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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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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距偷袭西凉军事件已过了两年,叶醒自那以后成长了不少,话也没有以前多了,曾经的涂城小霸王现在成天跟在父亲身边,学习文韬武略,无事之时常常去墨家书院听课。烟花柳巷也再也见不到这位少年,连涂城四杰也很少出现在百姓视野之中。涂城因消灭了西凉军从而顺理成章的接管了被燕国抛弃的凉州城,叶仕花了一年半的时间修筑了涂城到凉州的防御城墙,,将两座城连在一起,横跨南北,其间设有三十个哨点,挡住了东、北方向,西区的必经之路,此举引起经常西行贸易的北边燕国的不满,遂燕国派使臣前往涂城,希望涂城城主能够在涂城和西凉城之间为燕国开辟一条捷径。
“燕国使臣到!”
燕国使臣穿着一袭素蓝色的官服缓缓向殿内走去,身旁跟着两个随从,其中一个随从看了看城主府邸外围,对着旁边的人小声嘀咕着:“小城邦还真是寒酸呢。”
旁边之人没有回应,随从继续滔滔不绝的吐槽着,一会说门口树种歪歪扭扭品种也是极差,一会又说这大门做的太小气一点不符合城主的气质,走到中庭了又说着长廊太短一眼就望到了头。
使臣听他一路上啰啰嗦嗦的实在糟心,终于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随从这才唯唯诺诺的低下头不再言语。
使臣名唤鹿鸢,出处不详,可确认的是他不是燕国人,原燕王身旁小小侍中。此人聪慧过人,足智多谋,又善得君心。因随燕王上殿接待魏国使臣,巧计回绝了魏国使臣提出的无礼要求,解了当时之危,深得燕王赏识,之后更是委以重任,从一个侍中升至太常。燕国大胜魏国的芒砀山一战中任军师之位,从此显现出他的军事才能,而提拔为将帅,又经过几年与魏国的沙场历练,在燕国用七年的时间成为一方诸侯,封地曲阜,称曲阜侯。
“哈哈哈哈,欢迎欢迎,真是令我这小小城邦蓬荜生辉啊。”叶仕看见鹿鸢便笑盈盈的迎了上去。
“鹿某何德何能劳烦城主亲自相迎啊。”鹿鸢一直表现的非常谦卑,而身后的随从虽然默不作声却能从些微表情上看出傲慢之态必定来者不善。
叶仕一直将他迎到座位上,坐好后自己才走上主位坐下。
此时鹿鸢看见叶仕旁边坐着的少年与叶仕有几分相像于是问道,“想必这位便是击败西凉名将马叡的少城主吧。”
叶仕笑道,“正是小儿。”
叶醒坐在主位旁甚是看不惯父亲的嘴脸,这次又被揭了伤疤心中更是不悦,却又确实不敢怠慢大国使臣,于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回道,“谬赞了。”
“果然英雄出少年,看起来一表人才,一表人才啊。”
“侯爷太高看犬子了。”叶仕谦虚的回道。
“这位大将在我亲率十万大军压进的情况下带着手下全军突围,有话说千军万马难挡马叡单枪匹马,此话虽是太过神化,但此人实力确实不容小觑啊,在下实在佩服少城主,有机会可以跟我手下切磋切磋,指导指导他们。”
鹿鸢的话明面上夸着叶醒,实则告知燕国实力,先拿出军队来威慑涂城之人,就算现今加上西凉新招募的,涂城的士兵也不过两万尔耳,此话便是提醒叶仕等会要慎重考虑他此次前来的诉求。
叶仕揣着明白装糊涂,举起酒杯说道,“侯爷实在太过奖了,小儿可不敢在关公面前耍这个大刀啊。来,同饮此杯,为侯爷接风洗尘。”
众人喝了杯中酒,鹿鸢寒暄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于是放下酒杯言归正传。
“其实在下此次受皇命而来,实是有事相求。”
叶仕粗犷的擦了擦嘴角的酒,微微笑着说道,“侯爷但说无妨”。
“众所周知,我大燕向来与西边异邦常有往来,也正是这通商的问题才让我们两国间有了些摩擦。”鹿鸢停了停又继续讲道,”凉州城被我国所破,西凉国各城邦自立门户,现在重要通商之路凉州城和涂城都由城主大人治理,所以只要你们对我们大燕通商子民放行,大量商人来来往往对涂城的发展也有好处,这一举两得之事,不知城主意下如何?”
