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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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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们俩的房间仅一墙之隔,我忽然想起了小时候我们私创的暗号:敲门声——根据摩斯密码改编,真是无敌天真可爱的说!
林参拿出了五本簿子,牛皮封面上写着清隽的字体——语文、数学、英语、科学、历社&思法。我接过簿子随意翻了翻,嗯,内容很符合林参的风格。黑、红、蓝三色笔,错题加解析加考点,配文配图配总结,书角整洁,纸张排版清晰,最最最重要的是全是手写!
“从小学就积累了,一直到现在,每道题都是我选出来的,大部分学校里都做过,但这里有进一步的分析和举例,题不在多而在精。”林参的话很淡定,没有炫耀、高傲的意思,他坚持写了多久呢?快十年了吧,而我居然不知道!
我惊叹地说:“比老师还弄得透彻哇!”
“我在题号旁打了‘非重’的是‘非常重要’ 的意思,不是‘不重要’的意思。”林参替我合上簿子,补充道。
我被逗乐,“噗……”
没想到林参还挺大方,还以为他会不理呢,不过这五本真的好重,浓缩的都是精华啊,一般的复习资料都有点杂,而这里从简到难都一一汇聚了出来,不愧是学神秘籍哈……
“还有事么?”林参见我一动不动地站在书桌旁,便问道。
“啊?”我思绪被打断,“谢谢……哥哥。”
“还有事?”林参见我又沉默了。
有事啊,大事!关乎我的下半shen(g)!!可这叫我怎么好意思开口?
“来,坐下慢慢说。”林参把我手中的簿子放在桌角,让我坐在凳子上,他侧对着我也坐了下来。
我强迫自己张开嘴巴,却羞耻地连抬头与他对视都不敢,快要急哭了啊啊啊!
“小商?”林参似乎看出了我赖着不走,欲言又止地尴尬。于是,林参开始给我找纸和笔。
我看着递过来的纸笔,在心底哀嚎了几声。我十六岁了对吧?是男子汉了对吧?我很勇敢对吧?说啊,快说啊……我最终没有拿起纸和笔。
我稍稍抬起头,虽然仍没对上他的目光,我又轻又飘地说:“哥哥最近晚上还……还、还……”MD,是在开不了口啊,学神,你能听懂我要表达的意思吗?
一旁的林参毫无所动。
算了,放弃挣扎,看来学神也不是什么都懂的嘛。
抵不过,我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做梦吗?
林参看了看,不明所以地问:“做什么梦?”艹,我快抓狂了,这还不明白,典型的明知故问,难不成青春期的少男是问你有没有做噩梦,当然是xing梦啊!
我在纸上写了个拼音——xing,还加了个“第四声”的标识,怕他问“星”、“型”、“醒”,就是不问“性”。
“哈。”林参很小声地笑了下,但我还是听到了!!他、他他又鄙视我!
“我嘛,最近还好吧,嗯,还行……”他一定在心里疯狂地嘲笑我,你听他说话的口气就知道了 ,轻佻、一点都不矜持!
我终于是抬了眼,瞪他一下,然后就不敢再瞪了,没有办法,我就是这么怂……
“怕晚上遗精弄脏被子吧?”这对话,总让我想象出:妞,给爷笑一个~
我木木地点点头。
“你看你,都羞成什么样了?我给你去拿垫子,哦对了,内裤别穿太紧的,我这有xl的,也给你。是这几天刚来吗?”
“就早上。”他怎么说这些词汇说得如此落落大方?
“早上在游泳馆?”林参突然加粗了语调,在衣橱旁抬起眸子,赤裸裸地望向我。
“在厕所,我用手……”
“以后不准用手,不准让别人看到。”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干嘛要忍受被你嘲笑的可能,千辛万苦地来问你呀?!
他把东西拿进我的房间,离开时只留下一句,“晚上有事叫我。”
他下楼去洗碗的背影似乎有点不开心,都说兄弟之间心有灵犀,我看着他拿来的东西,也觉得有点闷闷不乐。
翌日,我一睁开眼就去扯垫子,并没有奇怪的触感,所谓的遗精呢?
实在不好意思问林参,于是我开始百du,网上有千奇百怪的答案,真是越往下翻越尴尬,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千万网民的不怀好意。
当我还没有亲身经历的时候,看这些也到是津津有味,不过,风水轮流转,这都些什么奇葩又不靠谱的答案啊?!
