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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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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子淮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他还要敬业的人了。
能为了当一个小小的法医从南方飞到北方来,付子淮现在都非常佩服自己。
其实就是因为付子楚不放心,一直不同意付子淮当一个法医,付子淮和她磨了好几天,最后才勉强答应他可以在市局工作,但必须她安排,付子淮也非常贴心地理解了付子楚作为一个姐姐事事都要操心生怕弟弟会被拐跑掌控全局的性格,任由着付子楚来了,于是付子淮就被自家亲姐姐安排到了这个一点都不熟悉但是有自己老爹的朋友在这里做局长的北方。
此时正值夏季,北方的天气虽不比南方的热,却也不凉爽。火辣辣的太阳照的一切都没了生机,树上的知了都懒得叫了,隐蔽在了一片一片茂盛的墨绿的树叶中,无迹可寻。正午时分,更是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此时付子淮正拖着一个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包去自己的房子里。
头上顶着中午光芒四射充满活力的大太阳,脚下踩着滚烫地好像要熟了的地面,付子淮已经彻底蔫了,他现在开始郑重且严肃的思考一个问题: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儿,为什么要上赶着来当一个法医。
付子淮简直要被自己气笑了:因为你喜欢呗。
付子淮完美的形象已经被这种环境打败了,脸被太阳晒得发烫,额头上全是汗,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付子淮鬼使神差地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头顶。
烫手,不过还好没着火。
付子淮刚摸完自己头发,正为自己庆幸着,一阵伤感的音乐响了起来。
“喂?姐?”
付子楚喝了一口咖啡,“小淮?你到了吗?”
付子淮:“嗯,到了,姐,你干嘛呢?”
他听到了电话那边有些动静,而且不小。
“我?我吹空调呢,这不刚给你打电话呢吗,刚刚大黄把桌子上的书都呼了下来。”
“你……不上班吗?”
付子淮心中有一丝丝不平衡。
付子楚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笑了起来:“我一个站在公司食物链最顶层的人物,上不上班还用人管吗?”
付子淮心中的不平衡此时不能用一丝丝来形容了。
付子楚撸着大黄的毛,“来,大黄,给哥哥打个招呼。”
付子淮听到了两声清脆的狗叫。
狗都在吹空调。
狗现在过的都比他滋润。
他现在还不如一只狗。
付子淮挂了电话,急急忙忙跑上楼。
我不能输给一只狗。
然后付子淮就被空调带来的冷风吹昏了头脑,迷迷糊糊想着我居然他妈在和一只狗较劲,最后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结果睡得正香就被电话铃吵醒了。
付子楚。
人生最讨厌的两件事:自己的媳妇被人抢了、自己睡得正香被人吵醒了。
即使是亲姐也不行。
付子淮把手机晾在了一旁,但付子楚依旧锲而不舍,伤感的音乐围绕着付子淮转呀转转个不停,跟给付子淮送行似的,他真的想不通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设置这么一个音乐。
跟付子楚耗不下去了,付子淮认命地拿起手机,付子楚阴阳怪气:“小淮,帮姐姐看看现在几点了。”
笑里藏刀,不是好兆头,但付子淮摸不准她什么意思,“4点了?”
“嗯哼。”
付子淮愣了一会儿,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4点了?姐我先不和你说了啊,拜拜。”
真是的,这应该也不怪我吧,明知道我没去,还不早点给我打电话,付子淮想着,转身去衣柜,拿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上。
然后异常嫌弃地把那件充满汗水的衣服丢到了卫生间里。
然后就去了他千里迢迢不辞辛苦只为了来……上班的市局。
说是去报道,只不过是去见一见人。
局长办公室外,付子淮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门。
“陈队?”
