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落]》上古小仙

2、第二章 “我们做笔

　　月让阁。
　　树木丛生，百花齐放。
　　从顶楼望向天空，是望月的最佳位置。
　　而此刻，清冷的大堂前——
　　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背对而立，黑色的影子如同雕塑一般凝滞。
　　几个跪在地上小丫鬟闷闷地吭着头，预感到了死亡的气息。凄切幽咽，无声地哭泣起来。
　　“违反规则的，都得死。”
　　带着强烈杀气命令的话语从少年轮廓完美的口中发出，一直静伫在两边的蒙面杀手刷刷抽出剑。
　　身为杀手，他们就等着这一刻。
　　身后几个统一装束的少女默默流泪，哽咽不敢语，多年来在樱空门做下人的她们深知，在樱空门下要保持绝对的安静，如果发出声音，会死得更惨。
　　更何况——
　　她们并没有看守住明滢小姐，而是让她有机会逃脱！
　　黑衣杀手举起了刀，朝跪在最前面一个小丫鬟目不眨眼地砍下去——
　　杀人对于他们来说仿佛是踩死一只蚂蚁如此简单，而如今杀死几个樱空门的下人，又算得了什么？
　　“慢着！”
　　帘帐突然被一只手撑开，一个雪亮乾坤圈从白衣少女袖中如同惊虹般掠出，瘁不急防地将那即将砍下的剑“刷刷”掷出，风动过黑衣少年的耳际，直直地插在了木桌上！
　　时间仿佛停滞般陷入了僵局，几个蒙面杀手在内心中惊呼一声“好大的胆子”。
　　连樱落影的指令都敢打破！凡是他认定的事，阎王爷也不敢阻拦。他们等着那个黑衣少年接下来会用怎样的手段来对付这个违反规矩的少女。
　　“都给我住手！”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了几个丫鬟前，清澈的双眸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樱落影。她雪白的衣服鲜亮地如同刺眼地光芒反射得人睁不开眼睛，让整个大堂独添了一份光彩。
　　“樱落影，我不准你杀她们！”
　　“明滢小姐，你暗器倒挺多。”
　　樱空影转过身子，黑色的衣角微微摆动，仿佛对她的到来不屑一顾。
　　“樱落影！你给我听着！这是我自己的错，关她们何事！”明滢振振有辞，目光里有雪亮的锋芒。
　　“她们没有管住你，违反了规则的……”冷冷的嘴角上扬。
　　“都得死。”长长的尾音伴随着他凄厉的眼神，让她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注视，因为这使她涌出莫名的紧张。
　　“我说了不准就是不准！总之，你不准杀她们！”
　　心中是止不住的慌乱，但她仍旧站直了身子。她知道自己必须勇敢起来，才能让身后自己要保护的人不会害怕。
　　樱落影静静地凝视她，这个白衣少女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可抵抗的力量。不过——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何能去保护别人呢！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黑衣杀手挺剑而起，冷哼一声。
　　一个小丫头凭什么在这里大呼小叫，对着樱大人振振有辞！
　　清脆的剑音戛然而止。
　　樱落影如风一般，无声地掠过他身边，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
　　然后——
　　那个原本嚣张的杀手伴随着一阵惨叫倒了下去！他手上刚拔出一半的剑突兀地掉在了地上，打了个旋转。
　　没有拔剑！没有动作！只是双手背在身后，停顿了一下而已！
　　明滢的眼睛睁地奇大无比，僵住的身子微微一惊！她不敢相信地盯着面前那个黑衣少年——
　　他——
　　他的武功，究竟出神入化到什么地步？
　　“不过是你方才用的乾坤圈。”樱落影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抬手，指缝间夹着一个——
　　血淋淋的圆环！
　　是……是她先前袭击用的乾坤圈！她的乾坤圈一出，威力和速度都甚是惊人！他是如何能拿到的？
　　在那样的飞速下——光凭单手接住？！
　　而且……他光是背着身子，在那样短距离的情况下……
　　发出了一个雪亮的暗器！
　　她已不敢再想下去，胸腔剧烈的起伏快要让她窒息，她无法想象面前的人究竟可怕到什么地步！
　　所有的杀手木讷地站住，丝毫不敢动，更不敢去看方才地上惨死的同胞。
　　明滢抬头望着那个面容阴鸷的少年，眼里的情绪激烈而紧张，她清秀的脸蛋上突然闪现源源不断的恍然！
　　原来她一直自以为豪的暗器和武功——
　　在他的眼里不过是班门弄斧！
　　明滢此刻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会被他杀掉，但是更让她难过的是地上那个黑衣杀手。
　　就这样无息地，英年早逝了……
　　她的目光里有一丝悸动，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就这样，死了么？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就这样，默无声息地死了。
　　“他该死。侮辱未来教主夫人的，都该死。”
　　樱落影将那沾有鲜血的暗器扔到了地上，生怕是脏了他的手般。抨击地面而发出的清脆地响音，让她的心一丝茫然……
　　“你们还楞着干什么？”少年喝令一声，另几个杀手纷纷收起涣散的神智，对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鬟们抬起了雪亮的刀。
　　“樱落影，我们做笔交易。”白衣少女的语气突然变得深沉，她愤怒的目光如同火焰般燃烧，让那些杀人无数的杀手们都乱了方寸。
　　这个少女的眼神，分明是一把把匕首，切割着他们的肢体！
　　樱落影抬手示意他们先别动。“说说看。”
　　“如果你，答应放了她们——”她听到自己胸腔的心在剧烈地跳动，有一股黯然在她清澈的眼眸中汹涌。
　　“我答应，嫁给独孤教主。”
　　明滢的一字一顿艰难地说完，声音因为心力交瘁而恍惚。强忍住哽咽。她的唇角渐渐地溢出了一丝释然地微笑，然后……
　　她慢慢地抬起手背，擦了擦脸角，有晶莹的液体大颗大颗地从眼睑划落。

