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词笔》檐上晒雨

18、无有镇（一）

　　上篇还没想好怎么写，先放这个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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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到东边的小镇去，此刻正坐在酒肆的角落里。面前被油污浸得发黑的缺角木板上摆了一小碟碎花生以及一盅米酒。简易搭建的茶摊，零星摊着几个人。我端正坐着长凳，斜眼看路边站立着的少年。
　　耳边细细碎碎传来邻桌唬人的流言，什么恶鬼降世，大火烧山，百余人都未能幸免于难……
　　少年迎着视线偏头看过来，扭脖子的动作有些僵硬。
　　我慌忙低头塞了几颗花生，饮尽最后几滴米酒，抬手招店小二过来。
　　我确认自己看起来慈眉善目，一派祥和可亲，“小二，我有话问你。”
　　“爷，您说便是。”小二弯低了腰，缺了一根手指的手紧张交握在身前，笑得勉强。
　　我摸摸自己标准化笑容的脸，不由得心生奇怪又有几分怒气，挑了眉，“你站那么远，我怎么说”
　　我确定自己只是假装生气，意思了一下，绝对没有横眉怒目，谁知“噗通”一声，店小二离了视线，干脆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跪下？！我只是想问你认不认识路边那个少年啊！

　　我是余淮，姓余名淮，字安之。自皇城而来的落魄书生，想要到东边那个小镇谋一教书的差事。不要问我为什么非要是东边那个小镇，问了也是含糊其辞，命运使然，心之所向之类的屁话。
　　今夜月明星亮，周边枯草横生，境外寒风冷瑟，我裹着薄衣立在荒野里，吟完最后一句“世人皆醉我独醒”，十分幸运的发现自己迷路了！
　　我咬着食指转了一圈，很快安于现状，又吟了句“风萧萧兮易水寒”，最后干脆靠着大树坐下，闭眼小憩。
　　酒肆小二下跪之后，我赶忙去拉他。奈何书生力气单薄，硬是没拉起来。店小二见我伸手，更是哭天抢地，一声声“爷饶命”叫的撕心裂肺，引得一众人侧目。
　　我有些局促不安，心想着这下好了，读书人的颜面扫地，朝四周看去表示歉意，一抬头，看热闹的视线却齐刷刷收了回去，一时酒肆内噤若寒蝉。
　　老板姗姗来迟，一张油光满面的脸堆满笑容，一边差人把瘫地上那位拉走，一边搓着手掌开口，“爷，可是有哪招待不周了？”
　　“我——”
　　“定是这不长眼的冲撞了您!这样吧，您今日这酒水全免，您看如何？”
　　我将憋在嘴里的“我也不知为何，您这伙计说跪就跪，跟见了鬼似的，可跟我无关”几句话咽下，心下里想着这老板生意算盘打得响亮，和气生财嘛，面上笑得春风满面，“这多不好意——”
　　“爷您还要赶路吧？这天儿也不早了。”老板探身朝外看了眼，正午日头够狠，老板却面不改色，“您早些上路罢!”
　　老板又差人给我塞了点干粮，一路送我出门。我晕头晕脑的出了酒肆，后知后觉才发现被人当了瘟神。
　　而我走开不远，酒肆里又是生龙活虎，有人大声嚷了一句，“天杀的，怎么又是他!”
　　谁？我么？这是我第一次来吧？我突然发现这里的人都怪怪的。

　　夜里风凉，我睡眼惺忪的朝背风处挪了挪，却瞥到一抹白影立在不远处，瞬间清醒。脑中闪过无数乡野怪谈，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我僵硬的坐着，不敢动，也不敢睁眼，只露出一条细缝盯着那白影，背上尽是冷汗。
　　一夜未睡，天将亮之际那白影便隐了去。我慌忙站起，抓起行李便逃。却又觉哪里不对，停下朝那白影方向走去，便见树杈上挂了件素衫，十分破烂。一时怒火中烧，扯下衣衫扔到地上，啐了一口才离开。
　　走了约摸半日，才见着个人影。早已口干舌燥的我立马冲过去，那是个背了娄子的老妪，满脸皱纹，见到我时明显吓了一跳。
　　“莫怕莫怕，在下是皇城来的书生。”我抬手作揖，“想问下路。不知无有镇如何走？”
　　老妪上下打量了我许久，面上表情十分精彩，嘴唇哆嗦了几下。
　　我奇怪道：“有什么不对吗？”
　　“从这一直往前走。”老妪皱眉看着我，抬手指出一条小径，没等我道谢便颤颤巍巍走了。
　　我站在路口，看着这没在树林中，杂草丛生几乎分辨不出的小道，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