燕国和凉州相隔千里,所以大燕无意接管此地,被我们捡了个大便宜,可是在自己的地径内对他国子民放行,无异于将自己完全赤裸的暴露于他国的眼下,而且在外人看来,自己不是找了燕国作为依附,而涂城夹在三国之间,离赵国更是相隔不远,这并不有益于自身实力的发展,现在燕国和赵国表面风平浪静,谁知道哪天燕国与赵国交恶那涂城会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小城成为赵国的眼中之钉。
叶醒思绪万千如果自己来回答这个问题确实语塞,于是眼神从鹿鸢身上移到父亲的脸上,想听听父亲的回答,叶仕脸上依旧堆满笑容,哈哈大笑的点了点头表示应允,叶醒蹙眉完全看不透父亲心中所想,鹿鸢也略微有些吃惊,没想到叶仕答应的如此爽快,一直以为此行必定要一番唇枪舌剑,却不曾想如此顺利。
鹿鸢喜笑颜开,端起酒杯想要敬叶仕。
叶仕酒杯抬到一半又放了下去,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鹿鸢不明白他为何如此表情。
叶仕回道,“我这小小城邦,若是专门为大燕子民独自开辟一条道路,出来实乃有心无力啊。”
鹿鸢笑道,果然是个老狐狸,他可从来没说过要修什么道路,但是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说道,“无妨无妨,不用大兴土木,我们子民还是走先前之路。”
叶仕点了点头,一副为他着想的语气说道,“大燕国刚刚灭了他们的皇城,现在的凉州城残垣断壁,饿殍遍野,侯爷觉得凉州城的百姓们会让你的子民顺顺利利走过去吗?怕是又会出现杀害燕国子民之事啊。”
鹿鸢假装乍舌,想继续听听下文“这……”
“所以我为大燕子民考虑再三,需要为他们修筑新的道路,并且派重兵守护,不知侯爷认为如何?”叶仕加强了后面的语调。
“如此甚好啊,可城主刚才还说做此事有心无力。”鹿鸢转念一想便知道了叶仕心中的小算盘,于是顺着他的意将他想说而又不敢说的话说了出来,“莫不是想要我大燕出这个钱?”
鹿鸢这一说便聊到了重点,叶仕表面难为的说道,“若是可以的话,那最好不过了,可是这多不好意思呀。”
鹿鸢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坐直了身板轻飘飘的说了句,“若是我们不答应呢?”
“不答应也是情理之中的嘛,那就还是开放老路走凉州城过吧,我这就安排下去。”叶仕也不急和他继续迂回着。
“这个钱我们不出,路还是要修,至于守卫我们可以自己派。”鹿鸢的语气坚定似乎不容许有半点反驳之意。
强大的国家压迫弱小城邦之事已是屡见不鲜,若是胆敢反抗,下场便如西凉一般。叶仕深知这点,面露难色的回了句,“那好吧。”
鹿鸢突然‘扑哧’一笑,“城主难道觉得我大燕连这点钱都舍不得拿不出来,还要压榨你这小小城邦吗?”