　　她听到身后的少年略带高扬的声音——

　　“成交。”

　　×××
　　乌云笼罩着整个绝命谷，整个阁楼清冷而寂寞。镂空的窗外是凝碧的湖水，泛着许许波光。
　　有阵阵琴音从竹帘后缓缓传出，听得人心醉神迷。
　　碧波荡漾。
　　只见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在门前久久伫立，陶醉于这美妙的琴音之间。
　　“啊……教主……”一个丫鬟失色地唤了句，她知道独孤教主不会轻易见人，而此刻，他竟只身来到了让月阁！
　　还没待她反应过来，脖子便被独孤凝傲单手死命地扣住，向上提去！他的面具后有着近乎疯狂的笑容！
　　他简直比十个樱落影还要毒辣！还要恐怖！
　　死如钳子般的手松开，面具后发出了一声冷哼，面前的女子如同枯萎的花般摇曳着倒在了地上。
　　又死了一个贱命呢……

　　竹帘后的白衣女子双手抚琴，丝毫没有察觉到帘外的动静，她一边和身旁的侍女说说笑笑，仿佛画卷中的仙女般不食人间烟火。
　　滢。
　　逍遥山庄庄主之女，明滢。
　　他等了三年，终于见到了她。
　　独孤凝傲勾起了唇角。
　　他静静地走近，生怕打扰了幅美妙的画面。
　　“滢……”终究是忍不住，独孤凝傲轻声唤了句。
　　悠扬的琴声戛然而止。
　　整个阁间陷入了沉默的泥潭，明滢抬起头来，木讷地一怔。淡淡地扫了眼他银灰色的面具，轻轻瞥过了头去。
　　举手投足间完全是疏离的意味。独孤凝傲的心微微一震，仿佛有极细的东西扎进了心窝。
　　他深深喜欢着她这么多年，而她！一眼也不愿看她！
　　“滢儿，你终于同意嫁给我了？”
　　一向淡漠的独孤凝傲，此刻的字里行间竟带着几分欣喜！
　　他抬起手，示意两边的侍女退下。
　　“你……”
　　明滢的身子下意识地向后一缩，突兀地站了起来。
　　“你……就是独孤教主？”
　　少女白皙的脸上洋溢着厌恶。那种厌恶中有着坚忍得近乎固执的表情。她已不知不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你不要过来哦！”
　　“你嫌我？”质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从银白色的面具后发出，独孤凝傲向前逼近了一步。
　　啊……
　　他就是独孤凝傲？
　　那个戴着面具的变态？！
　　明滢颤抖着身子也顺着他的步子向后退去，眼里满是恐惧和惊骇。明滢张了张嘴，喉咙仿佛是被什么卡住，失声般地说不出话。
　　“你不是真心要嫁给我。”独孤凝傲声音哀怨。
　　“你……知道就好。”
　　银灰色的面具后冷漠无语，明滢看出清他的表情，帘外青翠的湖水倒映着波光映在他亮灰色的面具上，透出说不出来的诡异气息。
　　难道……他要杀了自己？
　　“滢儿，你过来。”
　　“不要！”
　　“你迟早会爱上我的，只要是我喜欢的东西，一定会奋不顾身地拿到手。”
