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城》Chaox桐板

16、第 16 章

　　曲阜侯府中的地牢内，关押着一位特殊的犯人，犯人与其它犯人单独隔开，要到达那间牢房，需要穿过一条长而狭的通道，通道一侧挂着油灯，要进入牢房需要开三道锁，一道钥匙在牢头手上，一道钥匙在暝手上，还有一道在鹿鸢自己身上，牢房内四面都是墙，有一个专供食物进入的小门，小的只能容下一只碗的大小，牢房高十八尺，顶上全是一颗一颗的小圆点，白天圆点内会摄入光线是牢房唯一的光亮，照在牢内一道一道，而到了晚上牢内就是望不见五指的黑暗。

　　鹿鸢走在这幽长的通道内，身后跟着暝和晦，牢头早已在牢房门前恭候曲阜侯的大驾，见侯爷来了，干净利落的行了个礼，便去开那第一道门，开完后又恭敬的站于一旁弯腰行礼，暝则上前开第二道锁，鹿鸢将自己的钥匙给了晦，让他去开第三道门，暝此时退了回来将墙上的火棍带上，跟着鹿鸢进了牢房，犯人太久没见到人了，不过他似乎毫不在意进来的是谁，依旧躺在石板上睡着，他身上穿着白色的内衬特别干净，手脚也没有被禁锢着，翘着二郎腿慢悠悠的转着脚丫子，看起来好不悠闲。

　　“马将军过惯了牢内的生活，倒是挺惬意啊。”鹿鸢坐下，晦迅速在他屁股下面放上椅子，让他安然入座，暝手中的火棍照亮了鹿鸢的脸，马叡侧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悠闲的躺着，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侯爷将我请来府上做客，这条件嘛，虽然差了点，但是我也要又作为客人的自觉嘛。”

　　“起来跟侯爷说话！”暝冷冷的呵斥道。

　　鹿鸢做了个手势让暝别说话，马叡坐起上半身，掏了掏耳朵，“起来就起来嘛，年轻人别这么暴躁。”

　　鹿鸢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故作慵懒的人，“我接下来说的话，恐怕你不会这么漫不经心的听了。”

　　“哦？说来听听。”

　　“莫缨是你交给涂城的吧？”

　　“涂城？那是什么？”

　　“不要装傻了，纸要如何才包的住火呢？”鹿鸢起身走到马叡身边，俯下身子看他，“马叡，如果我拿你去交换莫缨，你说她会不会答应啊？”

　　马叡眼睛微眯，“你想干什么？”

　　鹿鸢歪起嘴角，“终于认真起来了吗？我还真是喜欢看到你这个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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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纸婚书送去了简府，简灏看着手中的婚书五味杂陈，若接下这婚书，就说明了自己的立场，他不怕死，他怕的是，涂城终不敌赵国，自己想要的母贤子孝的生活也将毁于一旦。

　　“峖儿。”简灏唤他。

　　听见这个名字，叶曦条件反射般惊了一下，也不敢去应，这可是在凉州城啊，简灏笑笑，“没事，周围都是赵国人。”

　　叶曦这才放松了下来，自简奂来找过自己后，就没有好好睡过觉，每天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

　　“为何不开心啊？”简灏负手站在他面前。

　　“没有。”叶曦转过脸去看着池水，池水里面有荷花，蜻蜓里面飞来飞去，景色清幽，而他的心中却是一团乱麻，心事与谁说？或许说出来会吓到他们吧，或许他们并不能理解，所以他选择把这件事深埋在自己心中。

　　“颜儿，马上要成婚了，我这个当爹的还真有些舍不得。”简灏叹了口气。

　　叶曦吃惊质问简灏道，“什么？舅舅不是要灭涂城吗？你们要毁了她这一生吗？她可是你亲生女儿啊，简大人。”

　　简灏开心的面容瞬间耷拉下来，“我何尝不知啊，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我只能和涂城共进退了，老夫只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而你的使命比我们的都更加远大。那么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叶曦像泄了口气般，“为什么要是我，为什么要是涂城。”如果这是让他回国的条件，他宁愿永远待在这里，虽然他每天都在想自己何时能够回去，但是这样的条件让他难以接受。

　　“我并不想当什么王，就不能让我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吗？为什么都要我来做选择。”叶曦说完浑浑噩噩的走了。

　　“叶曦……”

　　叶曦今日为何情绪如此反常，难道，三公子真的喜欢颜儿吗？怎么会呢，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啊，事情的走向太过不可思议，他宁愿相信是自己多疑。

