双眼紧闭,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想起来了。原著中,顾连之所以能顺利离开皇宫,还因为有姜隐的帮助。所以在这天,姜隐不该生病的,就算有也不会是一病不起的程度。
那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林煜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做他的工作。用手帕沾了水,放到姜隐的额头上。不管怎样,姜隐的确是发烧了。
“要不要起来喝点水?”
没有回音。
“好吧。”林煜河再次看了眼主线任务的倒计时,只剩一小时二十分了。在这一小时二十分里,还要减去从东宫前往御书房的半小时路程,也就是说他必须要在五十分内摆脱姜隐。
“姜隐,你醒着吗?我想和你聊一聊。”
依旧没有回音。
林煜河感叹道:“看来我是真的很不了解你,以前都没发现你这么爱发小脾气。行,你不回也没关系,我直说了。你作为太子,应该早就知道严以律将军回京的消息。他与我爹关系匪浅,我要离开皇宫,回到以前的日子只能靠他。姜隐,为帝的路不好走,我愿意帮你,做你的助力,但这需要权势,所以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劝姜隐放自己离开,理由说的冠冕堂皇,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我不需要。”姜隐不再装睡,按着额头上的手帕,坐直了身体,“我不需要你做我的助力,你只要待在我的身边就好。我知道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是我自私的想法,我不该将你困在事事受束缚的皇宫,但我就是做不到。在安乐王府遇到你时,你的脸上写满了疏放。在宫中两年,我虽有意放纵你,但同样被规矩束缚的我又能如何让你潇洒恣意。看着你如今的样子我会心疼,但仍不愿放你离开。所以我只能避开你,无法直视你的眼睛。然而想与你说话,又不得不看着你。”
你有在数学课堂上捡块橡皮起来后,就听不懂后面所讲内容的经历吗?此时林煜河差不多就有这种困惑。
姜隐说得太急太快,他只是在半途稍稍被姜隐头上的呆毛勾去了注意力,再盯着他的嘴时,就完全不理解在他说什么了。什么意思?
心中主意早已定,听不懂姜隐说的也没关系,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动摇。
林煜河从小过的就是富足日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在宫中两年就当是变形记。有期限,有盼头,也就能忍一忍。如今,终于熬到了苦日子的最后一天,往前一步就能回到以前,他又怎么可能放弃。
“多谢你这两年来的照顾,接下来我还有事要做,就先走了?”
“不准走!”姜隐跳下床来,本想抓住林煜河。然而大病未愈,脚步虚浮,这一下,人摔到了地上。
林煜河赶紧过去扶:“既然病了就好好躺在床上养病,我找其他人过来照顾你。”
“不需要其他人!”姜隐抓住林煜河,“顾连,我不要你走。”
“太子殿下,这走不走不需要你来决定吧。”林煜河笑着拒绝,“好了好了,殿下,你先休息。睡一觉,醒来病就好了。”
“顾连!”
“我叫林煜河,殿下。”
因为病着,姜隐的力气比起平时要少了几分。林煜河把他推回到床上,替他盖上被子:“殿下,睡觉吧。”
“你是要与我撇清关系?”姜隐仍不放开抓住林煜河的手,“等我醒来,你是不是就不在了?”
“殿下,我们现实一点,如果你是我,你会放弃吗?”林煜河一点一点抽离自己的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时间不早了,我该离开了。”
“我讨厌其他人的碰触,只让你一人贴身伺候,如果你离开,我或许会死。”
“只是风寒,死不了人。殿下莫要再无理取闹了。”
“你当真如此狠心?”
“只谈感情,看不清现实,这样才会死人。”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现在的殿下什么都给不了。”
前半生都是在克制自己真实的感情,这让林煜河很少感情用事。他知道什么是好的,知道应该怎么做,一旦下了决心,无论谁劝都不会改变。
姜隐看懂了林煜河眼中的决绝,也就知道了自己在他心中有多少分量,他退让了:“至少等我病好了再离开,可以吗?”
“就怕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就不会再有了。”挣脱了姜隐,林煜河作揖拜别,“姜隐,太子殿下,我们以后有缘再见吧。”
“顾连!”
也不管姜隐在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林煜河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那屋内发生的一切都让林煜河感到错愕。他边疾步走着,边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心跳得好快,连手脚都变得发麻,这是遇到突发事件后才会有的紧张模样。
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姜隐是喜欢上他了,所以才不愿让他离开?
近三十年,第一次遇到如此激烈的告白,谁又能保持冷静?
姜隐是个不错的男人,不管是相貌还是性格都很合他的意,年下这点也很不错。若是在早一些,或是再晚一些,他应该会愿意与姜隐交往。但可惜,是在这个错误的时间。他是挺喜欢姜隐的,但还不至于为了一段可有可无的感情,放弃大好前途。
有缘无份吧。等两人再遇时,在姜隐身边会有女主陪伴,再也不会有他的位置。
平常时候,因为不想碰上皇孙贵族,林煜河很少出东宫,所以,尽管他知道御书房在什么方向,往那走时还是绕了许多的路。
偶遇严以律需要时机,不能选在他和皇帝在一起时。御书房前有个小凉亭,皇帝在御书房处理其他事务,就命严以律在小凉亭等候。他必须要抓住那个短暂的时机,在小凉亭偶遇。
可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感觉在同一个地方打转,应该就是迷路了。时间本就少,偏偏还迷路了。
林煜河找其他太监问路,看到四个太监围在一起,便朝他们走了过去。
那几人抬着头,看着林煜河的背后。林煜河感到奇怪,也就往后看了一眼。
不知是从什么地方飘出来的,好大的烟啊。
“发生什么事了?”林煜河打听道。
“你聋吗?那么多人在喊走水了,你没听见?”
“……”这话说的林煜河无法反驳,他只顾分辨去往御书房的路,其他人在做什么他都没在意,“什么地方走水了?”
“看方向,应该是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