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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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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很久没下过雪了,自三年前开始。雪仿佛都积着,一直屯到今年,才肯放肆的倒出。这不,往往第二年的二月份才开始下雪的S市才十一月份,鹅毛般的雪就掩了整个S市。只一晚时间雪大得部分地方还因为大雪的原因封了路。
“好冷,啊……嚏。”上官梓墨窝在咖啡厅里,稀薄的水汽一阵一阵地冒出。这蜷缩起来的样子却没有一份狼狈,扑闪的眸子倒显得他更可爱了几分。咖啡厅里的其他人到不觉得怎么冷,照样有说有笑,有的甚至觉得屋里的空调温度太高了,觉得闷,脱掉了外套上身只穿着件薄衬衫。于是乎某个里三层外三层就差把家里棉被套上的某某某某不由得在心里发出一声“他们都不冷的吗?”
上官梓墨自小就是极怕冷的,以前上学的时候条件还不像现在这么好,再加上南方没暖气,一入冬……啊不,一入秋便是上官梓墨的苦日子。别人还穿着短衬衫,他就已经套上了大袄。以至于到现在夏天家里能不能开空调还得看看他在不在家。
“老婆大人,有您的电话,老婆大人,有您的电话……”某个有些贱兮兮的声音从上官梓墨的兜里发出。这个声音上官梓墨每天都能听得到,从早到晚,“宝贝”“老婆”“心肝”什么的说个不停。自己嘴上说着“有病啊你”“腻不腻啊你”,心里却乐的不行。
“亲爱的老婆大人,有没有想我啊。”上官梓墨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的纽约,太阳刚刚升起,露出一抹鱼肚白,纽约朗廷酒店里,难得早起的男人抚摸着落地窗外头的一片赤金色,像新生的幼儿探知着一片新天地的憧憬。
“不想……一点都……不想”上官梓墨断断续续说着,嘴里腾腾冒出的白汽就没停过。“你那边……应该天刚亮吧,起这么早……活久见。”
“纽约又不是老婆您的温柔乡,没有可以像你一样让我搂着的腰还有那个地方,干嘛起那么晚呢?”书炜嘴角一翘,邪魅的眸子跳了跳,语气又不正紧起来。
“大庭广众之下开……开黄腔,收敛一点……好不好。”
“收敛一点?那等我回家,咱俩试试兔#耳怎么样。”说着,某个禽兽的脑子里开始幻想他老婆带上兔#子#耳#朵,穿成兔女郎的样子。“又或者,水#手#服,小#黑#屋,手#铐都可以。”
“书炜,越说越过分了啊!”上官梓墨被书炜调戏的脸一阵一阵红,刚才还有的寒意此刻早已被驱尽。
“在外头收敛在家就得放肆一点嘛。”
“回来……有你好看的!”
“不开玩笑了。诶,老婆,听你那边的动静你应该在外头吧。”书炜转过身,在房间里四处走动,摆弄着房间里的陈设。“我记得你那边今天应该下雪吧。这么冷的天你又这么怕冷,出来不怕被冻死吗?”说到这儿,书炜不由得想起高中那会第一次见到上官梓墨的时候,那天也是个雪天。自己也是刚转学转到那所学校。到了班里,最先进入自己视线的是教室里坐着某个被冻得浑身直哆嗦的小男孩,谁能想到只是一个匆匆略过的想抱他回家的念头,如今已然成真。
“你就不能……不能盼我好吗?还冻……冻死,当心我回家……削你。”
“快点回家吧,我的大作家,你要是冻坏了,我回去了晚上可少了不少乐趣。”
“我还要见人……还……还不能走。”
“谁?男的女的?干什么的?跟你什么关系?找你干嘛?”一听到上官梓墨说要见谁谁谁,书炜立马就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就一编剧……找我要……要版权的……你紧张什么啊。”
“紧张,当然要紧张,我老婆魅力有多大我又不是不知道。放大街上,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我要不紧张点,哪天你被人撬走了,我找谁去?”
