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赵国在西凉东北方向,中间隔着一座山,赵国现在被匈奴和燕国前后夹击,而赵国的国君已到垂暮之年,赵国正面临换代之际,又碰上太子逝世,可担当大任者只有三皇子赵峙,可是赵国的丞相并不想扶他上位,导致如今内政分割两派,简家的地位在朝中是不可动摇的,而手下只有一位六岁的小皇子。赵峙在朝中由御史大夫卫济支撑着,双方常常在朝上闹得不可开交,一个德才兼备的皇子,一个稚嫩年少的幼子,本该是没有任何悬念可言,但是赵王一向偏袒丞相,所以立太子之事一拖再拖。此次派使臣前来定是想探探西凉的实力,恐怕和立太子有关,现在西凉处于恢复期,明眼人都能看出现状,但是在气势上不能输,要展现出西凉往日的气魄来。叶醒边往宫殿里赶去,边想着叶曦说的这些话,慢慢将它消化干净。
“少主来了。”女王看见匆匆赶来的叶醒笑着说道,并叫他赶紧入座。
宫殿内已经摆好餐食美酒,冷清的是没有多少大臣,除了女王的王位,就设了叶醒的位子和使臣的位子。
叶醒向女王行了礼,女王道,“少主,是否可将使臣传唤入殿啊?”
“陛下决定就行,不必过问在下。”叶醒回道。
女王笑着,“寡人也从未接待过使臣,自然不太知道规矩,还是多问问好。”
“陛下说笑了。”叶醒恭敬的回道。
“他叫进来吧。”女王命令道,接着对叶醒说道,“叶将军也快快入座吧。”
叶醒得令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随叶醒前来的除了叶曦,还有新来的那位晏迅,叶醒希望从现在起任何政务他都能在旁见证。
叶曦女王自是认识,但是突然多了位陌生人,还是忍不住问道,“少主,这位随从,寡人好像未曾见过啊。”
“回陛下,此人是西凉人,臣认为该慢慢恢复西凉的王权了,那必然要开始招贤纳士,在下才疏学浅,不知道如何为陛下选取良臣将相,所以在西凉人中找了一位原轻骑营的勇士做个见证,我涂城人并没有想要夺取西凉的统治,所以陛下对任人纳贤有何高见可告知臣下。”
女王笑了笑,“寡人能有何高见,都听少主的。”
叶醒知道她这是故意将问题抛回来,并不是将自己表现得很无能,而是想看看涂城到底在折腾些什么。
“赵国使臣到!”
一声通禀,让此话题戛然而止,叶醒礼貌的向女王点了下头。晏迅第一次见新王,他明亮的双眼看着王位上的女王,年轻的女王定是遭受着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他暗自下定决心,定要将西凉完完整整的交于王室,虽然自己力量微弱,即使如此也要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赵国使臣由公公领了进来,走路的样子看起来横行霸道的不像个文官。
“赵国使臣简朝扈见过西凉王,恭贺西凉王室重归西凉,我们陛下为您准备了一份厚礼。”说完鸣掌三声,门外候着的随从们陆陆续续搬入三个大箱子。
“我西凉素来与赵国鲜有来往,寡人更是与赵国初次接触,就送上如此大礼,真实折煞寡人啊。”女王懒懒的问道。
“我们两国毗邻,我王早就想要实现两国邦交,奈何国内纷争不断自顾不暇,鄙国遭燕国毒手之时,本该早些前来援救,现在才来实属惭愧,望陛下不要放在心上。”
简朝扈说的看似句句在理,实则就是一些冠冕堂皇的陈词滥调,叶醒早就听乏了,而对于刚刚接触权力的女人来说,这话还是很中听的。
女王婉儿一笑,“赵王有心了。”
叶醒虽对女王的态度不敢苟同,但是不想当着外人的面驳她面子,也跟着说,“赵王如此关心我西凉,着实令我西凉子民感动啊。”
不难听出叶醒话中带刺,然而简朝扈只是一笑而过,不予理睬。
“代寡人向赵王问好,谢谢他的好意。若无其他要事,路上劳顿,使臣大人早些下去歇息吧,路云妥善安排一下。”女王让身边的公公将使臣带了下去。
简朝扈离去之时,偷偷看了眼叶曦便不露声色的离去了,叶曦眉头微蹙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叶醒抬眼去看女王,女王仍是那笑脸盈盈的看着使臣离去的背影,这笑意下隐藏着深深的凉意,让叶醒不寒而栗。
