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无我》霂霗

3、无法斩杀鬼的刀

　　“哈，我还以为是鬼杀队来了，结果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吗？”为刚才自己的瑟缩而恼羞成怒的鬼恶狠狠地盯着女孩，继而笑起，“没想到这种偏僻的小地方还能碰到稀血，真是天助我也。小丫头，你就乖乖成为我的一部分吧！说不定等我吃掉你，就可以成为下弦了啊哈哈哈——”
　　“稀血？”苍井玥歪歪头，“听不懂，总之——你比那什么下弦弱吧？”
　　鬼的笑声戛然而止，接着，苍井玥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数条成人胳膊粗的血色藤蔓疯涌而出。
　　“咦？”苍井玥顺着力道跳起，羽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让我想想哈，要……这么拔刀来着。”
　　气势汹汹的血藤眨眼间断成几节，自由落体后在地上弹了弹接着化为粉尘消散在风中。
　　收刀入鞘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反而是女孩翩然落地时却宛若悄无声息。
　　“啊，好弱呀。砍一下就没了耶。”女孩笑意盈盈，随意地挽了个剑花。
　　“你这小鬼……”伤口处血肉蠕动着，渐渐鼓起成型，长成一个新的手。
　　在试着虚抓几下后，鬼盯着少女的刀，不怀好意地笑了：“你不是鬼杀队的吧？那把刀……可不是那种能杀死鬼的刀。你觉得你能做什么？不是那种特殊的刀，哪怕砍掉脑洞也杀不死我。而你……要不就是被我攻击到，最后痛苦无比地死，要不就是躲过所有的攻击……哈，你觉得可能吗？你能拖一小时，两小时，能拖过这一整晚吗？与其到时候被打得破破烂烂，还不如一开始就被我吃呢？你说是吧？”
　　“啊……”苍井玥歪歪头，看着鬼新长出的手，一脸茫然。
　　砍不死呀？那……

　　一个长条的棍状物突然翻滚着飞过来，苍井玥略微挑眉，伸手接住一看，竟是一把外形做成手杖模样的刀，刀身带着沉稳的褐色。
　　“用那把刀！用它砍下鬼的头颅就可以杀死它！”古城岩昃趁着鬼毫不在意的时候，将其余人从血藤中解救下来，让他们相互搀扶着，带着行动不便的人赶紧离开找地方藏起。
　　除了鬼，年龄也是鬼杀队最大的敌人，这幅腐朽的身躯竟是只能把战胜鬼的希望托付给那个小女孩。
　　他的这个举动果然激怒了血藤鬼。
　　“本来想之后再处理你们的！既然你这个老家伙已经等不及死了，那我就成全你！”
　　“不需要。”还没等鬼说完，苍井玥已经将刀抛回去了。
　　女孩的表情格外认真：“我只会用‘暝玡’一把刀。”
　　“……噗哈哈哈！”老人震惊与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逗笑了鬼，“小丫头就是小丫头，还没明白我刚刚说的话吧？算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会死在我口中，用什么刀都一样——”
　　“不一样。”女孩的声音突然响在近处，接着眼前的景象突然翻转，许久的愕然之后，血藤鬼才反应过来，它的头被砍下了。
　　“用这把刀，我可以战胜你。”苍井玥缓了缓发麻的手，对砸在地上的那颗头说道。
　　果然力气还是太小了，要不是借冲击力可能还砍不断鬼的粗脖子。
　　『剃』是什么原理，苍井玥并不知道。只是当她想使用时，身体自然而然地就行动起来了。从一个地方瞬间到达视线范围内的另一个地方。短时间内的极速带来的惯性使得挥刀的力度得到巨大的增幅。就是对身体的反冲力还是有点大。
　　“真是可惜啊，要是你刚才用那个老头的刀，说不定我现在就死了。”反应过来的鬼咔咔咔地笑了，惊惧、盛怒、劫后余生等等情绪让它本来就狰狞的面孔更加扭曲，“现在，我可不会再放水了。”
　　数条血藤冲天而起，一部分冲着老人而去，决不再给他任何递刀的机会。剩下的大部分则向着女孩毫不留情地攻击，粗壮的血藤击打在地上，留下一道道可见的深痕，碎裂的小石子四处溅射，周遭的房屋也被破坏得七零八落。
　　女孩在血色鞭影中穿行着，与血藤气势汹汹的大动作相比，可谓是身轻如燕，翩然起舞间，羽织翻飞，优雅得不像是在进行性命攸关的战斗。
　　不够，还不够。
　　手臂已经休息好，但是却没有新的冲动——
　　果然，那种『被动状态先』是需要危及性命的时候吧？或者有强烈的需求？
　　这个鬼，已经不够格了。

　　古城岩昃先是无奈着急，后是只能先安安分分砍袭击自己的血藤，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却渐渐看出了不对。
　　似是仗着年幼身材小，女孩在鞭雨中穿行却没有一次被击中，反而是数条想攻击她的血藤有时候会自我相撞，甚至因为追击而纠缠在一起。
　　鬼已经将自己的头安在断颈处长好了，如果用刚才那种神奇的移动方式，不是没有再次砍下的机会。但是女孩只是用于移动，哪怕逼近了也只是用普通的劈砍斩下鬼的手或腿。
　　难道是因为知道再次砍下脑袋还是不能杀死它吗？
　　但是，但是……
　　怎么看，都像是这个女孩在借着这只鬼练手啊。
　　除了个别动作，其他的拔刀、挥刀，带着抹不去的外行人习惯，生涩僵硬，连初入门都算不上。
　　但是在躲避血藤、躲不过就砍血藤、正好有机会就砍一下鬼的过程中，这些动作逐渐变得干脆顺畅，舍弃了不必要的小动作后，哪怕不能说是正规，却是最适合此时身高的苍井玥的动作。

