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落]》上古小仙

3、第三章 手中的月鸣

　　“在下樱空门弟子独孤凝傲，可否一问小姐贵姓？”面前的灰衣男子重复了一遍。
　　“哼！先吃了我一剑再说！”乖戾的白衣女童向他扑来，个子还不及他的肩高。手中的月鸣剑如灵蛇一般探出，直刺灰衣男子的胸膛！
　　他的剑法也怪得出奇，招招不打主要部位。
　　他仿佛是在玩弄她般，不断地挑乱了女童的头发，跳碎她腰间雪白的纨素，紧紧裹在身上的丝衣如同宽大的白袍散开了来。
　　“呜……”女孩子受到了莫大的耻辱，通红的眼眶快要渗出泪来。
　　独孤凝傲从黑色的斗笠面纱后看着那个嘟起嘴来的女孩，心里制止不住的快感源源涌出……
　　那快要哭泣的样子，真是让人心疼呢……
　　笑尘刚想上去拉她回来，谁料——
　　女孩子擦了擦眼角，双目中冷光闪闪，雪白的袖间鬼魅般飞出两条缎带，如同银蛇一样牢牢地缠住了面前男子的胳膊！
　　女孩儿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不愧是逍遥山庄明扬九的女儿！小小年纪就身手不凡！
　　两边的各派弟子议论纷纷，猜是那年轻男子输定了，输给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真是丢人啊……
　　独孤凝傲毫不理会身后的闲言碎语，黑色的面纱后……
　　没有人看到他的嘴角也在同一时刻勾起了一丝莫测的笑意！下一刻，他抬掌一挥，便将白色的绫锻抽回，女孩子转着圈牢牢地扣入他的胸怀！
　　掀起的风带动了他面前的纱，身子还贴在他的坏中，小小的明滢抬头望去——
　　她的眼睛陡然睁大！
　　她……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
　　那张布满了恶心的刀疤和无数的烫伤而扭曲起来的脸！
　　那么可怕的脸，仿佛曾被恶狠狠地扭曲撕毁，被焚烧被践踏！只存在于人的噩梦中！
　　“啊！”
　　女孩子几乎是跳着挣脱了他的怀，委顿地倒在地上，骤然萎缩，身体蜷缩成一团，声音里是制止不住的恐惧：
　　“哇啊！他是魔鬼——”
　　惊天动地的哭喊从女孩娇小的身子里发出，任谁听了都毛骨悚然，武林会场陷入了僵局。
　　“魔鬼啊！”
　　女孩儿惊地向后爬去，雪白的衣襟蹭在地上，全身凌乱，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牢牢地跌进了师兄莫笑尘的胸怀，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了？滢儿……”
　　“叫他滚！”
　　而身后那个直直伫立在会场中央的男子——没有人看到那个戴黑色斗笠的人的表情。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纷纷猜测着究竟是怎么回是。
　　他一步步地走上前，朝男孩子怀中的哭得颤抖的女童伸出了手，黑色的面纱后，是他诡异的笑。
　　“呜……滚啊——”
　　女孩子大呵一声把头埋得更深了，她仿佛一刻也不愿意看他，看一眼都是耻辱！她惨白的小手抓紧了师兄的衣襟，全身因惊吓而冻得冰凉。
　　“小姐，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
　　魔鬼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小明滢几乎要晕厥了过去。

　　明滢仿佛还沉浸在回忆的桥段中。
　　“滢，我说过，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独孤凝傲银色的面具在帘外碧波的映衬下发出惨白的光。
　　啊！就是他！就是这个如同梦魇般的声音！三年前，那个魔鬼般恐怖的一张脸，现在又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
　　明滢颤抖的身子已经退到了栏木的边缘，而身后——
　　是深不可测的碧波湖水！
　　“你……不准过来！”
　　“啊！你……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明滢的脸色煞白的不像话，她的手死死扣在木栏的边缘上，指间因用力而微微苍白。

　　“别！滢，别跳。”
　　独孤凝傲顿了顿身子，语气里满是恳求。
　　他身为樱空门教主，从来没有如此低声下气地对一人这么恳求。

　　竹帘被风轻轻吹起。
　　就在明滢回过头去望了望湖面的那一瞬间——他发狂着冲了上去！
　　“滢！”
　　“啊！”
　　明滢转身——几乎是想也没想……
　　跳了下去。

