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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厨艺 他们这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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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既已命你剿匪,我又掺和一脚,这算什么?”回到书房,荆旭婉拒。
赵毅上前低语:“圣上知我实力,也默许我请人相助。”朝中武将中,只有才成婚的荆旭可暂不理政务,圣上不好明说,便间接默认荆旭参与剿匪。
他向皇帝提出希望有人相助时,也没指望那个人是荆旭,但没想到皇帝只斟酌了片刻,就暗示他荆旭可去,赵毅庆幸抱到一颗大树的同时,不免为荆旭的处境担忧。
威震四海的赤渊侯,不败战神荆旭,皇帝竟会让他前去剿匪,明哲保身如赵毅,也能看出来皇帝由对荆旭的喜爱逐渐变成惧怕。
荆旭知道皇帝在他身边埋了多条眼线,侯府中就有不少,只不过经过泽长谷一战,皇帝竟做得这么明显。
“圣上应允,我便与你一道前去,但此次剿匪,我仅从旁协助。”
“那是自然、自然。”赵毅从袖中掏出一卷卷宗,“这是土匪的一些资料,荆兄你先过目。”等与他一道去了飞鹰山,荆旭想坐视不理都不行,他本不是袖手旁观的人,赵毅小算盘打得荜拨响。
“严文赋……”荆旭皱眉思索片刻,“这个名字有几分熟悉。”
赵毅道:“曾经的飞鹰县六品骁骑校,淳德四年武状元,身长八尺,重余二百,善用大刀,因不满朝廷每月发放的俸禄,拦路抢劫,成立以打家劫舍为生的‘天鹰寨’,令县里县外闻之色变。”
他将卷宗翻到后头,“这些,都是天鹰寨犯下的罪状,府衙拿他们没办法了,才会上报朝廷。”
“府衙呈上来罪证,”荆旭瞥了所谓的罪状一眼,合上卷宗,抬眼看他,“赵将军,你认为其中有几分真?”
“这……看证据挺全,但几分真假……我就不清楚了。”
赵毅干笑两声,不管在政见上还是在赵家实力上,一旦谈及这些,赵毅永远都奉行“我不清楚”、“我不知道”、“我不行的”三不口头禅。
俩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赵毅便告辞了,外头下起了毛毛雨。
临出门看到二皇子府的老管家从马车上下来,老管家下马车没踩稳当,脚下一滑,往前摔了一跤。
小太监还在停马车,赵毅本想上前扶他一把,却看到一幅画卷夺袖而出,在湿润的石板路上徐徐展开。
俨然一副美女画,二殿下还真难改好玩的性子,可当赵毅再定睛一看,这画像上的女子,分明是姑娘装扮的谢童鸢,旁边墨黑的几个小字撞入眼帘。
“汝妻,吾想之,念之,寝食难安。”
!!!
赵毅心中警铃大作,慌忙躲在大门后,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老管家仓惶爬起来,用袖子拭了拭上面的雨滴,左右看看,确定没人看见,才将画卷藏于袖内。
等老管家离开侯府,赵毅才敢从门后钻出来,砰砰跳动的心脏似乎还未减速。
二殿下觊觎荆旭的女人,他究竟……怎么想的!
这幅画如期送至荆旭手中,荆旭拿着这卷画,脑内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能打开画卷。
他发呆片刻,还是展开了画卷,画上是自己美貌的妻子,因被雨沾湿,几处细节有些模糊,但不妨碍作画之人将她的美态全都倾注笔尖跃然纸上。
他盯着画作边上的几个字,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仿佛能刻进他的漆黑的眸子里。
缓缓合上画卷,荆旭没想到看完后,心情会如此平静,平静得宛若旭日里的小镜湖,只有风才能吹起涟漪。
风吹起涟漪的湖面廊桥上,谢童鸢端着热腾腾新鲜出炉的糕点,正前往荆旭书房,却在拱门拐角处,听见晚枝的声音。
“这都进门几天了,俩人还没洞房,可见新夫人不得侯爷的心。”
谢童鸢本来转身要走,却听见这话,这个晚枝,倒是将他们房内之事窥探无虞,不好好给她点颜色看看,怕是不知道天上有几个太阳!
不过这话也提醒了谢童鸢,荆旭他……真的不喜她?
