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爱》》月下迷离

2、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那一场肆无忌惮放纵流泪的哭泣，我几乎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力气。这样悲伤的情绪，在那一刻，遍布我的周身，我想，我确实需要一样什么东西来支撑才可以。
　　很奇怪不是吗？我以为在父亲永远没有表情的脸和从来都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言语中，我已经学会了，不流眼泪。
　　我以为，就算有人告诉我说，冷冽，明天睁开眼睛的时候，你会一无所有。我也依旧能够，还给他一个自然的笑容。
　　可是现在，我却哭得像个任性胡闹的孩子。
　　不知道，是因为那时你之于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还是因为，在我即将崩溃的时候，你巧合的出现，却想要解救我。
　　我说，喂，可不可以•••让我靠一下，一下就好•••••
　　你随意地伸手擦去嘴角的血痕，扬起一个释然的笑容，然后左手握拳用力拍拍胸口，说，小子，今天，这里归你。
　　我想要用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来呼应你的温暖，却没料到，眼泪已更快一步汹涌而出。我用额头微微抵住你的肩膀，感觉你灼热的气息穿透衣物诚实地打在我脸上的温度。
　　我对自己说，过了今天，我还是那个冰冷到近乎苛刻的冷冽。
　　那个冷中天花了二十多年，亲手调教出来，他心目中最完美的继承人。
　　一个，没有任何破绽的，提线木偶。
　　当墨蓝的海面即将被铺天盖地的黑暗吞没之前，终于，再流不出眼泪。我站起身，背对着你，一步步，慢慢离开。
　　我们之间的距离，沿着那蜿蜒曲折的海岸线，越来越远。
　　喂，下次想哭的时候，再来这里吧。
　　你的声音，透过海洋咸湿的空气，传到我的耳中。我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我想，我留给你最后的背影一定，很悲伤。是没有丝毫生气，麻木而厚重的悲伤。
　　因为我知道，再没有这一天了。
　　刚刚那些微小而破碎的真实，便是你我之间，唯一的交集。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和你扯上任何关系。你之于我，只是一个陌生人。不小心擦肩而过了，也不需要回头。
　　你看到的冷冽，从来都不是，大家眼中的那个人。就好像是一只，在迁徙途中遗失了方向，所以停下脚步寻求依靠的候鸟。
　　等暴风雨过去以后，天空恢复了往日的澄澈，他还是，会沿着生命最初的轨迹，继续向前。
　　而那个原本预定的故事里，没有你。
　　因此，即便是再微不足道的存在，也不可以。
　　临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你。呼啸的风飞扬着你蓝色衬衫的衣角，海浪一下下拍打着你结实的脚背，隔着浓重的暮色，我却看不清楚，当时你的表情。
　　不过我知道，那个时候，你和我一样，都不过只把彼此当作生命里，一个匆匆的过客。
　　就是那种即使老了以后回忆往事时，也不会出现在脑海中的路人。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帝国饭店最奢华的套房里。望着那纯白柔软的被单，我有一瞬间的失神。
　　我居然无法确认，那个古旧的木屋，灰白色的碎石小径，还有那片蔚蓝而深沉的大海，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
　　还能清清楚楚记得的，就只剩下那张五官深邃，却棱角分明的脸庞。宛若仍在，海天尽头。
　　“总监，您昨天没有审核的文件我已经放在您的办公桌上了，您今天的行程安排是••••••”
　　听着tilly一丝不苟的声音，我没有抬头，双手像重复劳作的机器般在密密麻麻的文件上不断签上我的名字。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我站起身，用着同样冰冷的语调对她说，刻意忽略她眼中的疑问与担忧，即使我知道，这个女人长久以来，是真的在不遗余力为我打点一切。
　　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变得和生我的那个男人一样，眼里除了利益和虚荣，什么也看不见。
　　也许，本就该如此。
　　坐在帝国大厦金碧辉煌的最顶层，不择手段游刃有余的玩弄着权术和势力，这才是真实的我，真实的，冷冽。
　　漫长的人生道路上，你我就像是背道而驰的轮盘，你向左，我向右。而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在浩瀚的生命里，扮演好属于自己的角色。
　　只因冷冽的人生之中，有太多太多的责任，你是你，我却无法只是我。
　　漠然，远离，生疏，才该是我们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