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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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坐在火炉旁边，程楠手里捧着个烤红薯，这红薯在火炉里烤的正好，她打小就爱吃这个，自从被老爸老妈接走之后，就很少吃到了。
她吹了半天烤红薯，听着奶奶唐秀芸讲着九胡同的事儿，奶奶说北平湾中学今年秋天搬迁到申城城区了，老校区过完年就要拆迁了。
程章感慨道：“我初中和高中都是在北平湾中学度过的，没想到现在就要变成一片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土地了，连变成一片废墟都不能。”
是的，连变成一片废墟都不能。
宋读把手里吹好的烤红薯喂给程章，“放心吧，只是搬迁了而已，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不管它怎么换或者怎么改，校史上始终记录着‘北平湾中学’。”
程章接都没接，直接咬了一口，笑了笑：“奶奶，这烤红薯我馋了好久了。”
“馋你就多吃两个。”奶奶用火夹从火炉里又夹出来两个烤红薯。
“唐姐，小迟小音来啦？！”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掀开棉帘走了进来，看到围在火炉旁边的一群人，眼睛在程章和程楠俩人之间来回看，哎呦笑了两声。
这是郎雪，林奶奶的女儿。
林奶奶名叫林锦，和爷爷奶奶认识了几十年了，小时候程家兄妹俩穿的毛衣全都是林奶奶给织的，
林奶奶丈夫郎才去世的早，是在视察工地的时候被掉落的钢筋水泥活生生砸死的。
她曾在林奶奶的床头上见过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身黑笑着站在椅子旁边，女人穿着旗袍坐在椅子上头微微靠着男人，可谓是“郎才女貌”。
那是年轻时候的林锦和郎才，
郎才走的那年34岁，江郎才尽。
俩人育有一女，名叫郎雪，当时才十四岁。
林奶奶五年前撒手人寰，享年七十四。
程楠让开凳子，让郎雪坐下，又跑去厨房搬了一个马扎出来，“就刚回来，没两个小时呢。”
“刚来啊？那我来的正好！我就听李二婆嚷嚷着你俩回来了，就赶紧过来。”郎雪看了看坐在程章旁边的宋读，“哎，这是小读吧？我没记错吧？”
宋读点点头，郎雪还记得他，让他挺惊讶的，“没记错，雪姑还记得我啊。”
“当然记得啊，我记性好的很！”
程楠低头往火炉里添碳，奶奶问郎雪：“唉，你弟弟小括回来了吗？”
她夹碳的手顿了顿，小括…
是林奶奶的儿子，郎雪的弟弟，林奶奶五十多岁的时候在九胡同的一处快要倒塌的墙角捡到的。捡到的时候九胡同里有经验的接生婆说这孩子断奶有一段时间了，估摸着两岁半。
那时候的条件也就那样，各家谁也没有条件再养一个连走都不会走的孩子，林奶奶心善，女儿郎雪前些年嫁给了后街陈大海的儿子陈憬，家里现如今就她一个糟老婆子，养一个孩子不过是一口饭一张床一个屋子的事儿，
况且郎才属于工伤事故，工地当时赔了一笔不小的钱，郎才去世后她也一直在工厂做瓶子，每个月赚的钱够她和女儿的日常花销，女儿结婚后陈憬家还给了一万块的彩礼，
所以那笔赔偿款一直没动过，别说养一个孩子长大了，就算孩子大了去读大学她也养得起。捡的那孩子就跟她姓了，取名叫林括。
那时候程章已经五岁半了，程楠在娘胎里一个月还没成型，林括比她哥程章还要小三岁，比她大三岁，不过因为是林奶奶的儿子，虽说年龄小，但和程楠的父母算是同辈，按辈分兄妹俩得叫他声叔叔。