　　西凉这边刚刚得知婚讯，消息传达的很快，西凉上下军士都得到了消息，消息的当事人都表示太过突然，叶醒甚至有些担心简颜的感受，他放下朝中事务，小事则有程戈代批，大事先放一放等他回来，交代完后匆匆回了将军府。

　　意外的简颜正坐在院中的池边喂鱼，刚下完雨的池水较为浑浊，池子不大，偶尔能看见翻腾的鱼儿，池边的青阶上一只小青蛙奋力的跳上下一个台阶，叶醒的到来让小青蛙吓得钻入水中，惊起水中涟漪小片。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支支吾吾半天中视没开的了口，水中倒影着他的影子，简颜早就发现了他，也看见了他踟蹰的表情，她也不说话，继续喂着鱼。

　　半晌，叶醒提了提嗓子，“颜儿，你在做什么呢？”

　　“你在后面看了半天看不出来我在做什么吗？”简颜反问道。

　　叶醒尴尬的笑了笑，纠结了半天还是失败的开场啊，“呃，颜儿啊，你知道涂城来消息了吗？”

　　“来了那么多消息，你说的哪件事。”

　　“嗯……我们，我们的婚事啊。”

　　简颜停下手中喂鱼的事，回头说道，“你想娶我吗？”

　　叶醒蹲下与她平行对视，“想啊。”

　　“那就行了。”

　　叶醒不明白她话的意思，“那你想嫁给我吗？”

　　简颜抿了抿嘴，熟悉的脸，熟悉的表情，熟悉的声音，为什么要拒绝呢？他对我很好不是吗？她在心中一遍遍质问着自己，自叶曦拒绝自己那天起，整个世界都坍塌了，她开始思考一些问题，我是真的喜欢叶曦吗？还是只是仰慕。那叶醒呢？为什么每次想要接受他，但内心却一直在抗拒，她一直遵从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样的，她很迷茫，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顺其自然吧。

　　“想啊。”简颜眯眼一笑，如盛开的木兰花般的笑容。

　　叶醒又惊又喜，颤抖着问道，“真的吗”

　　简颜再次点头确认，“以后你可不许欺负我。”

　　叶醒点头如捣蒜。

　　“如果你欺负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简颜的话有些孩子气，却让叶醒热泪盈眶，叶醒猛地起身抱住她，将她埋在怀中，然后轻轻亲吻她的额头，他的激动，他的兴奋，他的不知所措，都让简颜感到安心，叶醒的身上总是有一股说不清的安全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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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叶醒叫来了叶曦，两人对坐于军帐之内，两杯酒下肚，两人相顾无言，叶醒不知从何谈起，叶曦不知谈论何事，良久，叶醒轻咳一声正要开口说话，叶醒嘴也张了张，两人又尴尬的相让，异口同声说道，“你先说。”
　　又是尴尬的静默，叶醒突然笑了起来，叶曦也跟着笑了起来，“没想到我们两兄弟，有时候坐在一起会没有话能聊。”
　　叶曦点了点头，温柔的眸子盯着叶醒的双眼，那是一双多么清澈的眼睛啊。
　　“你这勾人的眼睛啊，难怪简颜会喜欢你。”叶醒假装不满的说道。
　　叶曦这才收回了眸子，有些难堪。
　　“我问你，你喜欢简颜吗？”
　　叶醒的直入主题的说话方式叶曦已经很习惯了，他慢慢摇了摇头。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叶曦毫不避讳的回答着。
　　叶醒好奇了起来，叶曦与自己一同长大，见过什么样的女人他大体都知道，除了简颜还有谁？“不是颜儿，那是家里的仆人还是杏花楼的姑娘？”
　　叶曦再次摇头，“都不是。”
　　叶醒更加好奇了，“那是谁，还有我不知道的人？”
　　叶曦又直勾勾的看着叶醒，不说话。
　　叶醒看他又是这副让你猜的死样子，顿时没了兴致，“是哪个倒霉的姑娘家，被你偷偷看上，还不敢承认。”
　　“那你呢，你喜欢颜儿吗？”叶曦岔开话题道。
　　叶醒喝下一口酒，手托着下巴靠在桌上，像是想起来什么美好的事物，“喜欢啊，我自小就喜欢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叶曦笑了笑，明媚的眸子弯成了两片月牙，拿起酒杯碰了碰桌上叶醒的杯子，而后一饮而尽，下颚的弧线与脖颈连成一条，被烛光照印在军帐上的影子，像极了画心画皮难画骨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