一个中年男人抬起了头,脸上全是因为笑挤出来的皱纹。
“进来”
付子淮推门而入,陈建钟捧着肚子,“直接叫我陈叔叔就行,我和你父亲算是老朋友了。”陈建钟像是想起了什么,重重叹了口气,“可惜啊……”
“陈叔叔。”
付子淮打断了他的话,陈建钟意识到了什么,闭口不言,又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淮啊,你的办公室安排在了刑侦队那儿,刚好你旁边的办公室就是刑侦队长傅长瑾,以后合作机会多,正好有个机会多交流交流。
付子淮:“……”
陈建钟见付子淮久久站在那没有离开的意思,“还有什么别的事儿吗?”
“我能不穿警服吗?”
陈建钟像是松了口气,“可以!当然可以,进了市局怎么都可以,把这儿当自己家啊。”说完用力在付子淮背上拍了两巴掌。
付子淮难得有些好奇,想去看看自己的办公室,刚一转弯,就和迎面走来的傅长瑾撞了个满怀。
要命的是傅长瑾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烫的。
更要命的是咖啡洒在了付子淮刚换好的衣服上。
果然,好奇害死猫。
付子淮登时黑了脸。
白衬衫上有一大块咖啡留下的污渍,付子淮额角抽了抽。
傅长瑾也没料到会这样,“对不起,要不……我给你洗洗?
付子淮神色异常复杂,随口道:“不用了,我有洁癖。”又强调了一声,“很严重的那种。”
然后在傅长瑾看精神病似的注视下进了法医办公室。
然后付子淮过上了有史以来最无聊的一个月,除了偶尔和隔壁那位斗斗嘴,吵吵架,除此之外,真的没什么乐子可寻了。
不过,最热的八月已经过去,迎来了凉爽的九月,可谓是一件令人欢呼的好事了。
付子淮的生日也快来了。
又迎来了充满活力的星期一,为了让一周有一个良好的开端,于是乎,付子淮此时正窝在被窝里睡觉。
然后被一个非常欠的电话吵醒了。
未知号码。
付子淮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搞推销的,果断挂掉。
几分钟后,电话又来了。
又被挂断了。
几秒后,又响了。
这家传销公司的人可真是锲而不舍。
付子淮接起来,没给对方说话的时间:“不好意思,我不买谢谢。”
傅长瑾还没说话,好不容易打通的电话又被挂了。
冯清轩在旁边笑开了:“哈哈哈,没想到咱们傅队还能被人这样对待,哈哈哈哈。”
傅长瑾“……你再笑一句,这个月每天留在市局加班。”
冯清轩旋即正了正色,没忍住调侃道:“傅队,你也是挺厉害,被人家拒绝了三个电话,史无前例啊,你那男生女生都爱的魅惑体质呢?”
傅长瑾发动了汽车,十分钟后,停在了一栋楼下。
一会儿,付子淮就听到了外面的门铃声。
他嘟嘟囔囔说了句“谁啊”起身走了出去。
一开门,便看见了门口的两位。
“傅队?”
傅长瑾一挑眉:“给你打三个电话了,你怎么不接?”
他眼睛上上下下看了付子淮好几遍,看得付子淮都不自在起来了,“虽然咱们两个相识一个月了,但我又不知道你手机号,还以为是骚扰电话呢。”付子淮打了个哈欠,“你们这么早,还没到上班时间呢,怎么了?”
冯清轩:“有案子了。”
付子淮表示很委屈:“那也架不住你们七点就私闯民宅啊,还给不给我一点点私生活空间了,你们市局就这么没有人性吗?”
冯清轩用五个字结束了付子淮的满腹牢骚:“案子很紧急。”
好吧,你赢了,还是完胜的那种。
付子淮:“那总要我换个衣服,洗个脸,吃个饭吧。”
傅长瑾:“饭就不用吃了,小轩,去楼下给他买俩包子。”
付子淮:“不用了,给我买一块蛋糕,要甜的,越甜越好。”
付子淮说完都狠狠一哆嗦,真他妈矫情。
傅长瑾在旁边插了句:“空腹吃蛋糕不好。”
“我就吃。”
小孩子挺倔。
付子淮以往没过过生日,只是和几个朋友一起喝喝酒,今年就更别提了,可他今年就是想吃一块蛋糕。
想知道蛋糕是不是还像小时候吃的那样甜。
冯清轩:“……傅队报销啊”
我现在成了一个跑腿的。
付子淮一边刷牙,一边还不忘替自己抱屈,“今天是这周第一天上班,就被你们这样对待,大早晨还搞私闯民宅这一套。”
傅长瑾:“你能先刷完牙再说话吗?”