“油嘴滑舌。”上官梓墨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外头,说。“不说了……看时间人……也快来了……你赶紧……吃个早饭吧……八点(指纽约时间)的会……可别迟到了。”
“真的只是编剧,找你要版权的。”
“真……真的。”
“那就行,不打扰老婆大人啦,Mura。谈完事,早点回家。”
“早点……回来。”
“好嘞。”
虽是不舍,书炜还是挂了电话。
“赚钱养老婆去喽!”书炜嘴角微翘,伸了个懒腰,进了衣帽间开始捯饬自己。
“今天就先说到这吧,有关版权费用的问题我会让我的助理跟你细谈,合作愉快。”编剧起身伸出左手。
“合作……愉快。”上官梓墨出于礼貌与其握手,虽然有些抖。
编剧想买下的是上官梓墨去年刚写完的一片两三万字的小说《树》。原本是上官梓墨无心栽下的一枝柳,却在读者那边长成了大片树林。
小说讲述的是一个人在一棵长了几十年的老槐树前给几个孩子讲述了三个故事。文笔虽然老道,但内容实在枯燥乏味,有种高考语文试卷阅读题的味道。上官梓墨写这个完全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文学梦,对这本书是否会大火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结果网络上倒是一片好评,甚至有专家的专业点评说这本小说是他们近几年来见过的最好的一本网络文学,同时还颇有腔调的指出《树》哪里哪里是点睛之笔,哪里哪里是全文的妙笔之处。
看到这些评论上官梓墨是一脸懵。
——我当初是这么想的吗?
爆红带来的必然是诸多导演编剧的上门求版权,算上今天这个,这两个月里已经有六七个编剧或者导演来找过他了。前面那几个上官梓墨都是应付了事,而今天这个较之前颇为上心。上官梓墨看待自己写的小说就像看待自己的孩子一般。父母嫁女儿尚且要先把对方考察的一清二楚,心里有个底了才放心。上官梓墨对自己小说改剧改影的事是更加上心。为此上官梓墨特意查了下资料也试了试他的专业水平,发现论名气,这编剧应该是个二三流级别的,但论实力虽比不上那些元老但前面那几个知名编剧导演加起来都比不上。也因此上官梓墨对他起了兴趣。
送走了编剧,上官梓墨也没心情在外头待下去了,对他而言确实太冷了。
第二日,上官梓墨果不其然的感冒了。家里感冒药早就用完了,还没来得及买 ,附近唯一一家药店里的感冒药也卖完了,上官梓墨一边抱怨着昨天干嘛要出去一边让司机载着自己到离家最近的市医院买药。他是没有驾照的,天生色盲,体检都过不去。
“昨天这么冷,咱们这么怕冷的书夫人还敢出去啊。”医院里给他看病的医生年纪不大,才二十六岁,长得斯斯文文的,他是陆子谦,上官梓墨的高中同学兼哥们。以前也追过上官梓墨,不过被书炜捷足先登了。两人倒是因为上官梓墨闹过不小的矛盾。不过现在陆子谦退了一步,让三个人的故事变回两个人的电影。
“还不是为了我的书的事,阿嚏!鬼知道那天会下那么大的雪,天气……阿嚏!天气预报从来就没准过。”
只是一夜之间,上官梓墨的声音比昨天粗了不少,好像有人故意在他嗓子里点了烟似的,陆子谦笑着说“你快别说话了,这声音粗的,咳我都快听不出来了。”
“你还笑,阿嚏!”上官梓墨故作生气地拍了拍陆子谦的胳膊,白了他一眼。
“给,按着这单子到楼下药房取药吧。”陆子谦将拟好的药单给了上官梓墨说“回去后好好照顾自己,别又让你家书炜心疼了,上回你闹肚子书炜那着急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得了什么绝症呢。”
“知道啦,啊……啊嚏!”
上官梓墨拿起那张单子时,外头传来高跟鞋踏地的哒哒响声,一护士火急火燎推开门说“陆医生,6号房的病人醒了。”
“醒了?这么快?”陆子谦很显然被这个消息给吓到了,似乎有某个超出他专业范畴的事发生了。
“什么?这么快?”上官梓墨问到。
“没什么,那个你去楼下拿药吧,我这边还有事。”陆子谦边说边套上白外套,椅子也没摆回去就跟着护士出去了。
上官梓墨诧异地看着陆子谦,百思不得其解后索性不思了,就直接下楼去取药。
“给,记得按时服药。”楼下药房的护士将陆子谦说的那盒特效感冒药拿给了上官梓墨。
“谢谢。”上官梓墨接了药。药盒触碰指尖那刹那,一道浮光掠过脑海。紧接着就是一阵刺痛,针扎一般。上官梓墨疼得叫了声。
“怎么了?”药房护士问道。
“没事,只是头有点痛,可能是因为感冒吧。”上官梓墨说着,揉着太阳穴离开了医院。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颅腔内的某个虫卵似的东西裂了一道缝,腥黑恶心的液体点点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