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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严霜请辞 只想把清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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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草未晞,昭芸挽着宁千易的手臂,漫过草丛,裙裾湿了一大截,步伐稍微慢了一些。
宁千易收回眺望远处映红的视线,眉眼对上昭芸含笑的眼睛,却从中截取出了她那不自在的信息,走前一步,蹲下来:“还未曾背过夫人,不如现在试试,可好?”
昭芸如欢脱的兔子,攀上了他的肩膀,待宁千易站起来,贴心问道:“会不会有点重,要不然还是放我下来吧?”
“看来最近有我陪在你身边,倒是丰腴了不少,芸儿是不是要奖励我一个小千易?”真心将对方放在心上的人,永远不会在意这些虚礼,只会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享受着,昭芸有时还是会过于客气,宁千易担心她想起以往不悦之事,故意将话题聊得轻松一些。
其实在昭芸心里也是,她清楚知道一时半会,宁千易还无法彻底相信自己已经放下过往,所以但凡是她需要陪伴的时候,他都尽量撇开政事,专心听她说话,想着想着,眼眶有点微红,下颚慢慢垫在他的肩膀上:“千易,朝堂需要你。”
原来她都知道,可美景在前,何必理这些凡尘琐事,故意说着挨不着边的话:“可你需要这满池微光,你需要我。”
阳光穿过迷雾,一点一点绘着微漾的水纹,点亮了一池皱波,等待着夏蝉的合奏,昭芸喜不自胜地下来,跑到湖边欣赏着这美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我不知道”宁千易慢慢蹲下,一只手往湖里舀了一点水,就往昭芸那边挥去:“只想把清凉湖边吃的亏讨回来。”
怎么他记得这般清楚,昭芸抬手拭去脸上的水珠,竟然有点理亏:“可鱼明明是你自己送给我的,我说我买下来的,可你自己不要的。”
“你若是用你买,我自然就不推脱了,这想法你觉得可好?”原以为只有我记得,不曾想她还记得,慢慢拭去她脸颊的水珠。
“一点都不好。”昭芸转身,用手贴着他拭过的地方,有点温暖,嘴上却不依不饶。
宁千易面部的笑容却因远处的严太师淡了下来,严讯一案,看来严太师势必要讨个结果。
后面许久没有动静,昭芸转身却看到这一幕,踮起脚吹了吹他的眼睛,故作不知情:“你是我的,蚊子怎么可以捷足先登。”
此次严太师到访,不是奕泽可以解决的,牵起昭芸的手:“这等事情,怎敢劳烦夫人,你先回府,我去处理。”
得到昭芸的首肯,宁千易才往严太师的方向走去,不愧是政海悬浮的老狐狸,依旧面不改色地指责着奕泽失职:“奕大人,我儿丧命荒野一案,足有三月有余,依旧未果,你这是能力不足,还是懈怠职责?”
“如今此案证据不足,早已由刑部补充证据,不知严太师是护子心切忘了规矩,还是请了圣旨由大理寺直接调查此案?”宁千易跨门而入,由不得外人欺负自己人。
严太师心里清楚,此案定是天仇门所为,没必要介入皇室职权,只是心里对宁千易有些心寒,他如今却为了一个北临公主畏首畏尾,看来他的辞呈没有错:“向来不齿,推卸责任之人,看来是老夫看错人了,从此宸皇就交予镇北王,而我儿之事,我自会讨个公道,告辞。”
发白刚硬,看着这个远去的身影,宁千易自有远谋,不可轻率而为:“奕泽,尽快给宸皇重新找个老师。”
宸皇有多挑剔,奕泽是领悟过的:“我瞧着宸皇殿下与王妃关系不错,若是王妃出面,小皇帝也不至于折腾。”
也许宁千易自己都未曾发觉,这个任性的小姑娘早已成为她的底线,不假思索便拒绝:“不可,我不想让她卷入□□。”
也就宁千易自欺欺人,王妃自从嫁给他那天起,便已然成为这政治事件的核心,不是他想与不想的问题,不过他已编织好这个美梦,不如就随他所愿,反正王妃是不会对我不管不顾的:“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到位,你这般护王妃,她可知道?”
