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一探究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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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好似和宫中也没什么差别，一样的枯燥无味。黎莞宁当初回府时，一口咬定身上的伤是为了救袁温弘，袁温弘有苦难言，却又只得咬牙应下。
花嬷嬷不知信了几分，但只要她不开口训斥便是默许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黎莞宁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那日之后，黎莞宁与袁温弘之间的关系也并未发生什么变化，她思忖着反正袁温弘也总是不着家，她为什么要睡这小小的书房？
黎莞宁可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于是直接搬回了主屋，当初骗花嬷嬷说的那些什么屋子太大住着害怕的鬼话，现在通通不做数了。
待在顺安院静养了一段日子，身体恢复得还算不错，虽然没完全愈合，但也无需他人搀扶了。
江南的天也渐渐凉了，院子里种的几棵桂花树也到了开花的时候，偶尔一起开得盛了，秋风卷着香气从虚掩的窗子入屋来，比那些人造出来的熏香不知要好闻上多少倍。
今日的顺安院，来了一位稀客。
是袁温弘大哥袁奉青的正房，姚氏。
姚何妍跨门槛走入房中，身侧的丫鬟将伞收拢放在屋外，又转身替她取下被雨水打湿了表面的披风。
她边朝黎莞宁走近，边道：“今日这天气不比前些日子，风和雨都延绵得很，二弟妹若是出门记得多添些衣物，带把大些的伞。”
黎莞宁微笑颔首：“多谢嫂嫂提醒。”
芷儿为姚何妍搬来座椅，姚何妍顺着坐下，接着说道：“近日婆婆身体不太舒适，袁府事务暂交由我来代管，最近天也渐渐入秋了，我这回过来，一是来看看你，二是带来了几匹布料过来，都是现下临安城内年轻女子喜欢的颜色款式，二弟妹挑挑看，有没有合心意的？”
姚何妍说罢，房门口突然就涌进了好长一排的丫鬟，她们手里捧着各种不同花样的布匹，整齐的朝向黎莞宁这边，将正厅站得满满当当的。
姚何妍知她身上有伤，说礼数什么的都是次要，还是要以身体为主，黎莞宁点了点头：“我不怎么会挑这些，对衣裳也并无什么偏爱喜好，所以以后添置新衣这种事，嫂嫂不必过问我的意见，直接送来成品就是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姚何妍不相信也不赞同她的说法，“天底下哪有对自己衣裳无念无想的女子，就算不为悦人，也应当悦己不是？”
黎莞宁愣了愣，随即释怀一笑：“嫂嫂有心了。”
姚何妍温和弯唇而笑：“那便快来瞧瞧，挑挑合心意的布料。”
“我瞧着都不错的……咳咳……”黎莞宁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掩嘴咳嗽了起来。
“二弟妹这是怎么了？”姚何妍出言关心道。
一直站在床畔的芷儿道：“公主在来临安的时日尚短，再加上最近天气变化频繁莫测，不慎染了风寒。”
“可有请郎中来瞧过？”姚何妍担忧。
黎莞宁摇头，又咳了两声：“只是有些咳嗽罢了，哪有这么娇气，我看还是先挑布匹吧……”言罢，竟然真的掀了被角，准备下榻。
姚何妍赶紧又将她扶了回去，生怕她逞强，加重了病情：“挑布匹不急于一时，眼下自然还是二弟妹的身体更要紧些。”
黎莞宁面露出愧疚之意：“是我的身体不争气，让嫂嫂白跑一趟了。”
姚何妍重新坐回椅子上：“这段时日季节更迭，的确容易染上风寒，二弟妹切莫因不好意思便强撑着不说，若其中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定也会倾囊相助的。”
黎莞宁顺着她的话：“莞宁眼下确有一惑。”
姚何妍听着：“二弟妹请讲。”
黎莞宁装作忸怩了一下，才道：“如今离中秋渐近，我从前未有机会到过临安，不太知晓临安这边的习俗，嫂嫂可否同我讲讲？”
姚何妍衣袖掩嘴低笑了笑：“其实也不过是一些吃食和玩法不同，有意思的是婆婆的生辰正好与中秋是同一天日子，所以到时袁府的中秋家宴会办得比别人家更隆重一些。”
黎莞宁流露出心疼的神色：“那想必需要操忙的事务繁多琐碎，如此一件件办下来，着实是辛苦大嫂嫂了。”
“生辰一年也就过那么一回，若能让婆婆高兴，我这个做儿媳的，苦些累些又算得了什么呢，”姚何妍说完朝黎莞宁笑道，“不如到二弟妹生辰时，咱们也来办一个？”
“才不要呢，我可舍不得嫂嫂这般辛苦，”黎莞宁抱着被子凑近了一些，“嫂嫂比我早来袁府几年，想必对婆婆的喜好知晓甚多，不知能否与我也说上个一二？”
“二弟妹对婆婆如此上心，婆婆若是知道了，心里不得要乐开花来，”姚何妍在床沿落坐，“我听你说，这处顺安院虽是老夫人命人收拾出来的，但这里所能看到的每一样物件，一草一木，都是经由婆婆的手亲自操办布置的。”
“她还不喜鱼腥，喜玉，手腕上不带个玉镯子就觉得空得慌……”
还没等姚何妍的话说完，门外边匆匆跑进来一个丫鬟，先是对着姚何妍身侧的丫鬟耳语了几句，随即再由那个丫鬟附耳转告给姚何妍听。
