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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为何赠春 江南无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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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夜马不停蹄,宁千易一行终于抵达江南客栈,推开窗,一眼望去,浩渺苍茫的西湖与辽阔无际的天宇融为一体。
严公子郊外抛尸一案如笼罩在湖面的迷雾,似与温丞一案息息相关,此时身处漩涡之中,一切迷惘。
落雁入窗旋身而落,行礼漏出的风声晃动了烛光,才引起宁千易的目光,近前扶起她,微有嗔怪:“此次蛰伏江南,凶险异常,你行事还是鲁莽了些。”
原以为他是因为京中之事,料想主动出击或许能转变局势,才南下,这样看来,估计与上次夜探灵院一事息息相关,落雁抚着右臂站起来:“之前误以为林大人置身事外,灵屋机关中,那双凶狠如虎豹的眼神,如今仍心有余悸。”
此前从奕泽嘴中听说此事,心中有些许难以置信,毕竟世间狡诈机关能伤她的寥寥无几,心思诡异至此,看来这灵院必闯不可,从袖中掏出药膏递给她:“这是奕泽托我交与你的。”
落雁紧握了下手中的瓷瓶,想敛取些温存,坊间美谈迫使她回归理性,将灵院示意图交与他,转身便走:“明日之战必定耗费心思,千易早日休息。”
嘎吱的关门声响起,落雁扫视了一眼窗上的身影,踱步回去,路中想起曾经为了共同的愿景上下驰骋,每次得知他的消息,总是急于完成任务,能永伴他身旁,至此不离。
这一次却想,此事一完结,便一人一马江湖去,离了江南,散了心思。
嘴上呵斥落雁行事轻率,宁千易研究图纸一番,计划乘其不备,出其不意。
灵院本是杭州城中出灵途中休憩之地,奇怪之事就是无论晴天下雨,这寿材仅是放于院中,更奇怪之事,若是有沐风栉雨之状,必是先祖显灵,此后自然福气绵延。
宁千易匍匐院墙之上,窥探着院中景象,寂静无声,里屋光亮中映照的两口寿材份外灼目,转头问厉武:“你有没有觉得这寿材古怪。”
“我去引开暗卫,您去瞧瞧就知道了”历武翻墙而下。
步伐逼近,寿材上盖被划开,弩箭从中射出,历武翻跳上屋顶,才庆幸躲过。
两名身穿黑衣,头戴骷髅面具的人紧随而来,出招步步致死,宁千易绕到其后,拉走历武,才得以逃生,这样一闹,想再靠近估计更是难上加难。
回到客栈,历武回顾这两人的身手:“王爷,自落雁姑娘遇险之后,看来是换了一批暗卫,只是不知道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矫健狠辣的招式,宁千易想到,若是幕后隐藏着重大阴谋,才更是可怖:“最近几日就好好逛逛这江南,顺便打听一下这灵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今日之事,辛苦,早日休息。”
翌日,走在人头攒动的街头,成群结伴的人朝着郊外走去,稍一打听,才知有一处红梅已经开了。
若是往日才不会去这喧闹处看风景,这次的脚步不自觉的往那边走去。
站在观景楼上,远处红梅云蒸霞蔚,氤氲香气弥漫身旁挥之不去,可惜缺了一人,纵是仙境,也美中不足。
镇北王府中,昭芸心不在焉地走到书房,手指拂过书册,停留在一个木雕上,心想原来那天他当真雕了,不知何时来要奖励。
叶喧轻叩门扉:“王妃,王爷派人给您带礼物回来了。”
接过那支绽放的红梅,昭芸有点百思不解,打开桃花笺,几个雄浑有力的大字跃然纸上:“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走过叶喧时,喃喃自语,他送我此物到底是何意。
“还是江南的梅花好看”奕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昭芸抬头:“奕大人今日怎么来这么早?”
“王妃日渐消瘦,可是在想王爷。”奕泽向来口无遮拦,此举仅是想激发她的活力,毕竟兄弟所托,若是有问题,就凭千易那性格,不敢随便一试。
“你怎会这般清楚,难道也有喜欢的姑娘。”昭芸灵机一动,反问他。
“是啊,喜欢的姑娘,可惜那姑娘心上没有我。”奕泽在院中紫藤石凳下坐下,藤叶时不时拂过他的深青色衣服。
这奕泽静默不动时,倒也俊逸出尘,想必那位姑娘定然也沉鱼落雁,若是与他同画,也定是让人艳羡的神仙眷侣,突发奇想:“你与她是怎么认识的。”
真是直率的姑娘,问话也是毫不隐讳,追问更是语出惊人:“难道,她喜欢镇北王?”
看着那双等待答案的眼神,奕泽点了点头。
发觉昭芸的笑容瞬间凝固,安慰道:“千易不是轻易动情之人,一旦动情,便再也容不下他人。”
吃了一颗定心丸,昭芸突然有点诧异自己的内心,竟也会因此事担忧,正在想还要不要继续问那位姑娘的事迹。
奕泽便回忆了起来,嘴角噙笑。
那是数年前,宸国内乱,落雁便是千易从战场中救回来的。
当时,我看着千易怀中的她,未曾见到半丝恐惧,兴许是看到我眼中的怜惜,她微微启唇:“放心,我没事。”
我回之一笑,心内暗潮澎湃。
放心两字,从此便刻入心中,挥之不去。
时间飞逝,那个娇弱的小姑娘,在这紫藤架下,越发袅袅动人,每当深夜想起,若山中云雾,缭绕脑海。
你若问我为何喜欢她,只因她的出现,我心湖微澜。
她才华横溢,遣词造句如春风润物。
她志存高远,愿世间人,皆一世长安。
也是,这般才貌双全的姑娘,怎会倾心于我。
这一反问,昭芸想,如此看来,她与镇北王倒是般配,在他们三人的故事里,自己的茫然闯入,不知是福是祸,却希望能打开这个心结:“奕大人,这仅是时间的问题。”
大家都以为时间是遗忘最好的解药,却不知任何伤痛愈合之后,都会留下痕迹,奕泽不免问一句:“那你放下陈王了吗?”
那段纯粹的回忆怎会轻易放下,不过在翻篇中留存,昭芸灿然一笑:“人这一生,来来回回,不知提了多少桶水,某一天,在某一边多加了一点水,第一次感觉到酸痛,可你偏偏永远都记得这一天。”
“你有你的选择,我也有我的追求,我支持你。”奕泽对着昭芸说道。
“你今日呆的有点久了,不怕宸皇扣你俸禄。”昭芸想缓解下这煽情的气氛。
“你可是宸皇的红人,若是真有这么一天,你不会见死不救吧?”听到这样一句话,发自内心觉得,这才是他最本真的模样。
“那你可得费心讨好。”昭芸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走了。
看着昭芸的背影,感觉分外轻松舒适,突然有那么一点明白千易为何钟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