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十三（2） 清明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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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过后，天气又转凉了，而且开始下起了细雨。在南方，大约也该是进入梅雨季节。在北方来说，春天快要结束了。这种雨天很像过渡。京城还是京城，无论城里还是城郊，该热闹的时候还是热闹。
但是叶琉又觉得身上不舒服起来。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舒服，但是就全身都觉得没有什么力气，老大夫的中药喝了几次，也没觉得怎么见效。她疑心自己以后都得这样了。要是成了林妹妹似的病秧子，这人生还有还什么乐趣呢。她在屋里也坐不住，看了一阵书，实在是觉得不爽，便寻了一把酱色油纸伞，决定出门去。老爷和秦氏带着阿宝去会生意场上的朋友了，小竹被打发去买点心了，家里只有几个不很相熟的下人在。谁也拦不住她，也不拦她。因此她就顺顺当当的出了大门。
听说光禄寺附近新开了书局，叶琉便打定主意去买书。虽说在家里时像个病人，出来精神却又好得多了。到底是该出来透透气，否则真要病了。她暗想。这日她穿着浅绿袍子，配着墨绿的裙子，倒也素净。只是因为下雨，她一手撑伞，一手要提着裙子，防着地面的水溅在裙边上。
“要是再打扮打扮，可能我也是美人。”一路她不时盯着路面想。被雨水润湿的路面映着天光，影影绰绰的倒像一面镜子，她的身形也映在其中。如果是酸腐的文人，怕是又要咏出好多感慨来。
正在她顾影自怜的时候，忽听一阵马的嘶叫以及勒马止步马蹄踢踏的声音，已经溅起一滩泥水在她一路小心提起的裙幅上。惊的她抬起头来。
“这丫头怎么走路也不看路啊，谁家奴才这么不懂规矩？”一匹棕色马喘着气在跟前停住，马上穿着紫色夹袍的年轻男子有些气恼的喝道。
“对不起，对不起。”叶琉想到是自己的错，忙道歉。另一方面却在想，大雨天的，骑马在这里兜风干什么啊。
“是你啊，姑娘，这回怎么没有带丫头在身边？”年轻人认出了她。
叶琉不由得脸红了。马上的正是前几日在隆福寺附近大哭时安慰她的那个人。她仰头问道：“公子怎么冒着雨骑马呢？”
年轻人脸上有些不自在，叶琉便觉得自己可能多话了。沉默了片刻，后面又追上几骑来，为首的一个穿蓝色绸袍的年轻人笑道：“我道老十三怎么跑这么快，原来是宝马会美女啊！我们的十三爷今个儿真是出乎意料哈哈哈哈～”他一笑，后面几个人都跟着笑起来，更让叶琉心里发毛，越发不知说什么才好。
“九哥！你在说什么！今天是十哥的好日子，又不是我的！你们倒来消遣我！”被称作十三爷的年轻人有些局促。
“只是你不该中途逃走，我们哥几个难得这么聚聚！这样嘛，把弟妹一道带上不就成了！”九爷说时眼睛看着叶琉。
叶琉见他望向自己，握紧了手中的伞柄道：“等等，我不是•••”话未说完，十三爷转头对九爷道：“她这身行头去见你们的大小老婆怎么成啊，改日吧。我今日有点不爽，晚上我们哥几个再接着喝。”
“哎哟哟，看来老十三也有点风花雪月了。弟妹叫什么，哪家的姑娘啊？”九爷笑道。
“啊，我？”叶琉见他对自己发问，迟疑着说，“我叫叶琉。我家不是京城的•••”
“九哥你们回去陪十哥，我回府上醒醒酒。晚上再喝。”十三爷说道。
九爷他们几个笑了笑，调转马头冒雨离去了。
这边十三爷才慢慢下马来。
“爷不是要回府上么？”叶琉不由问道。问完就发现自己多嘴了。因为确实不关自己的事。
“爷是出来醒酒的。你没有听见刚才说的么？你要到哪里去？”十三爷摸摸被雨淋湿的脑门，辫子上也尽是细密的雨水。叶琉踮起脚，把伞撑到他的头上。 “我本来是要到光禄寺那边去的。”她小声回答说，心里正在盘算他的身份。
十三爷倒是被她的这个举动吃了一惊，随即莞尔：“你是个好姑娘。”
“只是报恩罢了，爷上回不也是做了好事？那时候我哭的真不象话。”叶琉自嘲的抿嘴笑了。
十三爷看着她愣了一阵，突然放开手中的缰绳抱住她，惊落了那把酱色油纸伞。“公子，十三爷，你•••”
“一下就好，一下就好，就当是上次的报恩，是你自己说的。”十三爷喃喃的说道。
叶琉的脸埋在他怀里，差点透不过气来。脑袋里面还没有来得及细想是怎么回事。
“她今天就嫁人了，嫁给十哥。要是嫁给我，断不会委屈她做小，无论如何也是嫡•••，她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思呢，还是因为我不受宠，跟着十哥在阿玛面前风光些？•••”十三爷似乎在自言自语。叶琉闻到了酒味，可能是被雨水冲刷过，所以已经淡淡的了。“唉，又是失恋的人唉。”她暗自想道。“幸亏这时节没有多少行人。”忽然她想起，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她和温扬也在街上这么拥抱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心下不禁又是一痛。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琉感到身上发冷，不由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十三爷似乎醒过了，忙放开她道：“你着凉了？我忘了，你看起来就是弱不禁风的。”叶琉忙摆摆手：“没事，没事。”一面想自己还是回去比较好。
正寻思着如何开口，十三爷问：“你是住在油坊胡同吧？”
“嗯。”叶琉点头。
“离我的府邸也不远啊。”十三爷若有所思。不过眼见叶琉也淋湿了，立即将她抱上马，自己也踩蹬子上来，扯着缰绳往油坊胡同驾马奔去。
“我的伞！”叶琉叫道。她很喜欢那把油纸伞，很有古风。
“爷改天送你一把更好的。”十三爷的声音似乎越飘越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十三（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