黎莞宁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向了别处，适时也不忘掩嘴咳嗽几声。
姚何妍听完起身，面带些许焦急苦恼，临走前匆匆给黎莞宁留下这样一句：“二弟妹若是在屋里待得闷了，不妨顺安院后面的小园子逛逛，或许便能寻到想要的答案。”
姚何妍带着一众人离开后，黎莞宁重新窝回了棉被子里，问芷儿道：“你觉得姚氏如何？”
芷儿想了想，回答道：“这位大少奶奶人心肠不坏，就是说话委实繁琐了些，性子不够干脆。”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黎莞宁没躺下一会儿又坐了起来，看着芷儿笑道，“不过被她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有些闷得慌了。”
芷儿走至屋门，往外瞧了瞧，稍皱眉头道：“外面的雨势虽减弱了些，但风劲依旧，公主若此时出去走动，回来怕是真的要着凉了。”
“真的着凉反倒更好。”装出来的她反倒有几分心虚。
黎莞宁说着已经从床榻下来了，芷儿一看，连忙取下挂在床头的薄披风给她披上。
她拢了拢盖在肩上的披风，走到梳妆台前坐下：“芷儿若还是放心不下，我便多穿几件衣衫在身上，撑把结实的大伞出去，芷儿觉得如何？”
芷儿站在黎莞宁身后，为其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正欲为她抹上胭脂水粉时，被拒绝：“就是到顺安院里走一走，何必如此麻烦？”
“就上薄薄的一层。”这毕竟不是在以前的公主府了，况且她们来袁府的时日尚短，芷儿觉得，还是应该多注意一些容貌的。
“公主如此随性，怕是不妥。”芷儿皱眉提醒。
黎莞宁仍是不为所动，嫌麻烦至极，芷儿见说不动她，索性放下手里拿的那盒胭脂，走到在衣柜前翻找了一会儿，多为她添了两件带绒的衣裳才罢休。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黎莞宁拿过芷儿手中的那把伞，对她道：“姚氏特地来这么一趟，我们也不好真的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你便替我去她那里多挑几匹素些的花样，不必再过问我的意思。”
“现在顺安院的人太少了，着实冷清了些，你办完此事，便去找那三个送来的丫鬟，有事没事多提点提点她们，尤其是那个菊秋，姿色最好，人也够蠢，应该能闹出点什么好玩的幺蛾子来。”她这些日子，真的过得太无趣了。
“可……”芷儿的话在嗓子踌躇不定，靠近了和黎莞宁贴耳朵，“公主上回不是让菊秋跪着回温院？听说两边膝盖的伤最为厉害，到现在两条腿都还使不上力气，她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让人给她请了个小医馆的郎中，有一段时间没见着她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黎莞宁用伞尖点了点地面：“她人在哪里？”
芷儿道：“那日她在温院吃了闭门羹，便在温院门外捧着香炉长跪不起，我见她最后哭倒在地上过于可怜，便擅自做了主张，将她又带回了顺安院。”
“嗯。”黎莞宁的伞尖点了点地面，跨出了屋门的那道门槛。
顺安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黎莞宁不太能记路，只是沿着过廊一直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不过今日的风和雨确实如姚何妍所说的有些不听话，即使有檐的遮挡，却还是飘了不少进来，令她身上的半边披风都沾上了微微潮意。
又是一阵风迎面刮来，吹得黎莞宁额前的发丝不听话地乱飞乱舞，夹带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让她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难受极了。
但也只是片刻，黎莞宁嗅到随风携来一抹淡淡的桂花香，沁入她的鼻中，此香味不甜不腻，被今日这个鬼天气搞坏的心情，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糟糕了。
黎莞宁扔了那把碍事的伞，寻着那个好闻的桂花香味一路走，最后竟是被它引到了顺安院西角一处不起眼的园子里。
园子不大，但里面只种了桂花树，有些高，有些矮，有些粗壮，有些瘦弱，简直是参差不齐，让人毫无进去的欲望。
只是园里桂花的气味吗？
黎莞宁又认真闻了闻，觉得应该还掺和着了一些别的味道。
她两手提着有些厚重的裙摆，踩上一条由石子铺成的阡陌，脚步极为谨慎地放得很轻很轻，走了一段路后，她发现这条道是通往一座亭子的，亭子不大，只是隐蔽。
好像有点没劲，黎莞宁正要转回头，却又有些不甘心地攥了攥裙摆，她太无聊了，还不如亲眼去探个究竟，瞧瞧这其中的真面目。
黎莞宁静悄悄地走入亭内，才晓得原来是有人在此处烹茶，茶叶的味道与桂花的香气交融在一起，随着风飘出去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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