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道长我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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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好生漫长。
出了水的沉安安趴在岸边大口喘气，可累死僵尸了。可看一旁的道长，在经历除魔、炸结界、劈裂缝之后，那张脸上依旧不见丝毫疲态，仍是冷着眸惜字如金。
如今那双清冷眼眸看过来，沉安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道长那是什么眼神？看得僵尸凉飕飕的……
她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吗？
护城河下闹得天翻地覆，花羡城中依旧一派平静，仿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天还未亮，隐隐可闻敲击的梆子声，到四更了。
沉安安在姜韩身后冥思苦想，冷不防姜韩突然停住脚步，沉安安一时不察，一头撞了上去。
撞懵了的沉安安一屁股坐在地上，愣愣看向道长。姜韩没有回头，朝前方行礼道：“师兄。”
沉安安赶紧爬起来看去，夜色中行来一人，也梳着道士髻，腰间挂了个手掌大小的黑色酒葫芦，看年岁大约三十上下，却没有穿道袍，而是一身青绿长衫，走近了看，上面竟还印了大红海棠。
红配绿，这位师兄品味甚好。
“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那人缓步而来，对着姜韩笑眯了眼，“老道竟舍得放你出来？”
“师父说我需要历练。”
那人笑得更开怀了些，道了句“是么”，目光却朝沉安安看来。沉安安看了眼道长，乖巧道：“道长师兄好。”
道长师兄双目微眯，打量了一会儿突然朝沉安安伸手。然有人比他更快，姜韩侧身拦在沉安安跟前，一把抓住他：“师兄？”
道长师兄的目光从沉安安脸上移到姜韩脸上，顿了顿挑眉道：“哪儿拐来的小姑娘，这么宝贝？”
眼见姜韩眸中微沉，隐含警告，那人噗嗤一笑，转而拍了拍姜韩肩头：“只是打个招呼，你不用紧张。”继而朝沉安安道：“道士杜白，姑娘幸会。”
沉安安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了这人，索性笑嘻嘻道：“僵尸沉安安，见过杜白道长。”
杜白又是一笑，一手揽过姜韩，挤眉弄眼道：“你这回历练可好生有趣，从哪儿捉来这么只可人的小僵尸，打算养着玩？”
姜韩眉间一蹙，知道杜白一向喜欢胡言乱语，便解释道：“她体质奇异且涉世未深，不好放任她在外。”
杜白作恍然大悟状：“拿灵力镇她，你可真大方。”真要对付她，哪怕是半人半尸也有的是法子，这般纵着，还不是起了恻隐之心么？杜白坏笑，姜韩别过头不再理他。
跟在二人身后的沉安安却如醍醐灌顶，一巴掌拍在脑门。
灵力！
终于知道道长为什么生她气了，方才在护城河下一片混乱，她不小心把道长的灵力珠给……吞了！
沉安安愁眉苦脸地摸了摸肚子，也不知道还吐不吐得出来……
“师兄为何在此？”姜韩顿足，“莫非是为了那……”
杜白面色微变，急道：“他当真出现在此地？你见到他了？”
姜韩蹙眉，但还是如实道：“不久前见过一面，那位果如传闻，妖法深不可测。”
杜白双手握拳，开口微颤，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在哪儿见的他？”
“他主动引我们去了一座阁楼，不知为何要让我出手解决花羡城的麻烦。然送我们离开后，那阁楼又不知所踪，以我道法，看不出任何妖力波动。”
杜白苦笑：“若连你都找不到，我只怕更是徒劳。”
“师兄……”
“可我没有时间了……”杜白咬牙，“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
杜白从怀中拿出一张告示，道：“来的路上看见的，一时忘了自己已不是师门中人，如今只能交托给你。我暂时留在这儿，他既然露过面，说不定能被我撞上。”
姜韩接过，没有多言，只道：“小心。”
杜白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当空一抛，葫芦顿时变作扁舟大小，杜白站上去，一会儿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道长，那不是你的师兄吗？为什么又说自己已不是师门中人？”
沉安安扯了姜韩的道袍，然道长神色淡淡地抽回袖口，没有作答。