我想想,认识的人里有谁是过来人?忽然想到了——温之川。
我翻开和他的聊天记录,捂脸ing,我这样扭扭捏捏是不是太矫情了?
-温老师,为什么晚上没有那啥啊?
-你睡得好好的,自然就没有啦。
-什么时候会有啊?
-做些奇怪的梦,我第一次是梦见钥匙孔里插着锁,第二天就来了。
-?
-钥匙在孔里捣来捣去,联想一下男人下半身。
-……(做个梦也需要莫大得发散思维啊,温老师我服!)
-不仅是晚上,白天也可能会来。
-咳咳咳。(这不就是昨日的我嘛……)
-这很正常的,习惯就好。
-来了就是男人了对吧?
-对啊,你不会是想玩真人秀吧?
我关掉手机,骂了他一句,老想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呸呸呸!
老流氓温之川!我爱啥啥与你无关!
我锁上房门,从一堆资料里抽出一本光是封面就很夸张的杂志,开始一页一页翻过去。
杂志上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专有名词,只能隐隐约约猜出个大概,看这种东西就是要似懂非懂才好。杂志上有男有女,欧美大陆,还有某岛国。其实性感不等于yellow,“性感”即能引起他人爱恋的感觉。性感这个概念还包括着一种极具个性的气质,一股能够吸引别人的个人魅力,和一份可以恰到好处地展现内在的智慧。
那些看上去挺性感的大姐姐果然没有引起我的太大关注,倒是几个只穿三角裤的猛男让我的目光多停驻了三秒。
我合上杂质,闭起眼,脑海中渐渐勾勒出一个留着碎发,脖颈修长,披着衬衫,套着长裤,穿着白鞋,面朝海平面,迎着徐徐而来的海风的少年模样。这大概就是我向往的样子,那个少年一定自信又率性,他不用高大威猛,只要干干净净就好。这个样子让我不由得想到了同样一尘不染的林参。
小时候,林参永远都是我心中的男神,我不敢亵渎这样一个散发着光芒的男人。
以前,我仿佛都是带有一种卑微的讨好与谨慎,我是愿意替他挡下万剑,只基于他要不要。
我总是想和他做一样的事,却拼尽了全力还是搞砸。他从来没有牵着我走,是我自己非要跟着他,却还要担心会不会跟丢。
我会经常在卷子上的姓名栏处把“林商” 写成“ 林参”,那是下笔如有神的两个字,因为我的日记里、梦里、脑子里随处可见的都是你。
从刚开始抱着你睡觉就像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具,慢慢开始担心压到你或是翻身吵到你。
我看到那些人和你走得那么近,你也不推开,心里就开起碰碰车似的颠簸,我好嫉妒,嫉妒他们也能像我一样的和你相处,所以才会说那些难听的话。
每一言、每一语,伤的不只是你,更是有我啊!
随意寻觅我的回忆,不是和我有关的,就是和你有关的。
这是什么样的感情还不够清楚么?
我想,喜欢上你,是日久而生,并非一瞬触动。
我爱你,没有前因,无关风月,只是爱了。
我向往的,是在安静的午后,铺纸、勾线、抹色,和你。
这样的我,是不是恶/心,竟然喜欢上自己亲哥哥?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的眉毛深深地拧到一起,牙齿咬着紧握的拳头,我想大哭大叫,给自己扇上几巴掌,把自己扇会现实世界。可是,懦弱无能的我紧靠无声地撕心裂肺来泣声泣血,连放声的资本都没有。
喜欢你,是我的事,却不想我从一开始就弄得一团糟。
有人说过,如果喜欢带来的难过比快乐多,就应该选择放弃这种喜欢。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一朵花,还未等盛开,就已经老去。
这朵花,叫做“我的初恋”。
是no-no禁忌,还是太青涩?
这样扭曲的感情,越发酵越恶化,我这个万恶的始作俑者,应该干净利索地处理掉。
我该懂得知足常乐,好歹是不幸中的万幸——还没有人知道我喜欢的人样子,更没有人知道我喜欢的少年是谁,只要从现在起和他一点一点的保持距离,事态的发展就会好转的,对吧?
对的,我不能说,谁也不能。只要我藏着掖着,就没有人拿掉这块遮羞布,可能我就放下这段感情了,就走出来了。
悄无声息间,下巴起了好多液体,它们早已冰凉,和冬季一样的温度,仿佛马上就要结起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