晏迅被安排在亲信营内,和柳卿、程戈他们住在一起,有自己的独立房间,一来就享受统领级待遇,还是个西凉人,柳卿程戈虽没说什么,但是手底下的人替他们的头愤愤不平,没有给过晏迅好脸色。晏迅也不以为然,自身本是西凉最强的轻骑营出来的人,自视能力在这群乌合之众之上,所以双方互相看不上对方。
回到营房的叶醒怒气冲冲,走到榻上盘腿坐下,手往桌上狠狠一拍,这一天受的气总该发泄出来了,阿谀奉承从来不是自己的作风,怒道,“当了一天孙子!”
叶曦将营帐门关上,“小声点,别让旁人听了去。”
叶醒顺了口气,看了看被自己拍红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头,忍了这么久,叶醒终于将自己的本性爆发了出来,“从小到大我都没这么低声下气过,凭什么给他们好脸色啊,西凉现在本就属于涂城,真想不通父亲到底在想些什么。”
“城主可能至始至终都没有想要西凉这块地方吧。”
叶曦一语令叶醒疑惑。
“何出此言?与西凉打了这么久,难道不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吗?”
“我想城主,只是一心想要将少主培养成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吧。”
叶醒内心一怔,是啊父亲这些年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我。
“先是将容易取胜的战役给少主去打,建立自信心,然后又让少主去偷袭根本不可能打赢的马叡,挫伤少主的锐气,然后少主果然安安稳稳平尽全力让自己变强,现在时机到了,你也该试试这两年所学了。这一切都是城主在为你的以后铺路啊。”
“说到底,都是因为我自己能力不足。”叶醒看着墙上挂着的剑,那是离开涂成时,父亲送给自己的,自来到凉州城还没怎么拿过武器,每天都是各种繁琐之事。
“因为城主,想要创造一个奇迹,一个属于涂城的传奇。”
叶醒站了起来,“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你说的话了?”
叶曦半跪案前,为他倒上一杯清茶,茶是刚泡的,热腾腾的气腾空而上,给冰冷的营帐带来一丝暖意,他将茶放置叶醒身前,并请他坐下。
“我一直都想告诉少主这些,可是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他自我解嘲的说着,唤了他名字道,“元伯,我俩一同长大,虽然无亲无故,但是我已经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哥哥了,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够成长到足够强大,强大到根本不需要旁人在你身边,你就能将任何事情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成为一位真正的统帅。元伯其实很聪明,只是有时候太遵循自己的原则了,处事不够圆滑,也不够全面,好想看看元伯成为统帅的样子啊。”
叶醒听完突然觉得自己有愧于大家的协助,至今并没有成长多少,就好像在原地踏步一般,性子依旧那么暴躁,没有叶曦在身旁,可能现在早已被西凉人赶了出去仰或是和西凉人兵戎相见了。自己没有察觉眼泪已经悄然落下,这泪是对无能的自己,也对为自己付出的所有人。
“原来是我一直在辜负大家。”
“说什么呢,你并没有辜负啊,你有成长。”
“可是还不够,太慢了。”
“那就加倍努力下去啊。”叶曦将他喝完的茶杯内倒上茶水。
“叶曦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吧?”
叶曦愣了愣,很认真的回他,“不会。”
叶醒饱含泪水的双眼看着他,难以置信的问道,“不会?”
