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猫》徐徐的衿语

11、第十章

　　三天后
　　城郊的一座废弃工厂里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何雨泽不明所以的看着把自己带到这里的顾南。
　　“你难道不想亲手杀了他吗？”顾南看着何雨泽，阴阳怪气道。
　　“他已经被停职查办了，定罪是迟早的事，我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去杀了他。”何雨泽回答。
　　“呵，你还相信他已经定罪了吗”顾南可不傻，虽然那个U盘里的东西足以让何雨泽信服，但他可不信，毕竟，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假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何雨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的人可一直在吴天霖的家附近埋伏着，他这几天可一直都像平常一样，根本没有一点被查办的样子。”顾南的话足以让何雨泽失去理智。
　　“什么？他怎么能，在这么多证据面前，他怎么能还好好的。”何雨泽不敢相信。
　　“等今天的交易结束后，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亲自杀了他。”顾南看到自己的目的达成了，满意的笑了笑。
　　何雨泽没有说话，但紧攥的拳头表明了他的内心的愤怒。
　　——上午十点——
　　交易双方都来到了交易点，顾南和另一个交易的人正在交谈，何雨泽也站在不远处，低着头，一直在想的都是，既然其他人不能动你，我也一定要亲手杀了你，为父亲报仇。
　　正当双方谈妥了，准备进行交易的时候...
　　“嘣！”爆炸声从工厂大门口传出。
　　顾南的眼神倏然一凝，脸色立刻阴沉下去。
　　“有埋伏，顾南！这就是你选的好地方。”交易那人见到有埋伏，怒视着顾南。
　　看来自己这里，也有警方的卧底啊...顾南阴笑着看着四周。
　　然后毫不犹豫的拔出枪，一枪毙命了那个人群中站在离何雨泽很近位置的一个手下，那人应声倒下，如果吴沈然在场，一定知道，那个人就是警方安插在顾南身边的线人。
　　“里面的人立即投降，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了...”外面有警员拿着扩音器朝工厂里面喊道。
　　顾南虽然表情有些凝重，但看得出来，他并没有特别慌张，他冷静的让所有手下带上武器，准备开战。
　　“要不就在今天这个地方，给你一个亲手杀了吴天霖的机会吧。”顾南一种嗜血的样子看着一旁暗着眼眸的何雨泽。
　　工厂门口，一群警员鱼贯而入，为首的就是吴天霖和吴沈然，他们每个人都举着枪，严阵以待。
　　顾南死死的盯着吴天霖，而吴天霖也是，在看清楚顾南的长相后，吴天霖还是很快就想到了那个在脑海里消失了很久的名字。
　　——金哲。
　　何雨泽也站在顾南身侧，在看到吴天霖毫发无损的还站在总指挥的位置上，彻底暴怒了。
　　“啊！吴天霖，你怎么能！”何雨泽就这样立马举枪想打死吴天霖。
　　“阿泽！不要！”吴沈然在看到何雨泽猩红的眼睛，大声制止。
　　何雨泽怎么能听进去吴沈然的话，扳动扳机，子弹下一秒就要上膛而出。
　　因为何雨泽的动作，所有的警员都将火力对准了何雨泽。
　　“雨泽，你冷静一点，你知不知道，顾南就是十五年前，我和你父亲要抓的人。”吴天霖一抬手让身后的警员不要轻举妄动。
　　“！！！”何雨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吴天霖的话让何雨泽的理智被拉回了一点，何雨泽不傻，他一开始并不是没有怀疑过顾南的身份，只不过他隐藏的很好，所以何雨泽查不到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但是何雨泽怎么也不会想到顾南会和十五年前的事有关。
　　“你父亲是被顾南那时埋下的陷阱致命的，这些他有告诉过你吗？”吴天霖的话足以动摇何雨泽的心。
　　“哼，你就这么轻易相信他的话了？”顾南看着有些摇摆不定的何雨泽，冷哼一声，真是蠢。