　　洁白的身子如同折翼的鸟倏而下沉，明滢感觉到鞋底已经沾到了那似乎带有粘性的波涛……
　　呵……我要死了吧……
　　“你还没那么容易死。”
　　一袭黑衣从隔岸雷霆般迎风飘来，黑影牢牢地抓住了她逐渐下沉的白色衣襟。
　　耳边的风倏而停了下来，明滢诧然地抬头望去——
　　又是樱落影！
　　“影！你做的好！”
　　独孤凝傲的身子从栏边探了出来，他焦急地唤着明滢的名字。
　　那个魔鬼一样的独孤！
　　“放开我！”明滢固执地想要挣脱。
　　湖光幽然地映着他的下巴，少年脸布的线条利落干净，他单手拉住木梁，死死抓住她的手，黑色的剪影如同天外飞仙，幽然道：“我说过，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声音还在耳畔徘徊，明滢还没回过神来，双脚便稳稳地落在了阁楼的地上，刹那间，如梦初醒！
　　好漂亮的轻功和劲力！
　　一切仿佛是在梦中那般不真实，更让她惊叹于樱落影举世无双的身手——那么，独孤凝傲，将会是多么可怕的人？！
　　“属下参见教主。”樱落影挥起衣襟，单膝跪地。
　　“滢！”
　　独孤凝傲仿佛当地上朝他跪拜的人是空气，直奔明滢而去，急切地想要抱住她！
　　如他所料——
　　明滢惊地向后跳去，拼命地想要躲开他。
　　“独孤教主请自重！”
　　“哼……”一丝苦涩的笑挂在了独孤凝傲银灰色的面具后，他感到内心有极细小的东西微微一颤……
　　他以为他可以不在乎这些细小的感受的，然而当看到她厌恶的表情和如此激烈地躲避，他蓦然感到地上有火烧般的烈焰在炙烤着他的心肺！
　　他是那么喜欢她！
　　她却那么嫌她！
　　“你答应要嫁给我的！”独孤凝傲不依不挠！
　　“独孤教主！我不想骗你！感情的事情是不可以勉强的！我一点也不喜……”
　　“你给我闭嘴！”
　　咆哮般的烈焰带着杀气滚滚逼近！
　　下一刻，明滢感觉脖子被一双凶狠得如同钳子般的手死命地勒住！
　　“我不管你对我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我的感受！”
　　短短的对峙中，他那阴鸷的右眼恶狠狠地盯着手中萎焉的少女，她的脸蛋涨得通红，眼角因窒息而渗出了泪，吃力地张开嘴，想要呼唤着什么……
　　他……他在做什么？
　　他在杀她！她要死了，她就要死了！
　　独孤凝傲内心“咯噔”一下，突兀地松开了手，紧紧握住了自己颤抖的手腕。
　　晌久。
　　银灰色的面具后发出颤抖的声音。“对不起。”
　　同一时间，樱落影的手也从扣住的剑柄上缓缓滑下。
　　有惊无险。
　　在多一秒钟，他差点就要冲上前去。

　　明滢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脸上是模糊的泪痕。
　　他终于听到了她口中含糊不清的呼唤。
　　她在喊，笑尘师兄，救我。

　　“滢，你恨我么？”
　　明滢坐在地上剧烈地颤抖着，不知是哭还是笑，让独孤凝傲第一次感到恐惧。
　　“恨。”
　　——我恨你。
　　“不……滢……你不可以恨我！你不可以恨我！”
　　独孤凝傲发狂了！他强忍住激动而一步步向后退去，脸色突然苍白，眼底闪过雪亮的光，仿佛此刻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在他的心底游离。
　　“碰！”
　　他的身子碰翻了古琴，碰翻了桌子，满地的瓷碎片。
　　“独孤教主！”樱空影扶住了他的身子。
　　“滢！你喜欢莫笑尘？”
　　“是。”
　　“好，他一定会死！”
　　魔鬼般的咆哮！
　　凄厉的眼神！
　　那一瞬间，明滢感觉心里有电光火石闪过心头，巨大的洪流冲击着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