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印 孤城》祁清洛

2、萧棋

　　“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陆子谦问负责照顾那个人得护士。护士说“醒是醒了，但是一直不说话，就坐在床上，和植物人差不多。我看他睡了这么久估计也饿了，就问食堂要了碗粥，但是一口没动。”
　　“那我去看看。”陆子谦进了病房，房间里隐隐约约飘着淡淡得类似于玫瑰花得香味。那个眉宇间满是贵族气息的男人正坐在床上弯着头眼角微垂看着窗外，一头齐腰的长发松散着，凌乱也不失美感。床头柜上是满满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男人那双极美的海蓝色的眸子却注视着窗外那颗光枯的枫树，或许是因为今年雪大的原因，这树只前天晚上一晚上的时间就褪了满身的叶子。窗外落进一缕阳光，男人伸手想要抓住它的一丝温暖。
　　陆子谦愣住了，这个男人单论长相几乎了符合他的全部审美。更准确的说，这个男人在他陆子谦心里应该符合所有人的审美，无论男女。
　　陆子谦还是昨天晚上晚班的时候在医院附近的巷子里看到了昏迷的他。当时，陆子谦刚从医院附近的一家小卖部的超市买了桶泡面，回去的路上就看见小卖部和医院之间的那条用来屯放一些旧纸板旧箱子什么的小巷子里倒着个人。皎洁的月光撒下，映着未化掉的白雪。那个人陷在白雪与纸箱中，头侧在一边，束好的长发似蛇一般露出，脸色和唇色石灰一般，如同身上裹着的那套白色长袍一般。那袍子上是丝丝的金缕，在微弱的月光下熠熠生辉。似水一般流动着。
　　陆子谦素来医者仁心，在试探出那人还有微弱的鼻息时，想都没想就把他带到医院里看看还有没有救。
　　本以为是要等很久他才会醒的，没想到只过了一个晚上他就醒了。生命力的顽强的确是个让人匪夷所思的问题啊。

　　或许是看着他太入迷了吧，陆子谦不小心碰到了床脚，病床震动的动静惊扰了男人。男人缓缓回过头，上下打量着陆子谦，像是扫描仪一般要把面前这个人看得真真切切透透彻彻明明白白。
　　“你好。”被男人这么看着，陆子谦脑子瞬时空了，许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你……好……”男人机械般断断续续重复着陆子谦说的，头不自觉的歪了许多。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陆子谦又问道。
　　这回男人却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用右手手指在被子上歪歪扭扭写着什么，嘴里也喃喃的低语，说的什么旁人是听不见的。
　　陆子谦觉得男人想要写些什么，随手摸出一张纸。那个本来是用完的化验单，陆子谦准备扔掉的，现在看来可以派上用场。
　　“写在这上面吧。”陆子谦把拿单子还有一只自己随身带着的笔给了男人。
　　男人接过纸笔放在膝上，迟疑了会才拔开笔盖。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出了两个字。一个是斜着的好像是萧字，另一个则比较难辨认。
　　“萧……萧……萧棋？”陆子谦仔细辨认着。“萧棋是你的名字？”
　　萧棋呆呆地看着陆子谦，过了好一会才点头示意却又摇头否定。
　　“到底是不是啊？”陆子谦苦笑着看着男人，觉得有些崩溃。
　　“是……不是？”男人机械的说着。
　　陆子谦真真是觉得心累，像他这样的病人他还是头一次见。不知所云的回答让人头疼，一脸无辜又让人无奈。陆子谦在想这男的该不会是外国人吧，一句话都听不懂。但是这样子还有这标准的发音又是哪门子外国人或者华裔呢？
　　陆子谦觉得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就指着那碗粥，打手势问男人要不要喝点，男人点了点头，用勺子一点一点的小口小口喝着，每两勺之间的间隔竟出奇的一致，勺子触碰碗壁时却是一点声响也没发出。陆子谦就这么看着他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只是喝一碗白粥却也如画一般恬静美好。
　　“陆医生，那个三号房的病人情况有些不对，你过来看一下。”
　　一护士匆匆进了门，却只看见陆子谦痴痴地坐着。“陆医生？”
　　“嗯？”陆子谦回过神来“怎么了。”
　　“那个……三号房的病人情况不太对，你要不要过去看一下？”护士一脸诧异，刚刚陆子谦的神情算是什么？发春？
　　“哦，我马上就来。”陆子谦起身，离开前又看了眼那个人。又对护士说“帮忙照看一下。”
　　“嗯。”护士点点头。

　　陆子谦再回来时，男人已经起床，换上了原来的那套白色长袍，头发也系上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发带。男人见陆子谦回来了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又把视线移到别处。陆子谦想说些什么，可男人冷漠的眼神硬是像拳头一般把他的肺腑之言塞了回去。

　　“陆子谦你该不会喜欢上人家了吧。”上官梓墨双手捧着奶茶大口大口吸着。扑闪着双眼看着陆子谦抱怨着男人的冷漠和不近人情。
　　“喜欢是一方面，主要是他这几天一句话也不说，心里想的什么我们都不知道，这点真他妈让人憋得慌。”
　　“不至于吧，一个人就算再自闭，再内向，怎么可能好几天不说话，除非他是个哑巴。”
　　“哑巴？怎么可能？哑巴怎么会说你好。”
　　“那有时间我去看看他吧。”
　　“好吧。”
　　陆子谦记得上官梓墨在大学时为了写一部跟心理学有关的小说特意辅修了心理学。他在心理学这方面并不比一般心理学家差。或许他有办法吧。
　　“老婆大人，有你的电话……”上官梓墨的手机响了。
　　“喂。”
　　“谁啊？”
　　“出版社的，来催稿子的。”
　　“哦。”
　　“嗯，我知道了……好的我试试看能不能这个月末写完……好的，先挂了。”上官梓墨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这帮出版社的真TM烦人，一天到晚催个不停，真当我不吃饭不睡觉了。”上官梓墨小声嘟囔着，起身又对陆子谦说：“我先回去赶稿子了，改天见。”
　　“嗯，改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