　　“金哲，到现在你还要隐瞒真实身份吗？”吴天霖说出的名字让他身后的韩熠也一惊。
　　金哲，就是十五年前那次围剿行动中要抓获的罪犯，只不过那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在那场爆炸中和何雨泽的父亲一样，已经死了，而且奇怪的是关于金哲的一切消息也随着他的死亡，都消失殆尽，谁也没想到，他没死，而是改名换姓的，成了另一个人。
　　“你当年埋下陷阱害死了弘文（何雨泽父亲），假死瞒过了所有人，但你没有瞒过我和子铭（顾言歌的父亲），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对你的暗中调查，没想到你居然还向子铭下毒手，你以为你做的一切都没有人知道吗？”吴天霖想起昔日好友的离去，声音微微一颤。
　　“哈哈哈，原来你早就知道，可是顾子铭的死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是他自己贪污在先，我杀了他不是应该的吗？我可是替你铲除了一个对手啊。”顾南反笑，不以为意。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举报文件是从哪里传来的，顾南，你策划的这场复仇的戏演了这么多年，今天，也该落幕了。”吴天霖扳动扳机。
　　站在顾南身旁的何雨泽感到一种巨大的被欺骗的屈辱，失去理智的想要朝顾南开枪，但是顾南又怎么会是任人宰割的对象。
　　在何雨泽想要开枪的刹那间，顾南一枪打在何雨泽的肩上，右臂瞬间失去了支撑的能力，何雨泽半跪着，手枪也摔出了掉在地上，顾南还想再来一枪了结何雨泽的命，吴沈然便开枪制止了顾南。
　　顾南目光一凛：“看来那天就不应该留你一命。”
　　“顾南，你今天逃不出去的。”吴沈然警惕的看着顾南。
　　吴沈然带着警员从左侧渐渐逼近，韩熠也带队从另一侧逼近。
　　“呵”顾南的眼神丝毫不慌，而是看着吴天霖，看向了吴天霖的身后。
　　“都别动。”一个冷咧的女声从吴天霖身后传来。
　　吴天霖只感觉冰冷的枪口堵在自己的头部。
　　“夏妗妗！”看到藏在人群中并不起眼的夏妗妗将枪口对着自己的父亲，吴沈然怒吼。
　　“警局里的那个卧底就是你，U盘也是你偷的对吗”吴天霖没有慌张的目不斜视的慢慢说。
　　“现在还纠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夏妗妗一改平日唯唯诺诺的样子，现在的她，是个冷血高傲的杀手。
　　“哈哈哈”顾南看着吴天霖无法反抗的样子，一阵冷笑道：“现在你们是打算放我们走，还是留下吴天霖的命，来个鱼死网破。”
　　吴沈然不能冒险，韩熠等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夏妗妗正准备挟持着吴天霖朝顾南走去，却突然听到吴天霖的话。
　　“夏妗妗，你觉得，你是怎么偷到U盘的。”吴天霖的一句话让夏妗妗冰冷的脸上出现裂缝。
　　“嘭。”一声枪响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精准的打进夏妗妗的左肩，夏妗妗的手枪也没有拿稳的掉在一旁，殷殷的血从左肩流出，夏妗妗想拾起枪也来不及，轻易的被吴天霖身边的警员制服。
　　原来那个U盘，是吴天霖故意让我偷的，他早就知道。夏妗妗不甘心的看着吴天霖。
　　众人惊醒，看向枪声的来源，是一直藏在工厂二楼一根柱子背后的顾言歌发出来的。
　　顾言歌三天前就通过吴沈然知道了今天的围剿计划，本来吴沈然不打算让顾言歌参与这次行动，因为会有危险，可想要知道真相的顾言歌还是偷偷的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在刚才双方对峙的情况下，一直躲开众人的视线身处二楼，才有机会偷袭夏妗妗。
　　顾南看到自己的计划被打破，生气的朝顾言歌的方向打了好几枪，都被顾言歌利用二楼的废弃物挡住了，吴沈然看着顾南朝顾言歌开枪，也开枪替顾言歌挡住了几颗顾南的子弹。
　　楼下的警员也没有了顾忌，双方的战火在这一刻爆发。
　　顾言歌身手敏捷的从二楼跳到了一楼，一个滚身来到吴沈然的附近，与吴沈然并肩作战，顾南带的人手节节败退，现在看来不过是负隅顽抗，正当所有人都准备上前时...
