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浮生》冰海缘

6、兔子

　　冬天的早上格外的寒冷，早已睡醒的我总也不愿离开温暖的被窝，屋外的爸爸妈妈窸窸窣窣地走来走去，忙着给阳台上的小兔子清理笼里的垃圾。他们总是这样忙碌着，我不用看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伸了伸懒腰，顺手在床边拿了个靠枕，斜靠在床上，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突然思绪万千。
　　记忆中幼年时的我特别喜欢小兔子，妈妈就从别人家里买了两只小兔来养。妈妈每天要“三班倒”，养兔子的事情自然就得由我们孩子们来关照了。我们兄弟姐妹四人，姐姐是老大，中间两个是哥哥，我最小。这养兔子任务可是妈妈下的命令，叫我们不得有误。记得当时的小兔子养在爸爸单位的公共厕所里，公共厕所又黑又长的过道成了我们家的厨房，小兔子也养在过道靠近厕所那边的位置，那里还堆了不少我们烧饭用的木头，当时的公用厕所不是现在式的抽水马桶，而是用木板间隔的圆桶的粪池，每次在土垒的灶台上炒菜时，有菜香味也有些别的怪味，我们总是见爸妈炒好了菜就迅速端走，端到一个离厨房和厕所远一点的露天圆桌上吃饭。当时的家境非常的贫穷。爸爸是县城粮店的小职员，妈妈是化工厂的工人，爸
　　妈的工资很低，两个人合起来每月收入才45.5元。加上孩子们要念书，生活很艰难。我们买不起菜又没有自己的菜地，后来爸爸是借别人的菜地种了一点青菜，那圆桶里的粪便就成了我们菜地里的上等肥料。每餐的菜肴只有一盘青菜，一碗汤，有时在汤里加点肉丝和鸡蛋，那就是我这个小馋猫见了就流口水的饭菜了。每当这时，爸爸总会在菜端上时，就强调大家多吃饭少吃菜，要留点菜给妈妈吃，妈妈身体不好，没菜会没胃口的，不过有时爸爸也会到河里摸点田螺来改善伙食。那种日子虽然很苦，但是对于我这个才4岁多的小女孩来讲，每天有小兔子做伴就非常的开心，厕所那虽然有臭臭的怪味，可我总喜欢到那喂小兔子，和它们说一会儿话。爸妈没空照顾我们吃饭时，我们几个孩子就在姐姐带领下，由高到矮按顺序，
　　排成整齐的队伍，唱着儿歌到县政府食堂吃饭。我们可爱乖巧的样子得到了不少人的关爱。那些大人们总会拿些我们喜欢吃的萝卜条和馒头给我们，还一直不停地夸奖我们很乖，我也总会做出不少可爱的笑脸逗他们，以此博得他们的欢心。童年的我个儿不高，圆圆的脸上两个小灯笼似的大眼，鼻子扁扁的好似没有鼻梁，薄薄的嘴唇总是微微地翘起，瘦小的身材却有着极为不协调的圆圆的大肚。医生说那里面长了许多小虫子，要帮我把它们打掉，以至于后来我一看见穿白大褂的医生就害怕地捂着肚子跑了。后来妈妈买了打虫药要我吃下，像小塔似的药可好吃了，不知不觉中把肚子里的虫子都杀掉了，肚子才小了很多。
　　身材不至于那么怪异的我，很快地参加了幼儿园里的舞蹈队，我迷恋上了跳舞，从幼儿园起一直跳到初中毕业。中考时我报考了明市歌舞班，面试、复试时似乎都通过了，然而却落榜了，有人说也许是没有走后门的缘故。当时我的家境依然贫穷，真要走后门也拿不出钱，
　　因为妈妈长年身体不好，胃下垂、心脏病折磨着她。
　　为了改善家境，离开学校的我，很快地在爸爸安排下到县里的一家种鸡厂工作，那时天真的我带着希望而去却又是失望地跑回了家中，无论爸爸怎么说我，我就是不再去了，那是一种长期生活在鸡厂里伺候鸡的工作，那太可怕了。我虽有很多的梦但绝对没有养鸡的梦。爸爸见我这样就重新为我找了份工作，那是在爸爸朋友开的小饭店里做服务员，我每天都要洗碗、洗菜还要端菜，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实在太累了，没做几天我又离开了。后来爸爸叫我到乡粮店工作，当时我已是17岁的少女了，长得还不错，粮店里的职员中有一个是爸爸单位粮食局同事的儿子，他叫董建，高中刚毕业，个头不小，国字脸，平头，白晳的皮肤，不胖不瘦，第一眼感觉是个不错的男生。整个粮店里只有我一个年轻的女孩，自然就特别的显眼，我穿梭在他们身边整天都是乐呵呵的，大家都很喜欢我，于是这份工作对于我来说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我在粮店是个仓管员，工作一点也不辛苦，每天有很多时间说笑，最喜欢去的