上辈子分明是喜欢的,有先前的喜欢,才有后来的恨,可重来一世,盖头没好好掀,合卺酒也没喝,所有的东西似乎都变了。
到底……哪里出错了?
苏温妤出声提醒:“你小点儿声,被夫人听见了,小心掌嘴。”
谢童鸢不得不承认,苏温妤这谨慎的性子,若不是她的心不在荆旭这里,做个侧夫人小妾啥的,她也就随她了。
晚枝翻了个白眼:“她敢!我们又不是府里的丫鬟,她敢仗着身份欺负我,我就天天到老夫人那里说她坏话。”
好一个厉害的丫头,敢拿老夫人威胁她!
不过荆老夫人确实能教训她,就目前来说,她已然不得荆老夫人喜欢,不知道以后荆旭夹在她们中间,他会偏帮谁多一点,谢童鸢想,应该是荆老夫人吧,毕竟他只有这一个娘,这方面,她很理解。
苏温妤急的捂她的嘴:“我的姑奶奶,你少说几句吧。”
翠云在一旁小声道:“侯爷似乎对那方面不感兴趣。”凭她对男人了解,就她这身材,没一个男人不垂涎的,她那死鬼丈夫在他们成婚那天,险些没把她折腾坏。
而那晚厨房她有意引诱,可荆旭竟然无动于衷,令翠云很是不解。
一提起荆旭,晚枝叹了又叹,她好歹是京都飘香苑的头牌,想当年,只要她动嘴笑一笑,就有不知多少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如今费尽心机却搞不定一个男人,对于晚枝来说,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想侯爷是真正的正人君子,也正因如此,我可能……有些喜欢上他了。”晚枝什么臭男人没见过,就是没见过不近女色的男人。
得不到的永远在蠢蠢欲动,谢童鸢算是理解了这话。
“可……”翠云又道,“夫人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们。”厨房那晚也可能是她故意打搅的他们。
“这有什么关系,老夫人和侯爷喜欢就成。”晚枝信心十足,“我一定会让侯爷喜欢我的,你们等着瞧吧。”
好,就等着瞧!谢童鸢心道,看谁先得到荆旭的身与心!到时候别怪她近水楼台。
从拱门处拐个弯,再穿过廊桥水榭,就来到荆旭书房外,荆肃荆棘她见过,今日门前的这两位护卫她没印象,但见她过来,没有拦着她,应该是荆旭吩咐的。
“相公。”谢童鸢敲门,探进一个脑袋。
荆旭收好画作,抬手让她进来,表情淡淡,似乎手里的是幅再普通不过的山水画。
“这是你最爱吃的糖酥丹桂糕,我亲自做的,你尝尝。”谢童鸢回屋沐浴完,又揪住一个丫鬟问了荆旭的喜好,沉寂许久的谢大厨师在赤渊侯府第一次下厨做了糖酥丹桂糕。
谢童鸢一脸卖乖,荆旭没做多想拿起一个状似糕状的物体吃了起来。
俊眉一皱一松间,谢童鸢迫不及待问:“好吃吗?”
荆旭将嘴内的食物咽了两下才堪堪咽下去,轻轻点了点头。
“厨娘夸我有天分,看来果真如此,相公你觉得好吃就多吃些,不要与我客气。”谢童鸢面上甜滋滋的,心里却不断催促荆旭赶紧问她是否有事相求。
可荆旭似乎真的迟钝,只顾吃丹桂糕,根本没有要与她说话的意思,谢童鸢都要怀疑他带兵打仗上阵杀敌是否也这么迟钝,想想真替他捉急。
既然对方不问,那便只能自己开口了,谢童鸢声音软软的,似在哀求:“相公,剿匪一事我知道你答应了,我也想去,不知道行不行?”
“不行。”荆旭闷头吃东西,也不问她为什么,只说了两个字。
谢童鸢不死心:“相公你看,我既会功夫,又能照顾你外出,还会做糕点,带我在身边,一举数得。”
荆旭抬眸看她,似乎不解他去剿匪带家眷做什么,最后只说了句:“危险,不行。”就又吃起了糖酥丹桂糕。
谢童鸢气得咬牙切齿,花费一下午白做了贿赂人的美食,这人还吃得此般津津有味。
她夺过荆旭手中的餐盘,挤笑温柔道:“相公别吃撑了,给小毛豆留点。”
说完疾步回房,将盘子往小奶猫身边一放,气呼呼地指着无辜小奶喵:“我做的,你必须得给我这面子。”
小毛豆喵了声,遵命!便细细啃咬糖酥丹桂糕,给了十足面子。
啃了几口,没征兆的,突然蹿到一边,“呕”的一声,肝肠寸断地干呕起来。
谢童鸢急了,见过不少猫猫狗狗,但看到猫吃东西作呕的还是头一次,她忙叫来秋月帮忙。
“怎么了这是?有了?这么小的奶喵?”她问秋月,“要不要请个大夫来号号脉?”
