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旧迹》边梁

2、晚来无所念，吟罢羡故人

　　“江澄，你屋里的陈设，都变了。”魏无羡坐在书桌前，翻着桌上的书，缓缓说道，心中失落，却因为不想被江澄看出来而说得故作轻松。

　　“废话，小时候还是你我两个人住呢。”魏无羡被江澄噎了回去，他还以为江澄会有所感慨呢。不过也是，二人什么时候会平心静气，秉烛夜谈了？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好好说话，本来我是好不容易说服我们家蓝湛，今晚要跟你把酒言欢的，你倒好。”魏无羡觉得江澄实在是大煞风景。

　　“滚回去找你的蓝忘机，我还嫌你在我跟前碍眼呢，”江澄话说出去又后悔，可又收不回来，于是向魏无羡扔过一瓶荷风酒，“喝酒还堵不住你的嘴。”

　　魏无羡接过酒，打开便咕咚咕咚几口灌下去，还不忘揶揄这酒难喝。

　　“难喝就别喝！想来你在外面这些年，嘴都养刁了，荷风酒都难称你意了，是不是！”江澄的火气今日实在是大，怎么连平日里逗趣的话都听不出来了？魏无羡实在无奈：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明明刚才还在斗嘴，转而江澄却被魏无羡的一句话问住了。

　　“魏无羡。”江澄似乎想要阻止他继续。

　　“江澄，我们约定过，有什么话都不能藏在心里。”魏无羡到底是不能再自欺欺人。

　　“约定？你还记得我们有约定？怎么，许你食言，我就不能？”说到约定，江澄更是动怒，拿起身旁的酒便灌，忽而低头沉沉说道:

　　“我若怪你，该怪你什么？怪你把我视若手足？怪你…怪你为我剖丹吗？”借着酒力，他终究是说了，江澄心底自知彼此回不到从前，但却不想日后的每次会面都要那般别扭。

　　魏无羡听闻大惊：“你，你都知道了”

　　“是啊，你以为你能瞒我到什么时候随便还在我这，你觉得我会笨到自己可以拔开你的剑而毫无察觉吗？”

　　“江澄…”魏无羡似要解释，却被江澄打断。

　　“魏无羡，你听我说，”江澄长舒一口气，开口说道，“这些年，变的又何止是这屋内的陈设，什么誓言，什么食言，我…我心底从不曾怪过你。”只怪我没能留住你，却让你遭受许多苦，江澄说完便站起身，倚着窗户，握紧的拳头都在抖，许是酒劲上来了，江澄觉得胸口亦是在奔涌呼啸如惊浪，更是不敢回头。

　　“江澄，我知道，我都知道。”魏无羡起身走至榻前，坐下来，“只是这莲花坞…我太怕了。”

　　“我知道，我又何尝不是。”江澄看向他，眼底蒙上了一层忧戚之色，强装镇定。

　　“所以我更怕你怪我，怪我不回来，怪我让你一个人，守在这。”

　　“你这个死小子，亏你还算有良心。不回来就不回来吧，反正我也懒得看你和蓝忘机整天在我面前腻腻歪歪。金凌也说，你太吵了，把他的风头都夺了去，好没意思。”江澄明白，聚而复散，本是常理，强求不得。

　　“那小子还真是被你骄纵惯了。”谈及金凌，二人倒是语气轻松了些。

　　“若是换了你，想必更甚呢。”江澄语气中带着笑意。

　　魏无羡辩驳道：“胡说，我可不像你，教坏小孩子。”

　　“魏无羡，你又来了是吧。”江澄将坛中酒一饮而尽，随后说道，“滚回房去，我要睡了。”

　　“哎，江澄，说好的把酒言欢呢，你一个人睡算怎么回事？”

　　“滚开。”

　　“好好好，我滚，这么多年，我还是最会滚了。”

　　“魏无羡！”江澄叫住他。

　　“明日去后山射风筝！”江澄又补充了一句，“别让我叫你！”

　　魏无羡一脸喜色，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