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案》曲生墨枝

3、第 3 章

　　“一会儿你就去解剖室，我先去看看那个赵盛。”傅长瑾说。

　　解剖室内，付子淮极迅速地把孙莹莹的心脏，肝，脾取了出来，果然，有许多气泡，是被人从静脉注射空气致死的，注射量大约是……150毫升。

　　150毫升的空气，足以使人致死了，但付子淮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两名死者的脖颈处都有勒痕，而且勒痕几乎一样，应该是比较细的绳子，说明凶手可能是同一个人，可是两人死法却不同，如果是生前遭到控制的话，死者必定会反抗，留下的勒痕不可能会这么浅，如果在死者不反抗的情况下能够碰到人最脆弱的脖颈，那么凶手，付子淮突然否定了，也许不是凶手，只是控制他们的人，应该是他们极信任的人，或者说两人当时都晕了过去。

　　而刺伤马元的凶器应该是一把水果刀，很普遍的一种刀，却杀死了不少人，水果刀直接刺入了马元的心脏，一刀毙命。

　　人心就是这样，有时候，就是这样狠毒。

　　傅长瑾坐在审讯室，对面是一位把手包成球的人，“黄旭，你刚刚说你是赵盛抢了你的钱包，还把你打伤了？”

　　黄旭点头如捣蒜，“对对付！警官，我早找了这孙子好几天了！他妈的别让我逮着他……”

　　“嘴巴放干净点！”傅长瑾皱了皱眉，“他用什么打伤的你？”

　　“针！是一个针，那孙子见我不把钱包给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个针，照着我手一下子扎了进去，妈的，老子现在手还疼呢……”
　　黄旭被傅长瑾一瞪，又闭上了嘴。

　　“看见人长什么样了吗？”

　　“警官，这我真没看清，那孙子包的可严实了，还带上了墨镜，我是一点儿也没看见。”

　　“那个人有多高？”

　　“和我差不多。”

　　书店里也没看到可疑的人，更没有黄旭所说的那个包裹严实的人，而且银针所在的位置是一个监控死角，根本没拍到。

　　傅长瑾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告诉你，别跟我说谎，要不我分分钟能让你去监狱待几年。”

　　黄旭苦着脸，就差抹点眼泪哭一哭了，“警官，我真没骗您啊，我哪儿有那个胆子骗您啊，我真的没看清，”黄旭伸出中间三个手指头，指天指地指心道：“我发誓，我黄旭要是骗您一个字，我公司明天就倒闭，不，今天。”

　　傅长瑾见问他也问不出什么，摆了摆手，“别跟我耍嘴皮子，赶紧走吧。”

　　“警官我可以走了？”

　　傅长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黄旭一见，顿时喜笑颜开，“警官，谢谢啊，抓着人我一定给你们送锦旗来！”

　　傅长瑾按了按眉心，喊到：“小轩！把书店监控调出来！”

　　傅长瑾坐在电脑前，看着书店进进出出的人，指了指银针被发现的大概位置，“把去过这个位置的人全部排查，特别是像黄旭身高差不多的人，一个也不能落下。

　　”
　　傅长瑾起身，去付子淮办公室看了看，人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傅长瑾叩了两下门，“帅哥？赏个脸，吃个晚饭去？”末了又嫌道：“你看看你办公室乱的。”

　　付子淮抬头，自动忽略了最后一句，“行啊，今天爷肯定好好宠爱你。”

　　“瞧瞧你，给你点儿阳光你还灿烂起来了。傅长瑾侧身让出了一条道，做了个手势，“付爷，请。”

　　傅长瑾发动汽车，来到了一家中餐厅门口，偏头问付子淮，“这家？”

　　付子淮看了一眼，伸手开了车门。

　　傅长瑾一边看菜单，一边问：“想吃什么？”

　　付子淮：“知道为什么我长这么大我姐没把我给扔了吗？付子淮没等傅长瑾回答，“就是因为我太好投喂，不挑食。”

　　傅长瑾抬眼看了他一眼，“真是个好宝宝。”然后不出所料得到了付子淮一个白眼。

　　傅长瑾点了两份面，“那个黄旭说了半天什么重要线索也没说出来，我正让小轩他们一个个查呢，怎么着也得把那个人揪出来，今天应该又得加班了。你呢，有什么发现没？”

　　付子淮对旁边的服务员略微颔首，吃了一口面，“我检查了一下孙莹莹全身，发现她背上和腿上有很多淤青，像是被打的，马元有暴力倾向吗？”

　　“应该没有吧，听他们的邻居说
　　马元可疼他这个媳妇了，把她当个宝贝，什么事都想着她，这个伤痕，会不会是别人打的，比如，凶手？”

　　“不像，这个伤基本都好的差不多了，如果是凶手的话，他们失踪没几天就死了，不可能好这么快，我还提取了一下他们两个人的胃内容物……”

　　付子淮话还没说完，傅长瑾就咳了几声，“淮儿，你还想不想让人吃饭了？别在这时候说这个行吗？”