“夫人您别开玩笑了,我看它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秋月替小毛豆按摩腹部,“这种纯白色猫种很稀有,加之还小,腹部很脆弱,必须好好喂养。”
“平日里都给它吃什么了?”谢童鸢满脸心疼,眼看前肢的断骨伤快好了,又呕剩半条命。
“一日三餐都是鱼肉,绝无半点不干净之处,夫人交代的,秋月定然做到最好。”
她很信任秋月,必然会把小毛豆照顾好,不然也不会将秋月要回侯府,心疼片刻后,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闪现,谢童鸢眉头深锁:“不会有人压不住我,就拿我身边的奶猫下手吧?”
这样的事儿确实是后院女人干得出来的。
“这……夫人您会不会想多了?”秋月看了眼边上的糕点,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下去,只问了句,“您做的点心,侯爷他……吃了吗?”
“吃了啊,我见他快吃完了,才抢过来给小毛豆尝尝的。”
秋月心中骇然,咽了口口水,提醒道:“夫人,您可还记得在谢府,是如何被老爷明令禁止进入厨房的?”
谢童鸢回忆了一下,那几日她正受到“为人妻子篇”的启发,并且学院老师说了,一定要躬身力行,谢童鸢做事一向风风火火,抢了厨娘的锅铲就做了几个菜,厨房的几个厨娘都夸她有天分。
这下一发不可收拾,紧接着做了一大家子的菜,丫鬟小厮一边吃一边夸,谢童鸢脸都被夸红了,忙给只知道吃白饭的他们夹菜。
一桌子菜吃得干干净净,结果当天,丫鬟小厮齐齐拉肚子,第二日府内便没了人干活,谢元良查明真相后,便禁了谢童鸢进出厨房。
“这是个意外,爹也太小题大做了。”谢童鸢不以为然,“他都不知道已然磨灭了我成为贤妻良母的捷径。”
秋月一想起来胃内就翻江倒海,他们这不是夸啊,这明显是奉承啊,奉承!
而侯爷估计也是给她面子才吃的。
“夫人您要不要去看望下侯爷?”小毛豆都一动不动状如死猫了,侯爷不知道吐成什么样儿。
“为何?我刚从他那边过来。”谢童鸢转念一想,眯眼看秋月,“你说这么多,是在提醒我,是我做的东西害了小毛豆,还可能会害了相公?”
“当然不敢,”秋月一脸坦然,“侯爷吃了这么多糕点定然渴了,您这位贤妻良母还不好好表现表现?”
“说得异常有理!我得赶紧去,免得被人截了先。”谢童鸢全然忘了之前还在气荆旭,她动作利落地泡了壶茶给荆旭送去。
秋月摇摇脑袋,与没名分的女人争抢丈夫,也就她家夫人。
谢童鸢拐到荆旭书房,房内已掌了灯,她将茶水放在桌案边,满了一盏茶递给荆旭,温声细语:“相公,喝茶。”
荆旭接过茶盏,喝完,谢童鸢又接过去,再满上一盏放在旁边。
看到荆旭嘴角沾的糕点碎屑,她用手娟为他轻轻擦去。
乖巧可爱,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她给自己的表现打满分,虽然不相信小毛豆是吃了她的东西才剩下半条命的,但还是问:“相公,你身体可有异样?”
荆旭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不解道:“我身体为何会有异样?”
行了,看来小毛豆不懂她,谢府一家子不懂,但荆旭懂。
“没事就好,我下次再开发些其他菜品糕点做给你吃。”谢童鸢笑笑,临出门又道,“今夜寒,你早些过来休息。”
荆旭拿着书的手一顿,看向门口笑靥如花的女子,点头说:“好。”
良久后,他笑了,放下手中的书,缓缓抚上边上的画卷。
如果真是他错了,给她完璧之身,放她自由又有何妨。
但如果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