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浮生》冰海缘

7、初入戏剧团 回家也只能

　　那次分手后，想不到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共事了，我被爸的一个朋友安排进县戏剧团，那是我一直都梦想的演员生活，现在想来那不过是我当时的想象而已，以为那样走南闯北很有意思，能见到不同的城市，能吃到不同的风味小吃，能穿上漂亮的衣服上台表演，我感到无比的兴奋，还没去的那段日子里，爸爸描绘那种生活已让我无法平静，我对未来充满了幻想。
　　年后，爸爸的一个朋友就带我去了县里的戏剧团，我就跟团出发到了一个小镇，那里没有我想象中的华丽舞台，有的只是我要开始的流浪生活。我愣愣地站在那发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又似乎有点失望。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喂，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我从没见过你？你是刚来的吧？”我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原来是一个比我还小的男孩，正当我想回他话时，不远处有人在叫：“快点快点，行李车来了，女的跟春芳走她会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男的跟我走，是夫妻的就到书记那抓阄儿。”小男孩迅速地跑开了，边跑边说：“快点呀，你还不快去拿行李跟她们走，等会儿就没有好位置了。”我赶紧跟着他跑起来，没想到来这还跟当兵打仗一样，我不禁有点担心今后自己能否跟得上她们，要是没有这个小男孩跟我说话，真不知我会在哪里玩得不知道该干什么了，那个团长是我爸爸朋友的朋友，却怎么也不太理睬我，我的心凉凉的，觉得好孤单。
　　住的地方原来只是在镇上的一个农民家里，他的家盖了五层，我们女的就安排在他家的顶楼上，听说这个农民的几个孩子都出国了，挣了不少钱寄回家中给他盖房子，今天也是他联合几个镇上的大户，请我们这个戏剧团到他们镇上的“狐狸庙”里演出，演出的主要目的是给庙里的神灵看的，我很惊讶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搬行李的时候最让我尴尬了。一直以来，我家境虽穷，可是我是家中的老小，从来重活我都没做过，力气也不大，我刚买的竹片弹簧床很重，又是住在五层，搬着搬着我搬不动了，就站在三层休息，见别的女同事都有男孩帮她们搬我好羡慕，真希望他们也能帮帮我，有一个男孩好像看出我的想法就笑着说：“你要是愿意做我的女朋友，我就会帮你搬的。”我一听就有些不高兴，搬着床上楼了。也许是走得太急了，不小心摔倒，连人连床滚下楼，吓得我直叫，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幸好只是头皮稍稍破了一点，没什么大碍，床也掉在一旁，我迅速地爬起身，揉了揉腰和屁股，搬着东西继续往上走，身后传来那个男孩哈哈的笑声，说：“多锻炼锻炼，以后就不会这么笨了，哈哈哈……”
　　几天后我已对团内的情况有了稍稍的了解，团里的师傅们就要求我开始练功了，没想到这才是我苦日子的开头，每天一大清早就得起床，压腿弯腰练习走碎步，我总是流了一身汗，练错了或者练得不到位，还不时地被师傅拿着长长的竹条敲几下，以至于后来我只要一看到师傅手上的竹条就会直冒冷汗。上台演出也是从开始练功那天晚上起就没有停过。我是跑龙套的，比如演一些小太监、小宫女和小丫环，还有就是拿着刀的女兵走过场就行了，没有什么高难的动作。
　　不过那时的我很没身份，因为在团里像我这样的都叫做学徒工，不但要练功演戏，还要懂得伺候师傅，否则师傅不高兴就会不关心我们了。团里有几个和我一样的学徒工，不过她们都有亲戚或朋友在关照着她们，不像我就只有一个人在团里。因为我刚来什么也不懂，又总是毛手毛脚的，比我早先到团里的那些学徒工小弟总会欺负我，比如经常戏演到一半时，会骗我该出场了，我就慌里慌张地戴上小太监的帽子冲上台，有时帽子都戴反了，衣服不整，引起台下一阵大笑，台上的阿姨的戏因此被我搅乱了，我就会吓得吐了一下舌头迅速地跑下了台，师傅的拳头就会像雨点般地落到我的头上，痛得我哇哇叫着，我不停地为自己辩解着，可是没有用，没有一个人为我着想和关心我。擦干眼泪，只有把委屈吞进了肚里。那个团长和他的太太，也就是带我的那个师傅并不怎么关心我，后来我明白了要怎样伺候他们，在演出空隙时我有空时就会帮她揉肩按摩，演出后抢着帮她洗衣服。我们总是在一些小镇的庙宇里演出，庙里的夜晚非常可怕，时常是帮她们洗好衣服，人都走光了，我只好把自己的衣服留到以后找机会再洗。
　　清晨起床时，我每天第一件事就是要帮团长的太太倒尿盆，每当这时我就好羡慕其他的几个学徒工，她们和我的命运不同，有时我被师傅打了，她们却站在那笑我，我的内心里是很不喜欢她们的，对自己的师傅也非常的不满。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特别想回家了，每天在梦里都会梦见我的爸妈，醒来时脸上湿漉漉的。我知道我哭了，我很难过，可是我又很无奈，我知道像这样的剧团一般是一年回一次家的，多半是在快过年时放假，我想过要回家却又不敢一个人回去，此次出远门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又总是在某个小镇，我害怕走丢了回不到家，师傅们又总是吓唬我说“一个女孩子在这种小镇上走会被坏人抓走的”，所以回家也只能是我的一个梦了。
　　因为我的心已不在剧团里了，所以我做什么事情也不像过去刚来时那样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