　　付子淮被傅长瑾给弄笑了，把自己下半句话说完了，“我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付子淮顿了顿，“还有，能不能别这么……”他想了半天，才想到了一个不太恰当词，“别这么女生的叫我了，太娘。”

　　傅长瑾：“那我叫你什么？小淮？子淮？淮淮？你不觉得……哈哈哈……”傅长瑾最后说不下去了，趴在桌子上笑了起来。

　　看着付子淮脸越来越黑，傅长瑾才勉强正了正色，因为憋着笑抖个不停。

　　付子淮忍着揍人的心情等傅长瑾笑完了，傅长瑾突然真了正色，又没心没肺问道：“为什么你总是说你姐？不应该是你爹娘吗？”

　　付子淮闻言愣了会儿，“我……我父母出车祸去世了，在我7岁那年，一直是我姐姐照顾我长大的。”

　　“是……意外吗？”

　　付子淮抬起头看着他，“不是，可是凶手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这个案子也不了了之了。”付子淮嘴角突然扬起了一抹笑，桌下的拳头却握紧了，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那天我突然知道爸妈出了车祸，疯了一样跑进医院，却终究没能看我爸妈一眼。”

　　傅长瑾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觉得自己现在只能做的事就是慰，“你……你也别伤心了，其实我也没了妈，我妈和我爸离婚了，然后我妈就撇下了我和我爸，去国外了，不过现在我爸我妈现在过得挺好。”傅长瑾说完就后悔了。操，你这是往人家心口上扎啊。

　　傅长瑾还要说什么，付子淮突然站起了身，“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傅长瑾脑子有些懵，付子淮没
　　等他反应过来，直接出去了，留下傅长瑾一个人坐在那儿。

　　他刚说什么来着？他先走？也是，这么往人家心上一刀刀扎，谁能受得了。

　　傅长瑾连忙追了出去，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突然害怕付子淮想不开。

　　傅长瑾开车回市局，路上接了冯清轩一个电话，说人抓到了，叫赵盛，以前有过前科，盗窃罪，判了三年。

　　傅长瑾进了市局直奔审讯室。

　　冯清轩端着一碗泡面在审讯室门外蹲着呼啦呼啦吃，看到傅长瑾，一下子站了起来，“傅队，你怎么才回来？”

　　“你怎么在这儿吃？”

　　冯清轩“嘿嘿”一笑，“这不想先看到你吗，替你把把关。”

　　傅长瑾推门进去，坐到了椅子上。

　　“赵盛？对吧？”傅长瑾把那根带血的银针递了过去，“看看，这个熟悉吗？”

　　张盛看了一眼，低着头，“警官，我不知道您什么意思。”

　　傅长瑾简直要被气笑了，“不知道什么意思？巧了，我知道，你要不要听听？你盯上黄旭，昨天黄旭正好去了郊区的一个树林，你找了个机会，去偷黄旭的钱包，结果行动失败了，黄旭发现了，你就用随身携带的银针扎进了黄旭手里，把钱包抢了过来。”

　　“后来把你的一身用来伪装的东西都处理了，假装去书店，找了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把银针悄悄放在了那儿。这个书店你应该经常去吧，不然不会这么熟悉摄像头的位置。”

　　张盛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没有任何改变，目光凶狠，“警官，我还有事儿，要是把我抓过来就是为了听您讲故事的，我可不跟你们玩。”

　　“你他妈……”傅长瑾一下没控制住，一句脏话冒了出来，“行，那我问你，黄旭受伤的时候你在哪儿？”

　　张盛想也没想就说了：“我在我朋友家一起喝酒。”

　　“哦？是吗？我好像记得我从来没有说过黄旭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张盛脸上慌张的神色转瞬即逝，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但自始至终紧紧盯着他的傅长瑾却捕捉到了。

　　表情是能最好的反应出一个人此时的想法，甚至心理，性格，尤其是眼睛，傅长瑾自始至终没放过张盛任何一个动作，那一闪而过的慌张，犹如自己闯进来的猎物，已经完全没有逃脱的机会了。

　　张盛很快就又恢复了冷静，“怎么？找不到证据就想诈我，你们警察现在就这么没用吗？还骂人，有一句话是什么来着，”张盛盯着傅长瑾，“哦，我想起来了，疯狗乱咬人，不知道我用的对不对，没上过学，见谅啊。”

　　傅长瑾这下是真气笑了，“行，你嘴硬，给我等着，先委屈您在这儿待二十四个小时，二十四小时后您就可以去更好的监狱里去了。”

　　傅长瑾“嘭”的一声把门关了，“小轩！”

　　没人应。

　　傅长瑾出门抓到了送资料的李叶，“通知冯清轩五分钟内到我办公室，如果五分钟后我看不见人，让他看着办。”

　　李叶被傅长瑾冰冷的声音吓得哆哆嗦嗦，“冯副，他……他在上厕所，好像，好像闹肚子……”

　　傅长瑾打断了他的话，“那你就去厕所找他，闹肚子，他就是死了也得找我！你一会儿也和他一起过来。”

　　厕所里的冯清轩：“……”

　　无辜躺枪的李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