　　当然，这是内行人才能发现的变化，对于血藤鬼来说，这个女孩就像是夜晚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的蚊鸣，无法忽视的强烈存在感却又怎么都打不到。
　　而月亮偏西，女孩的体力依旧没有见底，哪怕喘气的声音重了点，躲闪的身形依旧灵巧。
　　它已经没有耐心再陪她耗了。
　　但是此时，宣布战斗结束的权利并不在它手中。
　　如果撤去血藤，毫无阻碍的情况下只会把自己暴露在女孩刀下，哪怕杀不死，切去手脚后也只能苦等太阳的到来。但是如果继续，也不过是僵持着，血藤再怎么好用，也有着最大攻击范围。
　　一滴冷汗出现在额角。
　　从变成鬼以来，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进退两难的死境了。而且造成这场面的，还是一个原先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小丫头！
　　“我们打个商量怎么样？我们不打了，之后我也不来你们镇上。”血藤鬼用着诱骗小孩子的语气，“你看打了这么久，天都快亮了，不累吗？我们握手言和，让你回去睡觉怎么样？”
　　古城岩昃为鬼的无耻瞪大了眼睛：“别相信它的鬼话！鬼碰到——”
　　突然变得更加猛烈的攻击打断了他的话，更让他焦躁不安的是，苍井玥停下了。
　　血藤鬼松了一口气，它也没多少使用血鬼术的力气了，果然是小孩子，就是好骗。
　　“你退缩了。”
　　“嗯？是……是啊，小姑娘你真厉害，你赢了，我马上就走……”等明晚我就先偷偷干掉你！
　　“你怎么能退缩呢？”苍井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微微低头，本来晚上光线就不好，此刻更是看不清她的表情。
　　“……什么？”血藤鬼有一瞬间茫然，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不过很快它就后悔为什么不趁现在逃跑。
　　“不可以……不可以退……”这是什么心情？意识仿佛都模糊了，只有一股怒火瞬间席卷了全身，“明明是，赌上性命的战斗，哪有因为打不过就可以说退出就退出的。”
　　“你这小鬼，别给脸不要脸！”本来输在小孩手里就是不光彩的事，此时提议被拒更是让鬼无法忍受，甚至让它有一种想继续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点颜色看看。
　　然后它就碎了。
　　不仅仅是脑袋飞出去，包含脑袋在内的全身，数条腥红的血线突然出现，接着身体分裂成多块，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
　　什、什么？！
　　怎么可能？！！
　　此时被迫仰望天空的眼睛因为不可置信而瞪大，接着，璀璨的星空图中，探出一个脑袋。
　　“你杀过人吧？”漆黑的瞳孔与之对视，又好像透过它看到了什么东西，那种仿佛从灵魂传出的颤栗让它一瞬间回忆起变成鬼时碰到的那位存在——
　　不，不可能，这这是一个黄毛小丫头，顶多是天赋异禀，哪怕是那样也不可能和那位大人比肩的！
　　“既然杀了人，就应该对某一天被杀有所心理准备了。”
　　谁会有那种准备呀？！！
　　“你想赶着天亮前离开，是因为天亮后有什么会对你造成伤害吗？阳光？看样子我猜对了。”
　　血藤鬼看着弯腰与自己对视的女孩脸上又扬起温和的微笑，迫切地有了逃离的冲动。
　　但是无论肉块蠕动多少次，只要有一点点成型的样子，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再次劈开。
　　已经可以预料到，他只剩下在太阳底下化为飞灰的未来。
　　明明，明明只要再多吃点人，就可以赶上十二鬼月的下弦——
　　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以前，好像也有这样不甘心的时候，是为什么呢？那个留着泪，穿上他人嫁衣的少女，是谁？是谁，在我耳边说话……
　　〖四郎，对不起，是我失约了。〗
　　不，不要——
　　〖此生的情，我只能来世再还你。〗
　　啊，啊……不哭啊，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哭成小花猫呀。别怕，我和你一起，下辈子，我们再在一起吧。

　　一抹金光渐渐笼罩大地，漫漫长夜的森寒逐渐被暖意取代。不知何时已经摆脱血藤的古城岩昃看着地上渐渐化成飞灰消散的肉块，不知摆出何种神情。
　　他刚才也想给鬼来一个一刀了结的，但是却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哪一块是脖子？恐怕连苍井玥都不在意。
　　“你……”酝酿酝酿感情，古城岩昃准备给小姑娘喂一波鸡汤顺便安利一下。
　　“老先生是鬼杀队的吗？”苍井玥拾回刀鞘和布条，“我对你们有所了解。但是——你们都是用一种会变色的刀吧？我只会用我的刀哦。”
　　“可以让他们给你打造一把一样的……”古城岩昃愣了愣，还是顺着女孩的话接下去。
　　苍井玥微讶之后又笑开：“暝玡是独一无二的哦，它可是我的守护神。”
　　是我的半身，我的过往，我所存在的存在。
　　“那你可以带两把刀，另一把用来补刀。”前岩柱觉得这种苗子还是不能放过。
　　“……再说吧。”苍井玥笑了笑，“失礼，我先回去休息了。”
　　离开前，苍井玥又看了一眼鬼消散的地方。
　　鬼也是有感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