“即使,即使我不在了,你也不能放弃啊。”
“什么叫不在了?”叶醒抓住他的双臂。
叶曦端起案上的茶杯,轻抿一口茶,“茶凉了。”
……
夜晚的营地因为人少显得异常寂静,走在临时修建的栈道上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黑夜里走来一个人影,往地上一跪,头拜倒在地,“简朝扈参见公子。”
被称为公子的人面容在羸弱的月光下渐渐显现,面如冠玉,柔和的棱角,嘴角挂着这夜色中最温暖的微笑。
“为何选在此时此处。”他的声音很清爽,听起来很舒服。
“这边的守卫都是自己人,很安全。”简朝扈回道。
原来在涂城的眼线已经如此之多了吗,他浅笑着,“你们还真是厉害啊。突然来找我,所为何事。”
他这一笑让简朝扈恍惚间像是看见了晴妃,母子二人长得真像啊。
“峖儿,该随舅舅回赵国了。”简朝扈身后的随从开口道。
他扭头去看他,待他褪去身上厚重的下人行头之时,才认出来,是简奂,不,是老了很多很多的舅舅。
见他愣住了,简奂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简朝扈则起身退到了一旁,“怎么?还是该叫你叶曦?”
叶曦收了收涣散的眼神,叫了声,“舅舅。”
“乖侄子,还能认出舅舅来,不错不错。”简奂宠溺的拍了拍叶曦的脸,一旁的简朝扈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是要接我回去了吗?”叶曦这话说是在询问,不如说他更想知道回去的目的,听简灏说现在正是立太子之时,简奂能用的人恐怕只有自己了,我这位年幼就被送往他方的落魄公子,凭什么资格继承王位,而且他身上有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想到这时,他脑子闪过一种可能,这种可能令他脑子嗡嗡作响。
“对啊,傻孩子,想你母妃了吧?”简奂慈祥的看着他的侄孙,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有什么需要我去做。”叶曦避开他的问题问道。
“哎,你果然,和你母妃一样是个直肠子。也罢,直截了当的跟你说吧,舅舅要把王位亲手交到你的手中,但是现在有件事你必须要去完成。”
叶曦内心冷笑着,或许就是我所想的那个前提吧,“什么?”
“将涂城亲手奉给你父王。”
叶曦后退几步,“不行,我什么都能替你们做,唯有此事不行。”
“这件事是你必须要去做的。”
“难道舅舅要我做一个忘恩负义之徒吗?”
“什么是恩?什么是义?舅舅把你送来涂城保你这十六年性命无忧才是恩,舅舅现在绞尽脑汁要将你扶上王位才是义。你的一切都是舅舅给的,包括你的身份,而不是这小小涂城之人,一些小恩小惠就放在心上了?帝王者应懂得权衡之术,要能分辨孰重孰轻。”简奂一脸慈祥渐渐散去,在叶曦眼前的只是一位未达目的不折手段的政客,果然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啊。
叶曦自是聪明知道继续争论下去没有意义,便敷衍道,“可以给我些时间吗?”
“当然可以。”简奂从袖口中拿出一块手帕,交给叶曦,“你母妃甚是想你啊,早日回归,想清楚了告诉简朝扈,他会一直在你身边。”
叶曦接过手帕,简奂在简朝扈的引路下离去了,叶曦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难道自己这一生就如此命运多舛吗,为什么不能让我平平静静的度过一生,为什么不能让我安安静静的思念着母妃,现在的思念太过近,近到令他难以呼吸,手帕上的余香,是他一生难以忘怀的味道,为了权力,自己的亲妹妹也可以成为达到目的的工具吗,他恨简奂,从小就恨透了他,本该在母妃怀中安稳长大的自己,却被他逼得客走异乡,身上还背负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苟延残喘着。
同一时间简灏也接到破城的消息,友情和家族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叶仕,比起没有多少感情的家族,他这辈子就想在涂城宁静的度过一生,并让探子回去告知简奂‘请求简奂放过涂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