叶仕茫然地看着鹿鸢。
“钱的事情待我回宫禀明陛下,便差人送给城主。”鹿鸢再次举杯相邀,“再次多谢城主为大燕子民考虑的如此周全,鹿某敬你一杯。”
叶仕转悲为喜与鹿鸢共饮一杯,酒杯挡住他那微微扬起的邪魅嘴角,叶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似乎有些了解父亲到底要干些什么了。涂城通往西凉的城墙虽然坚固,但是途中没有道路,若真是打起仗来,两座城池之间依旧无法很快的联通上下,所以城内道路才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但是修路劳民伤财,父亲正在苦恼之时正巧有冤大头送上门来把这笔钱给出了,他不禁感叹着父亲的老奸巨猾。
“我请来了涂城最厉害的琴女为侯爷及随行得到二位大人接风。”叶仕说着给了旁边的侍从一个眼神。
侍从拍了拍手掌,不一会一青衣女子徐徐走来。
青衣女子低着头走了进来,两旁的侍女替她放好琴便退在一旁,青衣女子坐下,用双手抚平琴弦。眼眸轻轻抬起,礼貌的向在座之人行了个礼。
叶醒的眼漫不经心的扫过女子的,他一眼便认出她就是那天在杏花楼藐视自己的那位琴女,叶醒轻咳一声,让她注意到自己,琴女眼神停留在叶醒那,也认出了叶醒,却没有太多的表情,她抚上琴弦的末根,波动了起来。悦耳的琴声飘扬了起来。
鹿鸢的注意力不在琴女身上,而是闭上眼摇头晃脑的聆听着曲子,看似附庸风雅。
琴女认真弹琴的样子是叶醒第一次看见的,此刻的她让人忘却了她是名青楼女子,干净而纯粹,美丽的外表却遮掩不了她眼底的忧伤,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所有人正被琴声所陶醉之时,琴被打翻在地,就见琴女从琴下掏出一把匕首向鹿鸢刺去,叶仕此时反应已经来不及了,鹿鸢吓的向后翻倒在地,两个随从正欲上前阻止却已来不及。
“咣”一支箭从鹿鸢眼前划过,鹿鸢吓的一哆嗦,琴女手中的匕首被箭打在地上,箭也直直的钉在鹿鸢身旁,随行的侍女正想上前帮忙被鱼贯而入的柳卿带队拿下。门开了一阵清风吹了进来,吹动了手握弓的程戈的发梢,风中带着一缕清香。
鹿鸢被刺和镇压发生在一瞬之间,鹿鸢见局势控制住了,立马整好衣冠站了起来。其实程戈不出手,鹿鸢的随从也已经做出化解危机的动作,但是看到有人出手也就继续隐藏着自己。叶仕则快走几步到鹿鸢身旁关切的问道,“侯爷,您没事吧。”
鹿鸢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已经习惯了被刺,他抓起琴女下巴,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确定未曾见过,“你是何人?”
琴女努力想挣脱他的手却越想挣脱他就抓的越紧,光滑的脸被他抓出了血痕。
“谁派你来的?胆敢在这里杀人?”
琴女像是已经知道难逃一死不言也不语。
叶醒远远的看着琴女,单薄的身躯被士兵牢牢押着,小小的身躯到底是什么驱使她不顾一切的想要杀他,利益?仇恨?
“我看接风就不用继续了,请允许鹿某将此女子押回大燕,仔细审问。”
“侯爷现在就走吗?”叶仕想要挽留。
“看来此地却是凶险,不宜久留。鹿某还是早些告辞。这也说明了这条商道确实必不可少,鹿某回去必定马上禀明陛下。”
“那在下先行谢过侯爷,也替在下谢过燕王。”
“不必客气,今后还需城主多多照顾才是。”鹿鸢说着两位随从将琴女从士兵手中接过,“那么鹿某就此告辞。”
叶仕将鹿鸢送出城池便不再远送,看着渐渐离去的身影,他将叶醒叫至身旁,“跟着他们,了解此女身份,找机会把她带回来。”
“父亲这是为何?”
“我隐约觉得此女身份不凡。”
“可鹿鸢带着三百精兵,要将她带回来……”
“所以我要你找机会啊,带着你的亲信营,和叶曦商量商量如何行动。”
见儿子依旧站着不动,叶仕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要一直想着几年前的失败,这次如果你凯旋而归,我就好好跟你谈谈,夜袭西凉军那次的事情。”
叶醒这才点头应下,因为这些年,那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也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当天他昏过去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太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让自己成为先锋队,而父亲又是如何制服西凉军,又是如何将自己从刀口中救下,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