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长宁 ...
-
后来我发现，最憋屈的事情根本不是什么被狗追着咬。
是我豁了性命求来的告天状的机会，在我的昏迷中度过了。
听说我奄奄一息，刚到玉帝面前就化了原型，晕死过去，玉帝便让问讯而来的龙王和龙太子先行歪曲事实。好在法海及时赶到，替我讲述了真实情况。
具体过程和尚也不肯细讲，但我知道他那个木头脑袋肯定不晓得变通，最多就实打实地说一遍全过程，也不可能圆了我在庭上和那小白龙大吵一架的夙愿。
也罢。往好处想想，若是我自己说，玉帝还真不一定信我，毕竟那小白龙还有个龙王撑腰，而我一个……道行不过五百年的蛇妖……怕是会被直接丢出去吧……
还好有和尚。
彼时，我是在归程中醒来的。从法海衣襟里探出头，吐了吐信子，便见四周云海。
“？！”
和尚低头看我一眼，并未开口。
“和尚？去哪儿？我不是……在……”
大脑一片混乱。
“降雨了。”和尚的声音很淡，莫名使人心安。
向下看去，镇江一片欢腾。
“你替我说的？”我就算再蠢也该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是。”和尚并未阻拦我绕上他的脖子。
“说赢了？”
“是。”
“……和尚，在南天门前的时候，你是不是心疼我了？”难得他脾气这般好，我连忙趁热打铁。
“否。”
……
戚，心口不一的和尚。
饶是我解决了一大祸患心情还不错，并未和他争下去。
遍体的伤还未完全愈合，只有较小的伤口结了痂。看样子和尚只是紧急给我止了血。或许还喂了些止疼药吧，总之没有那么疼了。
可是……我该怎么回家……见姐姐呢……
她看到我这个样子，会心疼死的。
我思忖着摇了摇尾巴，赢来和尚诧异的一瞥。
“蛇妖，你……”
我冲他龇了龇牙，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先跟我回金山寺再说吧。”
他的语气很淡，一如既往的不可反驳。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正好应付了我的难题。吐了吐信子，我满意地缩回和尚怀里。
又一次精疲力竭地睡着了。
说实话，最近每一次我醒来，都是一副不同寻常的景象。
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一次，我盘在一张禅床上，和一个小不点大眼瞪小眼。
一个……小和尚……
看见我动了，他火速跃起，有些慌乱地后退几步，目光闪烁地看着我嘶嘶吐信。
“小蛇你……你醒了……”他挠着小小的光头，“主持他马上回来……他让我照顾你……你……你想吃什么吗？”
吃你个大头鬼啊，我才不要吃素。
我傲慢地扭过头，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不要来打搅我休息。
他一脸沉思，若有所悟。
“小蛇……你是想……回回水里吗？看你好像……很渴的样子……”
我呆滞地吐了两下信子，消化着这信息量过大的话，殊不知自己这一举动又加深了他的信念。
随后，只见那小和尚一脸慷慨就义的神情，毅然决然地伸手，把我一把提了起来。我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跑出了屋子，在院中水池边蹲下，将我轻轻放了进去。
…………
我突然特别有咬死他的冲动。
池塘里的几尾鲤鱼瑟瑟发抖地缩在另一个角落，我瞥了他们一眼，无语凝噎。
这里位于庭院的阴凉处，阳光照射不到。
所以。
水。很。冷。
我近乎崩溃，身上疼痛无法游动，一张口又喝了一大口水。
本。姑。娘。不。是。水。蛇……
那小和尚笑得倒是灿烂。
“小蛇，你看起来很开心呢。”
我最后的信念是，若我还能有幸化成人形，我一定，要，揍扁他。
好在，当我即将成为第一条溺死的蛇时，一只手将我捞了起来。
那手提溜着我的尾巴，将我头朝下晃了两下，我哇地吐出一大口水，清醒过来。
“主持好！”那小和尚毕恭毕敬地双手合十。我听见了法海一声“嗯。”，然后他大步流星地拎着我进屋。
“慧能，你记住，以后不要什么蛇都往水里扔，有些蠢蛇是不会游泳的。”
你才不会游泳！我这是身负重伤！重伤懂吗！
我愤怒地在他手里左右挣扎，随后……被扔在了床上。
和尚把一罐药放在床头，发出咯噔一声响，随后一言不发地坐下，用手在里面沾了两下。
“过来。”
又是这种不可反驳的语气。我翻着白眼挪了过去，他面无表情地开始给我身上抹药。虽说我是原型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和尚指尖拂过的地方，莫名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仿佛……星火燎原。
我默默抬头观望着眼前人。真没想到，两人不死不休的关系，能在这片刻化成些许温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长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