付子淮:“你能别管那么多吗?”
两人相对无言了一阵,付子淮先开口了,“来吧,说说,是什么案子能让你们这么早敲我家门。”
傅长瑾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神情却严肃了起来,“今天早上五点,有人报案,在一个河边,发现了一具尸体,六点,又有一个人报案,还是在同一地点,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付子淮擦干净了脸,“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傅长瑾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这不等你呢吗。”
“两个报案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不是。”
趁着付子淮去卧室换衣服的时候,傅长瑾参观了一下付子淮的房子,三室一厅加一个厨房,只不过由于房子主任的习惯,客厅的墙角还摆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
“咔哒”卧室房门被人打开,付子淮把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衣服换了下来,穿着一件米黄色的T恤,和傅长瑾出了门。
付子淮打了个哈欠,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傅长瑾忍受不了这么寂静的气氛,身上那没话找话,没皮没脸超级欠揍的劲又上来了,“都说南方多美女,人又漂亮又温柔,怎么你一样都不占?”
付子淮睁开了眼,微微皱着眉,“啧”了一声,“我还不够好看吗?我当初在那可迷倒了不少姑娘,我们那,就没有早恋的小学生,为什么?就因为我,他们都忙着喜欢我去了,哪里还有功夫谈恋爱,付子淮长叹一声,又闭上了眼,“现在想想,我这是拯救了多少祖国的花朵啊。”
话音刚落,冯清轩提着几袋子吃的,艰难地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傅长瑾:“你买这么多干什么?他不是就要一块蛋糕吗?”
冯清轩特别骄傲地笑了,“这你就不懂了吧,谁让你27了都不谈女朋友,一般女生说不吃的时候就是想吃,她就是想要你主动去给她,宠着她,再说了,咱俩不也得吃吗?”说着递给付子淮蛋糕,“给,付哥你的蛋糕,你还要吃别的什么吗?”
傅长瑾第一次感觉自己27年白活了。
付子淮摇了摇头,婉拒了他。
他低头尝了一口蛋糕,甜的发腻,甜味刺激着味蕾,蔓延到了全身。
很甜,却又不是那么甜。
冯清轩一边咬着包子一边看着手机,“傅队,报案人的信息和被害人的信息查到了。”
“说。”
“第一个报案人叫李丰,男,是这个河边上的一个村的人,他自称是来这个河边打水准备做饭,看见远处的一块石头上似乎是有个人,等走近了才发现已经死了。第二个报案人叫李成,是来这个村子探亲的,刚一下车就在河边发现了尸体,对了,这个李成是李丰的儿子,你说也巧了,偏偏都是这父子俩报的案。”
“死者就更巧了,是一对夫妻,第一位死者,是丈夫,姓马,叫马元,第二位是妻子,叫孙莹莹,两人都没有孩子,家住盛湖小区,是很久以前搬到这里的。”
付子淮:“……夫妻两人是做什么的?”
“嗯……他们有一家书店,卖的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书,夫妻两人都没有什么文化,报案人李丰就是一个农民,他的儿子李自成是华阳公司的一个员工。”
付子淮不知在想什么,“死者就先不说,两位报案人如果说刻意就显得无心了,说随意的话那就显得太刻意了。”
傅长瑾一下子停了车,“到了。”
付子淮皱了皱眉,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这么快,这不还有这么远呢吗。”
“没办法,这边都被警戒线围起来了,一直围到了那边,这么大的范围,线索就更不好找了。”
三人下了车,刺耳的警笛声起起伏伏,挤开了闹闹哄哄哄的人群,来到了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