　　“嘣，嘣，嘣”又是几声刺耳的爆炸声，野蛮的从工厂左侧炸出了一个缺口，整个建筑都不自觉的抖了抖，在左侧的吴沈然和顾言歌还有一些警员离爆炸处最近，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但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吴沈然还是尽力的护住了顾言歌，等爆炸声停止后，吴沈然丝毫没有管自己因为爆炸声而产生的短暂的耳鸣，而是慌忙检查顾言歌有没有受伤。
　　“言歌，没事吧。”吴沈然扶起顾言歌，担心的看着她。
　　“咳咳...”因为灰烬吸入肺部，顾言歌难受的咳嗽了几声，摆摆手，看向吴沈然，因为爆炸产生的灰烬染灰了吴沈然的整个背部，可他全然不注意，全心想的都是顾言歌，顾言歌此刻，心动像水一样淌遍整个生命。
　　“长官，外面突然来了一批武装恐怖分子，一队正在抵御，还有一队已经进入工厂。”外围的警员通过通讯器朝里面的吴天霖报告。
　　果然，报告声刚落，从缺口中有序的跑进一队人，看样子是和顾南一伙的恐怖分子，原来顾南还留有一手。
　　原本处于劣势的顾南因为援军的到达又收敛起了刚才的焦虑的情绪，指挥着手下抵抗，带着几个人准备趁着混乱逃跑。
　　所有警员无暇顾及顾南，只能先和突如其来的敌军抵抗，可吴天霖看出了顾南想跑的迹象，把指挥权交给韩熠，一个人追了过去。
　　韩熠想去帮吴天霖，可是外面的局势让他也无法脱身。
　　“沈然，是顾南！”
　　顾言歌看到吴天霖朝工厂的右侧跑去，赶紧拉上吴沈然，小心的躲过双方子弹的冲击，也朝那里跑去。
　　工厂的右侧没人把守，顾南撤离的很顺利，正当顾南扭头看着所有人都被自己甩在身后，没有人准上来，他本以为这场战役自己已经赢了。
　　“砰！砰！砰！”几声枪响，身边的手下一个个应声倒地。
　　顾南的脚步被生生制止住，他扭过头，看见吴天霖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枪口也因为刚才打出的几枪而冒着白烟。
　　顾南也不废话，阴狠的一笑，朝吴天霖攻势极猛的开枪，吴天霖靠着隐蔽物躲着顾南的子弹，暂时没了还击的机会。
　　顾言歌和吴沈然赶到的时候，顾南正发狠似的朝一个隐蔽角开枪，两人正准备开枪制止，警惕的顾南立马回头发现二人，又把枪火对准吴沈然和顾言歌，无奈下，吴沈然和顾言歌也只能先躲起来，打算等到顾南的子弹消耗完再出击。
　　“哈哈哈，都躲起来算什么东西，有种就出来，吴天霖，我们的恩怨今天就一笔一笔都清楚。”顾南不顾身后的顾言歌和吴沈然，举枪指着吴天霖的藏身处。
　　“顾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谈条件。”顾言歌举枪对着顾南，一步一步朝顾南走去。
　　“哈哈哈哈，顾言歌，你现在还好意思面对他们吗”顾南有些疯狂的看着顾言歌。
　　顾南的话的确让顾言歌无地自容，刚才他们对峙时说的话，顾言歌也听到了，她父亲真的是有错的，吴天霖没有陷害我父亲，真正杀了我父亲的人是顾南，自己错了，错了这么多年，顾言歌举枪的手有些颤抖。
　　吴沈然伸手握住顾言歌的手，“别怕。”简单的两个字，却给顾言歌心里烙下坚定的一印。
　　“顾南，你的对手是我，和其他人无关。”吴天霖从隐蔽角里走出来，把枪扔在一边，顾南看到吴天霖的举动，眼底一暗，利落的也把枪扔了出去。
　　“！！！”吴天霖和顾南的举动也让吴沈然和顾言歌一时不知所措。
　　“今天就给这一切做个了结吧。”顾南没有管吴沈然和顾言歌，冷静的看着吴天霖，一字一句的说。
　　话音刚落，顾南一个跨步，拾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冲到吴天霖面前，重重一击，吴天霖硬生生用右手抵住木棍的力量，骨骼发出咔擦一声，木屑刺入肉里，吴天霖的手已经血痕满布。
　　吴天霖用左拳朝顾南轰过去，拳风呼啸朝着顾南而来，顾南因为双手握棍的姿势还来不及松开，在毫无防御的情况下被一拳砸实了面部，喉管一阵腥甜，一口血从嘴里吐出，趴在地上不带动弹。
　　吴天霖强忍着疼痛的右臂，步履轻颤的向顾南走去，没想到顾南拿出藏在腰间的小刀，卯足力气朝吴天霖刺去。
　　“爸！”吴沈然惊呼。