脑子里忽然晃过一个几年前的场景，
大概是个午后吧，少女被个叼着冰棍的男生堵在角落里，明明叼着个冰棍，却跟叼着根烟一样，身上一股子烟味儿夹杂着薰衣草香的洗衣液味。那男生高的很，她得仰着头看他，闻见他身上的烟味，稚嫩的小脸皱了皱眉，她说：“括叔叔，你又抽烟，我闻到了，你答应过我以后不抽烟的，你骗人了。”
那男生叼着的冰棍儿已经开始化成水往下滴了，他拿走冰棍儿，放到了少女的嘴边，刚才还一副冰山脸，现在却笑了起来，声音平淡，“括叔叔没忍住，小小年纪怎么管那么多，我们楠楠快点长大吧，长大了就能被叔叔娶回家做媳妇儿了。”
少女红了脸，伸出舌头舔了舔他手上的冰棍，应该是哈密瓜味儿的吧？想要再舔一舔确认是不是哈密瓜味儿的，谁知那冰棍直接掉落在了地上，舌头碰到了他的手指，原本红了的脸这会儿感觉能爆炸了，低着头，说话都打起了结巴：“对不…起括…括叔叔，我…我…你…”
他啧了一声，“楠楠，把舌头捋直了说话，跟叔叔害什么羞。”
少女红着脸抬起头，眼睛圆溜溜的跟个大葡萄一样，“括叔叔，长大了就…就能和你结…结婚了吗？”
他笑的眼睛都弯了，“我们楠楠喜不喜欢叔叔？”
她点头，“喜欢。”
“楠楠喜欢叔叔，叔叔也喜欢楠楠，而且…”男生弯下腰，薄唇贴在了少女粉粉的嘴唇上轻轻一碰，在她耳边说：“叔叔也只喜楠楠，我们楠楠也只能喜欢叔叔一个。知道了吗？”
少女愣了一下，怔怔的点了点头。男生又贴上她的唇，用舌头撬开了她的牙齿，冰凉的舌头触碰到她的舌头时，她眨了眨眼睛。哦，原来这根冰棍是哈密瓜味儿的，这个吻也是哈密瓜味儿的。
那时候的程楠十四岁，林括十七岁。
那天特别热，热到几年后她做梦梦到那个场景都能被热醒。
程楠被父母接走后，每年过年过节都会回来，只可惜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意气风发满脸冷漠却一身痞气的少年了。
奶奶说，林奶奶葬礼结束的第三天他就走了，离开九胡同离开北平湾离开申城了，他姐郎雪说他去北方了，
真的是一去不复返。
都得有五年没见过了。
“回来了，前天回来的。几年没回来了现在猫在家里也不出门。”郎雪抬了抬眼，语气不怎么好。
奶奶哟了一声：“怎么了？这是吵架了？”
郎雪叹了口气：“小北昨天又拿了家里五百块，被小括抓着教育了一顿。小括手里也没个数…把孩子屁股上打了一片青，我就说了他一句…结果这孩子就跟我呛起来了。”
小北是郎雪的儿子，今年上初三，郎雪前年和陈憬离婚了，儿子陈北的抚养权归郎雪。本来正处于叛逆期，加上父母分离，整天没少惹事儿，离婚所分的钱几乎全都让陈北偷走拿去网吧玩了，郎雪已经四十多了，对这个独子不舍得打不舍得骂，惯的已经无法无天了。
程章插口道：“雪姑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这样惯着他，迟早会出事儿的。我觉着小…我那叔叔下手轻了。不然你把他送私立学校吧，私立学校管的严。”
郎雪哼了一声：“你怎么不劝劝你爷爷奶奶搬出去啊。”
“…劝的动的话早就走了。算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程章说。
爷爷喝了口水，对郎雪说：“晚上你带着小括来这吃饭。我也好几年没见过他了。”
“成，你不知道，这小子在外面混了几年，我都快认不出他了。”郎雪笑了笑，她妈捡到林括的时候她都已经二十多了，她是亲眼看着林括长大的，和他也有点感情，是真的把他当成亲弟弟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