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冗修

22、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不问不知道，林参向我推荐的数学老师竟然以前是妈妈的学生，其间关系真是奇妙，何江涛老师本来就喜欢和学生打成一片，何况我是万老师的儿子。何老师开的玩笑就没停过，还说等万老师有空了亲自上门拜访。
　　一起在数学何老师家补课的，都是一中学生。七个人坐在两张临时拼接而成的小桌子上寒暄。
　　“林商，你暑假还有什么安排吗？比如毕业旅行。”斜对面，靠窗的位置坐着Leer，这个不谙世事的家伙，说什么也要体验一把在浙江高考的感觉。
　　“还在计划中，主要得看我哥的意向，跟着他包吃包睡嘛。”现在我哥和我已经是绑在一起密不可分的了，脸上是再也用不着掩饰的雀跃。给林参安排个亲昵一点的称呼，不必再杞人忧天患得患失地怕被旁人质疑盘复，也不必在自己吓自己，不过是和世上大部分情侣一样——相似，但不雷同。
　　即便四周灯火微弱，也要朝前摸索，是清楚旁边还有同行人。一切不是为了做给任何人看的亲近之举，像水到渠成的就会了。
　　何老师顾及我们是初高衔接，讲得比较细到。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等下了课我望向窗外，才被Leer的一声惊呼提醒：“果真下雨了，不枉我带了把伞。”
　　剩余五个人或家长来接，或打车回家，而Leer也因与我住的方向不同而分道扬镳。
　　“外面雨挺大的，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何老师收拾完书房的东西，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镇果汁递给我，“你是再坐一会儿还是……反正我之后要出去，刚好送你回家。”
　　“谢谢。”看着空气里的水汽被果汁的瓶壁吸附，凝结成丝丝莹莹的水珠。
　　雨不要钱似的往地上砸，窗外这场连天气预报都很难预测到的突降雷阵雨，我却灵感突然迸现，想到了林参还在图书馆自修，他一定料不到我会在仲夏一个偶然的雨天去策划一场带着雨后暑意的邂逅。
　　“不麻烦何老师了，”我有些惭愧地谢绝了老师的好意，“能不能借把伞，我可以走回家，还挺近的。”
　　“可是雷阵雨说不定一会就停了，你要不然再等会儿？”闻言，我笑着摇摇头，真是对不住老师的关心，至于真实原因，说出来有些不厚道。
　　所以最后还是借来了雨伞。
　　在湿漉漉的空气里，头发、双肩、鞋尖，那些暴露于外的部分都被沾上、撒上、甩上雨点。
　　城市里蓊郁葱茏的亚热带林木正热情地迎接善变的天气，它们叫嚣着狂欢，我顾不上淋漓斑斓的它们，只顾着赶时间给林参打电话。

　　“哥，你带伞了吗？”
　　“没有，我大概要被困在这家图书馆里了。”
　　“请你安心地继续看书，等我来接你。”
　　时间正好，雨在叶片、枝桠、各种建筑物的屋檐上跳舞。而我更在意的是，雨正使六月的世界渐渐清静下来，并将之缩小成几个十字路口处的那一家图书馆。
　　林参让我在馆口找他，当我快步走过去时，脚步已不自觉地要迈出去，踩起的水花飞溅得更远。
　　完了，激动得都一点儿都不像传统的邂逅。
　　可是“邂逅”本来也不需要定义，尤其是大众的泛泛回答。
　　为了制造浪漫，我为其专门挑一个下雨天，然后掐着时间，还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路过没有带伞的他。而面对他的吃惊和问询，我会流利而欢快地回答：“我就是来还书啊！”

　　原来小雨怡情，大雨怡醉。

　　将近半个时辰的雷雨过后，已是傍晚时分。来自太平洋的夏季风把团团云朵往西边吹，东边若晴的天幕上一道彩虹遥遥悬挂。
　　我们走过一条涨水的小河，和一个正在维修的公交车站。这短暂的十几分钟里，高处强劲的风又把西边的积雨云吹散，被撕裂的云层下投射出一簇簇的霞光，宛若《枕草子》中所写的黎明“天色微明，紫红的彩云变得纤细，长拖拖的横卧苍空”。
　　瑰丽的晚霞濡染在被洗礼的天空中，绚丽夺目，妆点了天，妆点了绍兴城市的角角落落。
　　在这个黄昏的朦胧里，一些东西看来有点幻象。
　　“哥，计划去外面逛逛吗？”我的头歪向他，不知道是不是有卖萌的嫌疑，但作是真的作！
　　林参边点头边说：“我都有空啊。看你想去近的还是远的地方。”
　　“不如回仙居小住？”这是我思考了一路的答案，“可以看看爷爷奶奶，我还可以写生，你的话可以……”
　　“我可以做你作品中的背景。”林参顺着我的话说道。
　　“我哪儿敢让林学霸委身做背景，好歹是主角啊！”林参把我想的也太放肆了，我怎么敢亵渎心底的明星。
　　“你可以任意地支配林参。”林参的语气不是在开玩笑，他就像某个主宰者，正在赋予他忠诚的臣民一项权利。
　　我受宠若惊，眼中满是惊喜与感动。

　　他任何不经意间的偏袒都会让我记好久好久。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