沉安安忍不住苦了脸，看来让道长消气一途，道阻且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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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大人填饱了肚子，懒洋洋趴在木板凳上舔爪。姜韩和沉安安则一人要了一碗馄饨，沉安安连馄饨带汤喝了个底朝天，空虚的胃顿时变得暖呼呼的。
沉安安抬眼，惦记上了道长碗里的，后者正慢条斯理地吃到第二个，嘴角却干干净净，一点汤渍都不见。
沉安安腹诽了一句，勺子却忍不住朝前探去。姜韩不过一个抬眼，沉安安便没出息地顿了动作，嘿嘿讪笑。
不得不说，道长的气性还真是大，从花羡城出来直到京都，一路上都没怎么搭理过她。沉安安忍不住叹了口气，也没了抢馄饨的兴致，寻思着该找个什么契机同道长认错。
道长的师兄杜白给的告示其实是一张皇榜，宫中太后久病群医束手无策，也不知怎的宫中闹鬼的流言甚嚣尘上，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是邪祟作乱缠上太后才使得她老人家缠绵病榻。
当今圣上极重孝道，因此法事都做了两回，可太后依旧不见起色。无奈之下贴榜广求天下名医、方士道长，只要治好太后便有重赏。
可毕竟是为皇家治病，一不小心就可能丢了身家性命，即便赏赐丰厚，接榜者依旧寥寥无几。
与姜韩一行并称“寥寥无几”者的还有三人，此时都聚在了驿馆。
这三人，一人是普通游方郎中，似乎在民间颇有神医之名，素来悬壶济世；一个和尚，出自法华寺，长得倒是慈眉善目，一直闭目念经，看不出佛法深浅，但手上佛珠的确有几分门道；最后一个瞧着便有些荒唐了，自称天师却疯疯癫癫的，身上酒味极重，十句里有八句胡话。
但若说最为怪异，必定是姜韩一行，不仅身旁带了个小姑娘，还有一只通体乌黑双眼碧绿的大猫，那眼神直勾勾的看得人心里发怵。
宫中意思是让几人先在驿馆住下等候传召，姜韩一行因为人多，被分到了单独的院落，刚好有两间房。喵大人被派去先去宫中踩点，沉安安眼看道长进了另一间房，一咬牙冲了上去一脚抵住即将阖上的门扉。
“道长，我有话说！”
姜韩眼神淡淡，看了沉安安一眼，侧身让开。
沉安安进门，后背抵住门扉，小心觑着姜韩神色嗫喏道：“道长……还在生我的气吗？”
姜韩倒了杯茶，神色不明：“我生什么气？”
沉安安忍不住搓了搓衣角上前道：“我，我不小心吞了道长的灵力珠，可可是我真的吐不出来了……我试了好多法子，真的吐不出来……”
姜韩捏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眸道：“你以为，我在为你吞了灵力珠一事而生气？”
沉安安愣了愣：“不，不是吗？”
小僵尸瞪圆了眼一脸慌张，姜韩忍不住按了按额角，神色有些怪异。
罢了，不过是只勉强存世百年又涉世未深的小僵尸，要让她自己想明白只怕是不可能了。然一想到当日情形，姜韩仍忍不住微冷了眸。
“当日在结界之中，为何要松手？”
沉安安一愣，想了想才反应过来道长所说何事，结结巴巴道：“当时我，我是不想……拖累道长。”在噙霜剑被灵力风暴拖住的那一瞬，沉安安确实有念头要松手，如果没有她，道长一定能出去的。
“觉得自己很伟大？”姜韩微微眯眼，“是不信我能带你出去，还是不信我会护你？”
沉安安被姜韩的气势压得不敢抬头，小声道：“我不想成为道长的累赘。”
姜韩盯着小姑娘黑漆漆的头顶，冷声道：“若嫌你是累赘，我又何必下裂缝？甚至何需带你一同上路？”
沉安安一怔，是啊，道长第一时间去救她了，且这一路虽然冷着脸，可从来没有亏待过她，相反，待她同待人没有任何区别。
或许，在道长眼里，已经没有将她看作一只僵尸，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想到这里，不知怎的，沉安安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嘴角忍不住一个劲儿上扬。被甜味冲昏头脑的小僵尸突然扑上去给了道长一个熊抱，下巴在姜韩肩头蹭了蹭，眉眼弯弯：“道长最好了！道长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的气……”
姜韩被小僵尸抱得满怀，怔了一瞬才想起推开她，忍不住蹙眉：“站好了……”
沉安安笑着拽他袖子：“那道长是不是也不怪我吞了灵力珠？”
姜韩压下叹气的欲望，神色中难得带了丝无奈：“那东西本就是为了镇你身上尸气，吞了便吞了。”姜韩扯回袖口，又加了句：“说过要避免不必要的接触，以后不许……”
沉安安却是没在意道长的后半句话，她盯着道长的耳廓，奇道：“道长，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姜韩：……
道长的耳朵更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道长我错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