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词笔》檐上晒雨

8、预言（三）

　　我出现在最荒凉的土地上，黑暗日夜相伴，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我的故事从未被提起。
　　所有色彩被撕裂在狂风里，贫瘠的土壤无力承载千百年的传说，缄默了无数岁月。直至鸢尾爬上山坡，潮汛般淹没一切。记忆与鸢尾并生，现实与宿命深深结合。咒言落地。
　　“我的世界里只有杀戮。”她落寞地立于大地上，平静的诉说。任风呼啸而过，留下满世界的呜咽，苍穹与大地连在一起，无法辨别。视线再无法穿透黑暗，枷锁如记忆般沉重。
　　所有罪恶死在夜里。
　　我被埋在长满鸢尾的山坡上。

　　蓝手中的长剑落地，鲜红的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蓝笑着，突然倒在血泊中，他黯淡的眸望向漆黑的苍穹，他说，安，安，你知道吗？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的人都会背叛。”
　　鸢尾绽放在山坡上，在无边的黑暗里。我睁开眼，血色呛进柔弱的瞳孔。瘴气弥漫，罪恶狂舞。他站在那里，笑容狂肆，犹如从地狱尽头而来的修罗，所到之地一片腥风血雨。
　　我说，夜，你回来了。
　　他说，青，你变了。
　　我说，不。我不是青，我是安。
　　他笑，神情鄙夷，“你是安？”
　　天地间忽然卷起一阵狂风，我突然想起蓝倒下时的笑容，想起他右眼的纯黑，想起他仰面对着漆黑的苍穹。急促的风鼓着耳膜生疼，我望着夜冰冷的眸:“不，我不是。”
　　我感到我金色的眸于夜下逐渐黯淡，最终变为罪恶的纯黑，世界如一潭死水。鲜血顺着嘴角流下，落在白色长袍上，落在脚下的大地上，迅速开出一簇簇曼珠沙华，继而凋零。我的鲜血洒在这片土地上——这片腐朽冰冷的大地。我向后倒去，墨色的长发扬起，犹如地狱尽头妖艳的双翼蝶。我与安一同埋没在黑暗里。
　　我说，夜，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他说，青，难道你忘了我们的仇恨吗？

　　安说，我们在这世界上，或哭或笑。
　　安说，我们卑微的替别人存活。
　　安说，青，你杀了我吧。

　　夜色融化为至黑的墨，浸染整片土地，所有嘈杂被剔除，只剩无边的虚无。她伫立在广阔的天地间，于黑暗里遥望，彼岸曼珠沙华如悲哀滋长。
　　“黑暗如此漫长/无法看到橙色余阳/大片大片的/鸢尾/爬上山岗/我在夜里歌唱/呼唤遥远的/亡灵/哀悼/咒言如一把锋利的刀/请给予我力量/让/太阳重回地平线上/罪恶/埋在长满鸢尾的山坡上……”
　　生者高歌在风里，预言与未来被带向远方。在这片腐朽罪恶的土地上，黑暗一遍遍掠过美好。她白色的长袍浸染邪恶的鲜红，金色的眸成为黑暗里除却血红的唯一色彩。我看到她张开双臂，跃入无边的深渊。天地间瞬间沉寂，有世界崩塌的响声闪过耳畔。
　　安说，无法预知的结局，从未有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