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契丹》冬清树

15、第十五章

　　听说前方传来了消息说是最近的这一次和西夏的仗打了个胜仗，虽然伤亡很多，但还好总算是赢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大王他们就可以回来了。
　　初听这消息，凝妤的心顿时安稳了许多。
　　看来每天的祈祷还是有用的。
　　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个好觉了。
　　在梦里，她仿佛又看到了儿时的自己在草原上奔驰，还有站在一旁始终安静注视着的他。那时的我们是没有任何隔膜的，是最真实的。可是，随着她的成长，他们的距离开始逐渐的远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谁也无法清楚地道出，只是一味的选择回避。睡梦中，她的眼角流出了泪水，缓缓地滴落。
　　如果一切都能像梦一样，如果她可以一直停留在梦境之中，永远不要面对复杂的问题和来自四周的人，那样该有多好啊，但这只是美好的愿望而已。
　　她很清楚这一点，如果她能在适当的时候不要那么睿智，不要那么的心思细腻，那么她的痛苦可能也就会少许多。
　　命运是不容许有那么多的如果，那么多的重新选择。它就是那么的残酷 ，那么的像是一场赌博，赌赢了，你就拥有的灿烂的幸福，失败了，你就会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也许只有在睡梦中，她才能适当的放松一下，给自己一个呼吸的机会，不要太压抑，太痛苦了。

　　恍惚间，凝妤被人从睡梦中叫醒。
　　她缓缓地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嘴里还呢喃着什么。耳边却传来了十分喜悦的声音，“主子，您猜谁来了？”
　　谁来了？难道是他回来了，是他回来了么？
　　一瞬间她的眼睛折射出一道亮光。
　　“是大王回来了，对不对？”
　　瞧瞧，主子的眼里现在怎么只有大王一个人了。虽然心里是责怪的，但脸上却依然不减丝毫笑容。
　　“不对，再想想。”
　　不对，难道是——
　　用询问的眼神望着阿依娜，从她的神情当中，她确定了，是她，是她回来了，她又回到她的身边了，她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她太开心了，这几年所有积压的幸福感都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顾不得多想，她提着裙子就跑了出去。
　　“主子，小心点！”
　　“主子，别着急，人这会儿还没来呢！”
　　“慢着点，小心别摔着”
　　“主子——”
　　……

　　凝妤刚小跑着到达府门口，正好看见从马车上走下的默儿。
　　那一刻两个人心里都百感交集。
　　谁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一时间就这么僵持着，彼此凝视着。
　　有太多的东西，太多的情感是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即使是彼此之间亲密的动作也无法把这些年的思念与惦念都表达尽咯。
　　只是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她们选择了深深的、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来表达此刻心中最真实最浓郁的感情。
　　两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泪水，内心深处却是甜蜜的。
　　在分开了太久之后，她们终于又有机会见到对方，还能在此时拥着，这是多大的幸福，多大的福泽啊。
　　希望这次她们不会再分开了。
　　这次她也不会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放手了。
　　可能她又要自私了，但为了能和默儿永远在一起，她不介意背负上骂名。或许这次默儿和自己的想法是一致的呢。
　　不光是她们因为再次的重逢团聚哭了，门口的人也都被气氛所感染也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这样的场景是温馨的，唯一的残缺就是仍然有人的心是冰冷的，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冷眼看着，无动于衷，还露出了嘲讽的神情。

　　细细端详着日思夜想的主子，心里一阵酸疼。
　　这才离开多久，怎么变的如此的憔悴，难道大王没有好好待公主么？
　　满是疑问的默儿刚要开口，却见主子眼中那一抹始终都难以化解的哀愁。
　　主子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可是在那几年，明明已经开朗了许多，现在怎么比在北宋皇宫里还要严重呢？
　　这些年虽然在草原上，可她的心一直记挂着公主，对于她的消息，哪怕一丝一毫有关的都不放过。她知道在她离开不久，大王就娶了舒媛。起初是很气愤的，为主子不平啊。可是后来想想或许大王也是有苦衷的，而且自己的丈夫安鲁也说了舒媛嫁过来不过是为了稳定和契丹的关系。应该不会影响到主子的幸福。
　　可是现在，从她刚一进门就看见了舒媛得意地四处招摇的大肚子。
　　不喜欢她怎么会连小孩都有了？
　　大王真的爱主子么？还是他本来就和一般的男人一样，粗俗，好色。
　　如果是这样她的主子就太可怜了，小时侯没有父皇的宠爱，受尽白眼和冷遇。好不容易离开了北宋，原指望这下好了，主子总算能摆脱小时侯的阴影，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可是——
　　现在的生活是主子一直想要追求的幸福么，她要的就是如此的生活么？
　　默儿的心一瞬间撕裂般的疼痛，她能为公主做些什么呢？
　　她好想带公主离开让她悲伤的地方，可是她能够么？
　　以前或许还可以，可是现在她不单只是她一个人了，她成为了别人的妻子，还有两个孩子。真怕她和公主一走，安鲁和孩子就会——
　　念及此，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公主，你过的不好。我看的出来。”
　　原来悲伤是怎么也无法掩饰的啊，骗的了别人可对默儿，自己从小的姐妹她不想隐藏，也欺骗不了啊。
　　“我……我……你刚回来，还是先休息吧。这中间的事情再找时间说吧。”
　　默儿还想说些什么，“公主……”
　　“我说了以后再谈，可以么？”语气的哀求直击默儿的心。
　　公主啊，您究竟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啊。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默儿回来了。
　　压在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看到默儿此刻获得的幸福她比任何人都要高兴。他们一家四个在一起的画面是多么温馨啊。妹妹偎依在母亲的胸前，哥哥时不时的逗弄着妹妹的辫子，两个大人彼此间默默地看着孩子，偶尔含情默默地注视着对方，脸旁有掩饰不住的幸福微笑。
　　而她自己呢？
　　和许多女人共同拥有一个丈夫，甚至都不确定丈夫是否爱着她。
　　她不是个爱吃醋的女人，也不会刻意的去用卑劣的手段去获得恩宠，她是不屑的。
　　这些年她究竟在追求什么？她为了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要的是什么了。
　　但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太累了，她的心太疲惫了。
　　不奢望还能得到他的爱了。
　　不是不要，是这份爱的代价太多了。
　　她负担不起了。
　　不要了，彻底放弃了。
　　默儿得到幸福了。下一个就是阿依娜了。等安顿好她，那心里所有的不放心就都没有了。
　　她的心终于可以自由了。
　　该是时候做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