　　吴天霖目光一凛，伸手去挡，一半刀刺入手掌，一半刀刺入右腹，鲜血瞬间直流，吴天霖没有迟疑，拿左手握住顾南的手腕，手腕一拧。
　　“呃”顾南痛苦的闷哼，是骨头被捏碎的声音，手里的小刀也脱手而出，刀锋向下，不偏不倚的刺进顾南的大腿，让他暂时丧失了行动能力。
　　吴沈然和顾言歌慌忙跑过来，顾言歌给吴天霖按住伤口止血，吴沈然特别愤怒，但良好的职业操守还是让吴沈然忍住了想要杀了顾南的念头，吴沈然拿出手铐朝顾南走去，顾南也不反抗，倒是乖乖的让吴沈然铐住自己。
　　“吴天霖，你说，如果你儿子死了怎么办。”顾南被吴沈然提起来，朝吴天霖眼闪凶光的说了一句。
　　“！！！”吴天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一切都只在一秒中发生。
　　“砰！”
　　“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让顾言歌短暂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沈然！”看到倒下的人，顾言歌和吴天霖惊呼。
　　第一枪，打在吴沈然的左心上，是刚才在混乱中逃走的，一直躲着的夏妗妗打的。
　　另一枪打在夏妗妗的头部，一枪毙命，是同样躲在一旁的何雨泽打的。
　　顾言歌无暇顾及其他，手脚并用的朝吴沈然爬去，颤巍巍的拿手想要止住吴沈然胸口向外涌的血。
　　“沈然”顾言歌轻轻的喊着，泪眼朦胧，看着吴沈然原本精致的面容因为沾染了灰烬而发白，现在更因为那一枪而失去血色，却依旧在顾言歌的眼里，好看的无人可及。
　　“言歌，别哭。”吴沈然想抬手擦掉顾言歌的泪水，却没有力气。
　　“不要啊，不要啊”顾言歌的声线都在颤抖，殷红的血沾染在顾言歌按压伤口的手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巨大的恐惧感在顾言歌身体里蔓延。
　　顾言歌从没像现在这一刻如此害怕过，那种巨大的无助感和冰冷感充斥全身，顾言歌做警察这些年，看多了生死，不管是犯错的人受到应有惩罚时的忏悔哀求，还是他们家人的痛苦离别，顾言歌虽然不忍但那不过是世事无常，他们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可是吴沈然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承担一切的是他！
　　当这痛苦的一刻面临到顾言歌身上，她又一次有了那种感受，是怎样的肝肠寸断，在父亲去世的时候体会过一次，她真的痛苦的想要死去，可是，可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中，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做不到亲眼看着吴沈然在自己面前死去，天呐！老天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在剥夺了她的一切后，又要把吴沈然带离自己身边，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太多，一定要这么惩罚自己...
　　吴沈然温柔的看着顾言歌，眼角流下一滴泪，淌过顾言歌的整个生命。
　　“沈然...”吴天霖艰难的挪步到吴沈然身边。
　　何雨泽跑上去拽住企图逃跑的顾南，毫不犹豫的拔掉手雷的拉环，对着吴天霖心如死灰的说了一句：“伯父，对不起。”
　　“别...”爆炸的冲击声阻断了吴天霖想要说的话。
　　另外一边的恐怖分子被警力制服的差不多了，韩熠才带着剩余的人都朝顾言歌这里跑来。
　　韩熠看到空地上正在灼烧的两具被炸的四分五裂的尸体，看到倒在地上被一枪毙命的夏妗妗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个悲凉的笑，血殷红了整个身体，看到悲痛哭泣的顾言歌抱在怀里失去意识的吴沈然，看到一旁因为失血冒着冷汗还紧攥拳头的吴天霖，韩熠赶紧让人灭火，让人通知医护人员。
　　在失去了这么多人的这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