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忆》浮生未止

2、二

　　武则天并未久等，就在入宫的当天得了唐太宗的宠幸，封为才人，还赐名武媚娘，也算是一段风光时日。而白雪这边，也迎来了人生的一个转折。

　　长孙无忌正坐石凳一旁，白雪对坐另一边。二人中间石桌之上，白玉棋盘中黑白二子杀的正欢，一起一落，环环相扣，胜败只在毫厘之间。

　　“你输了。”长孙无忌将手中棋子放回旗盒中，从桌前站起，往一边的书房走去。“你知道你输在哪吗？”清晨的天气有些潮湿，坐久了难免身上沾染不少湿气。白雪无所谓的扫了扫身上的露水，随意答道“因为我过于小心。”

　　长孙无忌听后一回头，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转而换了话题，说道“你也知《律》、《令》二法刚发不久，前几日陛下再招我与房玄龄，欲修敕格，除烦去弊，你怎么看？”

　　白雪站在长孙无忌一旁，沉默了片刻，没正面回答长孙无忌的话，反问道“你可知若惜又进长安了？我见胭脂也无甚不妥行为，为何被抓？”白雪刚说完没多久，长孙无忌就回头瞪了白雪一眼，训道“方才说小心谨慎，怎么现在又说这话，得亏在我府中，不然你得判个欺君罔上之罪。”

　　白雪听着点了点头“所以我才只在你这说个一二。”接着继续追问“我听小公子说，不过是因为胭脂同那行刺谋反之人多说了几句话，就被当地衙役一同抓了进去，要判个连坐之罪，是也不是？”

　　两人一路边聊边走，到了书房门口，长孙无忌推门而入，从桌前拿出几个小册子，递给白雪“这些都是前朝的敕格 ，连坐之罪也记载颇多。虽说陛下临朝之初大力抑制连坐之风，可如今已过数年，风气难免有抬头的趋势。此次整理修改前朝法令，机会难得，你也当多加把握才是。毕竟白家，总不能一直站在我的身后。”

　　白雪从长孙无忌手中拿下敕格，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这册子也非全是法令，间杂不少案件。没过多久，白雪将手中册子放于一边，问道“陛下登基之初刑罚宽容，一切皆以法度为之。想那为官资历造假者也能依法流放，留之性命。如今这又为何？”

　　长孙无忌听后摇了摇头，不愿再提，只道“你若愿意，待会随我进宫，见一见圣上。”

　　白雪见此，便知定是今上已不如往日那般的善听人言，不过总归还有秘书监魏徵在，微微定了心，起身说道“我这就回家准备一番，何时入宫？”

　　“午后吧，这事越早敲定越好。”白雪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与长孙无忌拜别，回了洞香春。

　　事情一旦有了计划，这时间过起来也就飞快。长孙无忌带着白雪前去拜访李世民时，恰巧遇着李世民要带新进的宫人们四处游玩。早些时日编制《律》、《令》，白雪已在李世民跟前露过面，此次对前朝的敕格进行装订，内容大多相同，见了一面，聊了几句也就给定了下来。

　　“朕前些日子得了匹好马，名唤狮子骢，是难得的良骏，就是难驯的很，你不如同朕一起前往，瞅瞅有何破解之法？”长孙无忌因着有事，先行一步离了两仪殿，白雪呆了一会正欲请辞，就听殿上人发了话，只得跟在李世民的身后朝马厩走去。

　　“先前修二令之时，朕就深觉卿之不凡，本欲召见，只是公事繁忙，如今才得与卿相见，不知卿可怨朕？”白雪老实的跟在李世民的身后，一听这话，惶恐请罪“陛下严重，能为陛下效力，乃我辈之福。”

　　李世民听着话捋了捋胡须，接着问道“你同那洞香春是什么关系？”白雪初听有些懵，仔细一想便懂了始末。虽说如今对商人的抑制不如前朝那么严重，可到底是轻贱商人。修编法律，关乎国之根本，谁也不愿让一个商贾来做。而这一块，白雪早已做好了准备，从容答道“洞香春的主子想弄些新鲜玩意，因此聘了我做门客，时不时讨问一些想法。”

　　李世民听后也未做评价，继续问道“祖上是哪的？”“祖上战国时有点名望，现在早已落寞了。”“白圭？”“正是。”

　　李世民听后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二人在太监的簇拥下缓缓朝马厩走去。出了大殿未行多久，就见一群佳丽各个身穿马装，七嘴八舌的说些什么，其中聊的最欢的便是旁边站着的位红色马装女子，性格如同衣服颜色一般，鲜艳如火。

　　“陛下。”众佳丽见李世民到来，纷纷行礼。武媚娘在抬头的那一刻，瞅见李世民的身后站着位男袍女子，来不及细看，就随着李世民的步伐朝马匹走去。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毕竟这是武媚娘第一次在私底下，李世民的身旁见过除嫔妃外的女子相陪。

　　这份好奇心未持续多长时间，没过多久，武媚娘的目光就被眼前这马所吸引。

　　马匹毛发青白相交，体型硕大，气息声粗大，是个难得一见的好马。李世民将周围人的感慨、艳羡看在眼中，有些自豪的说道“这匹狮子骢是难得一见的良驹，只可惜生性刚烈，难以驯服。”说完，还命人上前试驾，不出所料，皆被甩之马下。

　　“你们谁能驯服这狮子骢？”李世民的话音刚落，原本窃窃私语的嫔妃们皆不再多言，乖乖站在一旁。李世民审视一番，正欲朝白雪发问，就见这嫔妃中一人站了出来，说道“妾身能降，只需三件物什。”

　　李世民一听，倒也新奇，问道“何物？”

　　“铁鞭、铁锤和匕首。先用铁鞭抽它的背，倘若不服，就用铁锤击它的头，要是还不服，臣妾就用匕首割断它的喉咙！”

　　武媚娘此话一出，不仅李世民自身，连一直在旁神游的白雪都不禁多看了她几眼，心中暗想，这女子的胆识，怕鲜少有人可比。想着又见女子神情略带期盼，李世民也不负所托的称赞一番。白雪见此心中又想，虽有胆识，可惜用错了地方，也用错了方向，想那长孙皇后何其温柔娴熟，陛下又怎会喜欢如此狠辣之人。

　　狮子骢之事后，李世民也无心再去游玩，遣了白雪与众嫔妃回宫，自己则是回了两仪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