　　地方就是粮店的食堂，因为我的肚子总是容易饿，饭量很大，职工们说我太能吃了，将来没人能养得起我，我总是笑呵呵的不理他们，只顾自己想干吗就干吗。日子过得很快，一晃一个月过去了，我和宿舍对门的那个他，也就是董建已经相处得很好了。
　　他每天一早总要叫醒我，然后到我的屋里梳梳头照照镜子，还自个儿在脸上涂着香喷喷的东西，这一点是我最不喜欢的，让人感觉像个女孩子，说真的有时我还真的忘记他是个男孩，我和他排排坐着一点也不觉得羞涩，说到开心处时我还会开心地靠在他肩上笑个不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们那时就一直以好朋友相处。他很爱干净，不像我衣服总不及时洗掉，他看不过时就会主动帮我洗，还帮我打扫我屋里的卫生，有些年长的同事看到了总会开玩笑地说：“你们这一对真是很相爱哟。”我总是会顶他们一句：“别胡说，我们是好朋友，不信你问他吧。”董建总是笑笑，什么也不说。
　　有一次董建生日，同事们为他庆祝，不胜酒量的我在他们吆喝声中喝得迷糊了，后来是董建和一个年长的同事送我回宿舍。那晚我吐了，一直都是他们俩照顾我，直到我安静地睡着后他们才离开，这是当时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这般狼狈。第二天醒来，头还有些晕眩，我靠在床上认真地回想昨晚的情形，可是就是有些想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董建敲门，问我要不要喝水，我确实很渴就顺手打开了门，不好意思地迅速钻进了被窝，从被窝里伸出了一只手，对着他的方向直挥着手说：“把水放下，快走呀，我不要见你。”董建却坐下，掀起盖在我头上的被子摸了摸我的头，说：“还好，现在你的头不烫了，昨晚真为你担心，怕酒精把你的脑袋烧坏了。”
　　打那以后不管有什么聚餐，我不再敢那样喝酒了，有些人就会开我玩笑说：“不喝酒怎么行呢？不喝酒董建没有机会表现了。”我总会回应他们“要喝你们就自己喝呀，让董建照顾你们也不错的呀”。
　　在粮店工作的最后一个月的日子里，有一天，董建突然拉着我的手说：“走，今天镇上赶集，我们一起去看看，一定有好多好吃的。”我说：“拉我去，你要买东西给我吃吗？”董建笑了笑说：“想吃什么只要我买得起一定给你买。”说真的，我很高兴他这么说，我们手牵手地走到热闹的人群中，我开心得像只小鹿似的蹦蹦跳跳，左看看右看看，我点了不少好吃的东西，董建每一样只买一点点，他说这样品种就很多，可以回去慢慢吃了。
　　逛完了街我们快要回去时，我看见了我一直喜欢的小兔子，我就对董建说：“把它买回去好吗？我喜欢！”董建笑我傻瓜，说：“买那干吗？”我摇了摇他的手说：“我要嘛，我从小就喜欢小兔子，买两只我们回去养好吗？”他问我：“回去放哪养呢？”我想了想说：“嗯，放在我们粮店的猪圈里养吧，反正猪圈空着，我们一起去拔草喂养它，我们双方认定一只后看看最后谁的那只长得最快，好吗？”董建犹豫一下说：“那好吧，我们买两只不同颜色的吧，那样好认呀。”我高兴地拍手叫好。
　　有了兔子后，我们一下班就去菜地拔草了，一起喂养兔子，日子过得好开心也很快。要过年了，员工都要放假回家过年了，我们面对兔子的问题想了很多，最后他决定把这两只兔子由我带回家吃了，因为买来时兔子就已经很大了，养了一个月就正好可以吃了，我叫他过年时别忘记到我家来坐坐吃兔肉呀，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