　　明滢的身子蓦然僵住，一种空前的害怕充斥了全身。尽管面前的人带着面具，她依旧能透过面具感受到独孤凝傲因为邪恶而有些发狂的表情。
　　他就是个疯子！
　　他分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我不懂……我哪点值得你喜欢？我们以前，根本就不认识！”
　　“不……我们认识的。我们见过。你不记得了吗？三年前的武林大会。”
　　三年前的武林大会？
　　明滢扳了扳手指……那时自己好象……才……十三岁吧？
　　“三年前的武林大会，那个时候，我还不是樱空门的教主。你不记得了吗？那个戴黑色斗笠的人？”
　　戴黑色斗笠的人……
　　武林大会……
　　三年前的印象渐渐清晰起来……
　　自己身为逍遥山庄庄主明扬九唯一的幼女，虽然只是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女童，精通暗器，小小年纪武功盖人，早已将逍遥派的剑法练到了七八层，不可一世，连比自己年长的师兄师姐也得甘拜下风。
　　“难道你们都没有人了吗？”
　　小小的白衣女童站在中央，挥着手中的月鸣剑朝前后指去。长而闪着虹光的月鸣剑同她那小小的身子甚不相称。
　　锋利的剑刃如同掠起一道惊虹，切割着一切。
　　“哼！一点都不好玩！”
　　各路门派弟子都闷不吭声，武功稍差地不愿上去丢脸，稍有功力的人又不屑于同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孩子比试。
　　于是这个逍遥山庄的幼童愈发嚣张起来。
　　明扬九坐在一旁笑而不语，他向来宝贝自己的女儿。
　　小明滢厉声怒斥：“哼！都是窝囊废！”
　　“滢儿……回来吧。”笑尘师兄朝她招了招手。
　　“恩！”见是师兄，她的脸上绽放出少有的笑容,这是只有对师兄莫笑尘才会有的微笑。
　　“明小姐，且慢！”
　　突然，只见一个身着黑衣戴着斗笠的年轻男子腾空一跃，衣角翩然，稳稳地落在了前方。
　　女孩的眼里有执拗的表情，小小的白色的身子重新回到了大台中央，全然不顾身后笑尘的呼唤。
　　“让她去吧……”明扬九朝尚是年幼的莫笑尘挥了挥袖子，示意他别动。
　　“在下独孤凝傲，可否同小姐比试比试？”
　　面前的灰衣人抱了抱拳，语气里有止不住的欣然。
　　……
　　是他！
　　明滢的眼睛蓦然睁大，她不由全身发冷，轻轻打了个寒噤。
　　是他！是那个魔鬼！他、他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
　　“是、是……你？”
　　独孤凝傲的嘴角有一丝莫测的笑意：“滢，你终于记起我来了。”
　　整个阁间翻涌着浓烈的沉默气息，这种气氛有点忐忑，她不知该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