保护一个人,何必给她增加心理负担,既然是我将她拉入这水深火热之中,本就该护她周全,可这番话却不能说与奕泽听:“那你守护了落雁这么多年,如今可打算告诉她了。”
想起落雁,奕泽就是幸福的如愿以偿:“都过去了,说与不说,于我而言,没有什么区别,说不定她那般聪明,本就知道。”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宁千易,我就说昭芸怎么突然说出让我专心政事,竟然是这般,看着宁千易想的出神,奕泽却趁机溜了:“我陪落雁去啦,你慢慢想。”
“你还当真不管严训的案子了。”宁千易不满怎么他就这般洒脱,就该给他找找事情。
走了一段路的奕泽,听到这话又跑了回来,拍了下宁千易的肩膀:“这世间之事就没有你不能解决的,除了那件。”
宁千易一皱眉,奕泽凑到宁千易肩膀旁:“什么时候能见到我的干儿子?”
宁千易脑海确是昨晚差点如愿的画面,回味遗憾的过程中,才发现奕泽早已没了踪影。
回到府中,再翻看了一下严训的案件,有些愁眉不展,漫步在庭院中,想着江南的离奇事件,倒有些像是做梦一般,以至于被昭芸踩了几下都没有知觉。
昭芸摘了一片桃树叶子,往他嘴边蹭,他倒是张嘴就嚼了起来,一股的陈叶味道,说不定还有夏蝉的痕迹。
宁千易喝了茶水,吐了出来:“昭芸,你给我吃的什么?”
“桃叶呀,夏秋之际的桃叶最是清热解毒。”昭芸忍着心中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
“倩谁摘取,寄赠情人桃叶,那昭芸可如周邦彦诗中所写,都只为情真意切。”江南寄春犹在眼前,倒是很满意昭芸会花心思在自己身上,自然是要将这情趣转为画笔,晕染她。
你知道恶作剧人,却反被知性撩是种什么滋味吗?就是我心中这种暗暗得意,似乎没有什么台阶比这更好了,趁机讨好处:“你若是这次去江南,带上我,那就更情真意切了。”
“原来夫人另有所图,那一片桃叶可不够。”随后,宁千易并拢食指和中指竖着放在嘴唇边,示意昭芸。
昭芸握住宁千易的手腕,将他嘴唇边的食指和中指打横,见宁千易闭眼,用桃叶点了三下,慢慢往后退:“这样够了吗?”
宁千易拉起昭芸的手,便飞向桃树,扶着她,两人在桃树上坐定:“芸儿今日这般喜欢桃叶,那边摘个够吧。”
前方桃叶下竟然有个圆润的桃子,昭芸眼前一亮,推了下宁千易:“你拉着我的手,我要那个。”
宁千易拉着昭芸伸出的手,昭芸玩性上来,贴着树枝往下压,极力用手去够那个桃子却未果,回头眨巴了下眼睛:“够不着,你帮我去摘。”
“好,那你抓好树枝,可别掉下来,若是掉我怀里,你懂的。”宁千易将掌中的手放在树枝上笑得满面春风。
昭芸抱住树枝,尽量躲避努力往下压:“知道了,你快下去摘。”
宁千易两手撑开,一个转身,落入地面,伸手便摘了,瞧着昭芸咬了一口:“夫人眼光真好。”
“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给我一口嘛。”昭芸趴在树枝上,可怜兮兮地瞧着宁千易,见他没反应,又继续慢慢抬高声音叫他名字:“千易,小易易,小千千...”
越叫越离谱,宁千易慢慢将桃子一点一点送过去,直到视线相对,改变了主意,将右手放在她的背上,稳住重心,左手托着她的脸颊,浅尝这绿叶下的一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