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旧迹》边梁

1、晚来无所念，吟罢羡故人

　　“一别数载，莲花坞怎么还是老样子，蓝湛，你倒是快点啊！”来者正是魏无羡，他已走至试剑堂，蓝湛却还在门口，魏无羡难免心急了。

　　“好。”魏无羡唤他，他早已习惯了如此应他。

　　“孩儿们，快去叫你们江宗主，就说他最想念的师兄魏无羡回来啦。”魏无羡嬉皮笑脸地看着眼前排排站的着蓝、紫色校服的总角小儿。

　　“一别数载，你这脸皮又厚了！”众人寻声看去，江澄正色凛然，威仪抑抑，高视阔步。

　　江氏弟子见到江澄纷纷行礼，听令退去。江澄转头看向旁边的蓝忘机，无甚表情，二人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只是见了魏无羡那张脸，倒是面露怒色：“你这个臭小子，这些年，死哪去了。当年一别，你倒是逍遥快活去了。我…”江澄顿了顿，别过脸去看向试剑堂这几个字，不再讲话。

　　“你什么？你是不是想我得很！蓝湛，你看吧，我就说江澄这小子想我了，不然怎么会留九瓣莲叫我回来呢。”魏无羡得意洋洋，满脸笑容瞧着蓝忘机，蓝忘机眼中竟带笑意，嘴角不经意地扬起，似是赞许之意。

　　“谁叫你回来啦！我出了云梦，怕门中弟子有事寻我不着，自然要留些标记，以防万一。哪知被你这家伙看到了。许久不见，原想着你能近朱者赤，怎么你倒越来越不要脸了。”江澄脸色依旧臭得难看，可是眼睛却只瞧着魏无羡。

　　“哎？江澄！说我不要脸，你又盯着我作甚？难不成这些年做宗主，都做傻了吗？”魏无羡赶紧摇头叹气，“啧啧啧，好在蓝湛你跟我出来了，不然在云深不知处，还不知道你要傻成什么样子！”

　　“魏无羡！”江澄气急败坏，全然无了刚才那副威仪模样，对着旁边一言不发的男子道，“蓝忘机，你都不管的吗？”

　　“江澄，你可不要挑拨关系啊，我们蓝二可不吃这一套。”一边说着，魏无羡还向身旁之人靠了靠，“是吧，蓝湛。”

　　“嗯。”蓝忘机语气中似乎很满意，这个“嗯”字竟不似从前那般沉闷。

　　“好啦，江澄，快准备饭！我们一路赶来都要饿死了，你有力气在这骂我，我可没力气听了。吃完再听你骂，好不好？”

　　“你这家伙，谁稀得骂你！我…”江澄还要说什么，魏无羡一把拽过他来，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闭嘴！从刚才到现在，你说的话比蓝湛一个月说的都多，赶紧带我们吃饭去！”

　　“不过，我这可没有姑苏的天子笑！”江澄边说边吩咐人去准备。

　　“呵，天子笑我都喝腻了，回了云梦，自然…”魏无羡说到这儿一顿，眼神瞬时黯淡下去，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意也似凝固一般，那五个字如鲠在喉。

　　三个人落座，似乎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可当初说开的话到此刻怎的又要打结了？难道时间倒流了不成，眼下场景竟变得尴尬。

　　“我倒是学过，就是没人告诉我味道如何。今日你来了，正好可以告诉我。算你小子运气好吧，让你尝到我做的饭，真是要便宜你了，”江澄倒是轻松说出，不待魏无羡开口，他忽而又发起狠来，“不过，你要是敢到处说，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哈哈，江澄，看不出来你跟我们蓝二一样贤惠呀。”魏无羡说着，语气中倒有几分得意。

　　“魏婴！”坐在一旁的蓝忘机似有羞赧之色，眼神也是有些凌厉地看着魏无羡。

　　“哈哈哈，想不到蓝二公子有此雅兴，我们到时可以切磋切磋了。”江澄惊讶之外，却也没忘了正事，厨艺还是有待精进的。

　　“可以。”蓝湛的答案让二人皆是一惊。

　　这下惨了，蓝湛和江澄要凑到一起下厨，这厨房还不要知要被祸害成什么样子，魏无羡念及此景，不由得拿起桌上酒杯压压惊。

　　酒杯刚到嘴边，便闻到香气沁人，魏无羡轻啜一口，江澄见他若有所思，晓他心中所想，故意说道：“荷风酒的味道，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魏无羡饮尽:“怎么忘得掉。”魏无羡心绪低沉，又斟一杯，未待举起酒杯，便被蓝忘机拦下，魏无羡冲他一笑，眼神中似是在告诉他，自己无碍。蓝忘机松开了手，看了一眼江澄。

　　江澄会意，拿过酒壶，给自己也斟了一杯，又将一盅莲藕排骨汤放在他面前：“你先尝尝，”江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又斟一杯，放下酒壶，起身看向这一湖莲花，“魏无羡，先别急着喝酒，一会吃完了，给我采莲蓬去！你可别想偷懒！”魏无羡看着眼前的汤盅，好不亲切，又看向江澄的背影，笑着答道：

　　“好啊，那你给我剥莲子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